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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字疗饥

 
 
 

日志

 
 

皇明經世文編 卷一  

2014-05-20 21:36:40|  分类: 藏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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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印明經世文編序

 

  吳晗

  中華書局把清代列為禁書、流傳很少的明經世文編影印行世,這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清乾隆時多次頒布禁燬書目,主要目的是要掩飾清代先世和明朝的關係,說成建州部族從來是一個獨立的民族,沒有受過明朝冊封等等,替祖先臉上抹金。明經世文編恰好收入清朝皇帝最不願意為人所知的一些歷史文獻,例如王瓊王晉溪本兵敷奏為計處夷情以靖地方事。說出建州左?一些首領「做賊」的行逕;張學顏張心齋奏疏撫遼疏和申飾邊臣撫夷疏,說出建州領袖王台、王杲對明朝的不同態度;楊道賓楊宗伯奏疏海建二夷踰期違貢疏和海建夷貢補至南北部落未明遵例奏請乞賜詰問以折狂謀事,說明建州和海西兩部對明朝的朝貢制度、時間、人數和奴兒哈赤兵力情況;熊廷弼熊經略集敬陳戰守大略疏、上葉相公書、答友人書,更具體說出李成梁如何計殺奴兒哈赤祖父叫塲和他失,又封奴兒哈赤為龍虎將軍,奴兒哈赤遠交近攻,日益強大的原委;姚希孟姚宮詹文集建夷授官始末,更是原原本本闡述了建州和明朝的關係。這些真實的寶貴的史實,觸怒了清朝統治者,明經世文編因之被列為禁書。現在這部書影印行世了,這一段被埋沒的史實又重見天日了,值得我們高興。

  但是,這部書的史料價值決不止於此,還有它更大的意義。

  明經世文編是一部從歷史實際出發,總結明朝兩百幾十年統治經驗,企圖從中得出教訓,用以改變當前現實、經世實用的書。這部書的編輯、出版,對當時的文風、學風是一個嚴重的挑戰,對稍後的黃宗羲、顧炎武等人講求經世實用之學,也起了先行者的作用。

  書的編輯時間在明崇禎十一年(公元一六三八),二月開始,十一月便編成,時間極為短促。

  在這年之前,明神宗萬曆四十四年(公元一六一六),建州奴兒哈赤稱帝,國號後金,建元天命。四十七年(公元一六一九)明朝派楊鎬四路出兵,攻打後金,三路全軍覆沒。天啟二年(公元一六二二)山東白蓮教徒起義,崇禎元年(公元一六二八)陝北農民起義,三年(公元一六三○)後金軍入關包圍北京,八年(公元一六三五)李自成、張獻忠會合,十年(公元一六三七)張獻忠攻安慶,李自成入四川。在這年之後,崇禎十七年(公元一六四四)李自成農民軍攻下北京,明朝政權便宣告結束了。

  這部書編輯的時候,正是明朝內部階級鬥爭極為激烈的時代,對建州的民族矛盾極為尖銳的時代。黃澍序文所說:「南寇北奴,日益滋大。」正說明了明朝統治階級所面臨的情況。

  統治階級中的知識分子,文人也罷,儒生也罷,對現實情況的反映如何,明經世文編幾篇序文作了回答。黃澍序說:「乃文人柔弱,既已論卑氣塌,無當上旨,凡而呫哦誦記,自章句而外無聞焉。」指出文人伊伊啞啞,除了章句之學以外,什麼也不懂。陳子龍序說:「俗儒是古而非今,擷華而舍實。夫保殘守缺,則訓詁之文充棟不厭,尋聲設色,則雕繪之作永日以思。至於時王所尚,世務所急,是非得失之際,未之用心,苟能訪求其書者蓋寡,宜天下才智日以絀,故曰士無實學。」儒生是古非今,講形式不求實質,訓詁、詞藻,成天揣摩,至於當前現實問題,世務所急,卻從不用心,連是非得失也搞不清楚,結論是士無實學。至於作了官的士大夫呢,徐孚遠序說:「今天下士大夫無不搜討緗素,琢磨文筆,而於本朝故實,罕所措心,以故掞藻則有餘,而應務則不足。語云:高論百王,不如憲章當代。」同樣是只講詞藻,不了解過去,也不了解現實。許譽卿序更慨嘆地說:「予惟學士大夫平生窮經,一旦逢年,名利嬰情,入則問舍求田,出則養交持祿,其於經濟一途蔑如也。國家卒有緩急,安所恃哉!」他們沒有作官以前,讀的是經書,和現實無關;中了科舉以後,在家搞房子買田地,做官搞好關係作巧宦,對於現實問題的解決,毫不關心:國家有事,怎麼能依靠這種人呢!總之,一句話,儒生、士大夫中大部分人對現實問題不關心,更談不上研究。

  這就是明朝末年的文風、學風!空疏,不學:在文學方面,公安、竟陵是代表;在哲學思想方面,王學末流空談性命的一羣人是代表。

  明經世文編的編輯是當時一部分較有遠見的知識分子,為了反對這種有害的文風、學風,要求通過歷史實際的學習,總結前人經驗,來解決當前的問題的努力。

  這部書的編輯也是有所繼承的,前此,有陳九德的明名臣經濟錄,分為十目,取奏疏事蹟上有關治道的分別編列,時間從明初到正德末年止;有陳其傃的明經濟文輯,分十七目;有萬表的明經濟文錄等等。明經世文編繼承了這個傳統,規模更大。後於此。清朝人編的經世文編,那就更多了。

  編輯採用主編負責、集體選輯的方法。

  主編的主要人物是陳子龍、徐孚遠、宋徵璧三人:都是江蘇松江人。

  陳子龍(公元一六○八--一六四七)字臥子,擅長制藝(八股)文字,詩賦古文駢文也寫得很好,年輕時就很出名,崇禎三年舉人,十年中進士。官紹興推官,升兵科給事中。清兵南下,子龍和太湖義兵相結,事敗被俘,投水自殺。

  徐孚遠(公元一五九九--一六六五)字闇公,崇禎十五年舉人。清兵破松江,孚遠從魯監國漂泊海島,後來到台灣依鄭成功,死在那裏。

  宋徵璧原名存楠,字尚木,天啟七年舉人,後改名徵璧,崇禎十六年進士。明亡,和弟徵輿都投降了清朝。

  明朝末,東南各地知識分子紛紛組織文社,講求制藝,議論朝政,聲勢最大的是蘇州以張溥、張采為首的復社。松江則有幾社的組織。幾社取義於絕學有再興之幾,和知幾其神的意義。幾社的主要成員同時也參加了復社。初創時有所謂幾社六子:徐孚遠、陳子龍、夏允彝、杜麐徵、彭賓、李雯。宋徵璧是後來參加的。初創於崇禎二年(公元一六二九),以文會友,搞得很熱鬧。後來便和書坊合作,選刻時文,由徐孚遠主持編選,從崇禎五年到十四年,刻了幾社會義五集,會義很受要參加考試士子們的歡迎,參加幾社的人也越來越多,超過百人了。在選刻時文的基礎上,陳子龍等編輯了明經世文編。

  據宋徵璧所撰凡例,編輯分擔任務,徐孚遠、陳子龍十居其七,宋徵璧十居其二,此外李雯、彭賓、何剛等都曾參加商酌。以此,文編各卷都列有陳子龍、徐孚遠、宋徵璧三人姓名,其餘一人則李雯、宋存標等輪流列名。綜計全書,列名選輯的二十四人,列名參閱的一百四十二人。選輯的都是松江人,是負實際工作的;參閱的則是分散在各地的人,參加文集的搜集或校選工作的。

  選文的原則,主要的有以下幾點:

  一,明治亂:「此書非名教所裨,即治亂攸關,若乃其言足存,不以人廢,分宜(嚴嵩)老奸,秩宗之文,採其數篇。近者熊芝崗(廷弼)剛悻自用,已經伏法,然籌策東隅,多有英論,無諱之朝,可以昭揭。」

  二,存異同:「異同辯難,將以彼我未通,遂成河漢,就其所陳,各成一說。如大禮之議,張、桂與新都並存;河套之役,襄愍與東涯各異。一哈密也,或主閉關,或主授爵;一倭奴也,或主封貢,或主征討。又若軍伍之虛,邊墻之修廢,膠萊海運之通塞,得失雖殊,都有可採,不妨兩存,以俟揀擇。」

  三,詳軍事:「國家外夷之患,北虜為急,兩粵次之,滇、蜀又次之,倭夷又次之,西羗又次之,如北摧勁虜則詳於王威寧,南伐麓川則詳於王靖遠,兩廣寇亂則詳於韓襄毅,剿滅土達、綏戢荊襄則詳於項襄毅,處置寧藩則詳於王文成,河套恢復則詳於曾襄愍,倭奴抄掠則詳於胡少保、戚總戎、唐荊川,順義封貢則詳於王鑑川,平播則詳於李襄毅,水藺地界則詳於郭青螺,西征則詳於梅客生,東征則詳於宋桐崗,若經略奴酋則詳於熊芝崗,撫賞插部則詳於王霽宇,水西本末則詳於朱恆岳。

  全書包括範圍,大體上有時政、禮儀、宗廟、職官、國史、兵餉、馬政、邊防、邊情、邊墻、軍務、海防、火器、貢市、番舶、災荒、農事、治河、水利、海運、漕運、財政、鹽法、刑法、錢法、鈔法、稅課、役法、科舉、宗室、彈劾、諫諍等各個方面。

  材料的搜集,除了松江本地的藏書家以外,還通過文社的關係,吳、越、閩、浙、齊、魯、燕、趙各地的儒生、士大夫,都?策?力,訪求徵集,所得文集在千種以上。其中有些是文集作者子孫所收藏的,例如朱紈的甓餘集、錢薇的承啟堂集、徐階的徐文貞公集、王忬的王司馬奏疏、陸樹聲的陸宗伯文集、徐陟的徐司寇奏疏、宋懋澄的九籥集等都是。儘管如此,有些著名人物的文集,已經散佚,還是得不到。凡例說:「如韓襄毅(雍)、徐武功(有貞)皆本吳產,襄毅疏草、武功文集,訪其後人,竟未可得。瑯玡纓簪累葉,代有文人,而思質(王忬)司馬之集,已失其半。靈寶四許,鼎盛一時,問宦其地者,云諸集皆已散佚,訪求之難,大概可見。」明朝人選錄明朝人的文章,當時已經這樣困難,現在隔了三百二十多年,文編所收的文集,其中有些已經沒有傳本,只是通過文編的選錄而保存下來,意義就更重大了。

  文編的史料價值,是很高的。例如宋濂渤泥入貢記、商輅贈行人劉偕立使西南夷(滿剌加)序,涉及到明代和南洋諸島的友好往來;吳桂芳議阻澳夷進貢疏、龐尚鵬題為陳末議以保海隅萬世治安事,說明了澳門被蒲都麗家(葡萄牙)所佔領,和澳門的情況;徐學聚報取回呂宋囚商疏,說出當時呂宋慘殺華僑萬餘人的慘狀;姚夔捷音手疏記成化三年明朝和朝鮮合攻建州殺李滿住之役;余子俊添設將官事記建州三?遷居蘇子河,明朝殺董山事;宋懋澄東征紀略記楊鎬攻建州,三路覆軍情況;毛伯溫廣時議以防虜患疏,記修建北京外城;楊榮固安提記記永定河水患;桂萼論開濬河道疏講北京河道情況,楊鼎通惠河舊道事宜疏則更具體說明:「元時水在宮墻外,船得進入城內海子灣泊。今水從皇城中金水河流出,難循故道行船。」什剎海在元明兩代的不同情況;周忱與戶部諸公書,指出蘇松戶口流亡的嚴重性,並以太倉為例,批評了當時的敝政;耿裕災異疏說光是光祿寺的廚役,原額就有六千三百八十四名,後來又添了一千五百名,一個小衙門的人員如此龐大,其他衙門也就可想而知了:類此紀載,都對研究當時史事有極大的幫助。

  當然,由於編選時間過於短促,缺點是難免的。例如選文重複,楊溥楊文定奏疏預備倉奏和楊文貞集論荒政文字完全相同;夏言夏文愍公集勘報皇莊疏和查勘功臣田土疏也和林俊林貞肅公集傳奉敕諭查勘畿內田地疏文字大半相同;梁儲請罷中官鹽引等疏和蔣冕乞取回劉允及停止張玉不差題本,實際上是同樣的;又如桂萼的田夷圖序和魏煥的經略總考的前三段,也是相同的。其次是斷限不嚴,如王禕送胡仲淵參謀序是元至正十五年寫的,金幼孜序灤京百詠集是給元人楊允孚著作寫的序,都和明朝無關,就體例說,是不應該收入的。第三是有所顧忌,如鳳陽巡撫李三才請停礦稅疏,措詞激烈,在當時政治上是有作用的;但文編竟不收此文,而收入措詞和緩的停止廬州開礦疏,顯然是去取不當。

  此外,有關萬曆三大案--梃擊、紅丸、移宮,明人議論極多。有關東林黨的正面、反面文章也很多,文編也完全不收,看來也是有政治顧慮的。至於明末農民起義的史料,文編沒有收入,那是容易理解的,因為編選文編時,農民起義正在發展中,有關農民起義的章奏都還沒有收入文集,文編又何從編選呢!

  文編由松江書坊雕板印刷:當時書坊和儒生、士大夫的合作情況,雖然沒有紀載可以查考,但從十八世紀前期著作的儒林外史,還可以看到知識分子為書坊選文的情況,如第十三回蘧駪夫求賢問業:

  (蘧駪夫)那日從街上走過,見一個新書店裏貼著一張整紅紙的報帖,上寫道:「本坊敦請處州馬純上先生精選三科鄉會墨程,凡有同門錄及硃卷賜顧者,幸認嘉興府大街文海樓書坊不誤。」

  選文是有報酬的,第十四回馬二先生對差人說:「我的束脩其實只得一百兩銀子。」第十八回匡超人在文瀚樓選文,則只有二兩銀子。第二十八回諸葛佑請蕭金鉉選文,則是拿出二三百兩銀子,租了僧官的房子,叫了七八個刻字匠,邊選邊刻。隨著選文的人的身份地位而有所不同。陳子龍是新科進士,宋徵璧是舉人,徐孚遠是秀才,參加編輯的夏允彝也是新科進士,都是一時名士,編選這部書時又得到地方官方岳貢和當時名流陳繼儒的支持,比之馬二先生獨力選文,氣派規模都大得很多。不過,從儒林外史的紀載,也可以看出當時的出版情況。

  文編的主要編選人陳子龍因抗清被俘自殺,徐孚遠堅持抗清,投奔鄭成功,夏允彝在嘉定城破後,投水自殺,他的兒子夏完湻也以陳子龍案牽連被殺,何剛抗清犧牲。這些人都具有堅強的民族氣節,在平時關心政治,講求經世實用之學,到危難時堅決抵抗,不惜議牲自己的身家性命,表現了英雄氣概。另一些人如宋徵璧兄弟等人,則走了相反的道路,投降清朝,作了清朝的官。同是復社、幾社的人,在面臨嚴重考驗時,卻走的截然相反的道路。這一事實說明了當時知識分子的分化和兩面性。由此看來,最近正在討論的明末地主階級對清軍入關的某些論點,是值得重新商討的。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一

 

  方禹脩先生 陳眉公先生評定

  華亭陳子龍臥子 宋徵璧尚木 徐孚遠闇公 周立勳勒卣選輯

  宋學士文集一(頌 表 敘)

  宋濂

  ◆頌

  平江漢頌

  鳳陽府新鑄大鍾頌

  ○平江漢頌 【 平陳友諒】

  天命 皇上為億兆生民主。文法甚簡老旌麾所向。悉臣悉庭。初以一旅之師。興濠泗間。遂撫淮南。平江東。攻浙東西下之。版圖所入。方數千里。定都江左。發政施仁。戴白之叟。垂髫之童。??亟泳至化。皡皡熙熙。如承平時。于時陳友諒據有江漢之地。僣居大號。賊殺其主。飭修蒙衝。虐驅烝黎。如蹈水火。不自度力。又集蜂蟻之眾。直窺豫章。三月不解。 皇赫斯怒、乃召群臣于庭而告之曰、陳虜不道、敢屢予侮、昔者蕩搖我邊方、侵軼我姑孰、伺偵我金陵、賴爾一二臣隣之力、攻而敗之、予亦親覆其穴巢、中宵竄走、假息武昌、予不忍追殲之、冀其悔禍以自逭於天刑、癸卯之夏、乃復圍我豫章、是其凶德無厭、自取殄滅、此天亡之時、天之明威、予不敢不順、唯爾熊羆之、不二心之士、尚弼予以成厥功群臣曰都、於是右丞臣達、參知政事臣遇春、帳前親兵指揮使臣國勝、同知樞密院事臣永忠、臣通海、備厥戎器。簡厥師徒以俟。七月癸酉、 上躬擐甲冑、禡纛龍江、帥樓船數百。蔽江而上。陳虜大讋。解圍而逃。丁亥、與我師遇鄱陽湖之康郎山。戊子 上分舟師為十二屯。命達遇春永忠突入虜陣。呼聲動天地。矢鋒雨集。砲聲雷鍧。波濤起立。飛火照耀。百里之內。水色盡赤。焚溺死者動一二萬。流屍如蟻。滿□無際。巳丑、焚偽平章舟。刈戮餘二千。辛卯復酣戰。虜將張定邊素梟猛。 上親禦之。將士皆死戰。歷一二時。遇春等左右夾擊。殺士卒無算。張中矢百餘而退。潛保小山。不敢吐氣。我師亦據湖口。扼彼喉衿。列柵南北江岸。置火筏中流。水陸嚴戒。以候其發。八月、虜食盡。遣舟五百艘掠糧都昌。又為我大將所獲、壬戍虜計窮冐死突出。將上趨九江。 上命諸將一時俱合。其大戰如戊子自辰達酉。督戰益急。友諒中飛矢斃于舟中。癸亥降其眾五萬。 上命釋之不戮一人凱歌而旋。舳艫相御。旌旗翻不疾不徐委蛇而來。舖揚雅飭萬姓歡迎。俯伏道左山川草木皆有喜色告廟飲至、行賞論功、賜遇春田若干、永忠田若干、其餘將士賚金繒有差、以此二事為比使實既稱更見謙約臣稽在昔曹操治水軍八十萬來攻孫權。而周瑜黃?敗之於赤壁,苻堅發長安戎卒六十餘萬,騎二十七萬以侵晉。而謝玄謝石敗之於淝水。然赤壁不過一焚而走。淝水亦不過軍亂而奔,初未嘗大戰也,而史臣且書之。以為千古美談。矧今湖口之捷,血戰累日。天地為之晦冥、日月為之無光,山河為之震盪、其神功駿烈。炳耀鏗鍧。與天無極。較之二國。未足多讓、而歌咏不作。非甚闕典歟。臣謹備著其事,撰為詞頌一通、以流鴻續於無窮、以俟太史氏之采錄云、其詞曰、 天眷有德、實為哲皇、肆其神略、以靖寇攘、義旄東指,罔敢弗恭、風烈虎嘯、雲游龍驤、長淮既歸。江左攸屬。浙之東西。樹侯置牧。乃建國家。以奠南服。以懷中原。以控西蜀。蠢爾小醜。敢讐大邦。集其兇頑。蜂蝟斧螗。輕涉我疆,以跳以踉,亦既剪刈。僵骸覆江。洊齊六軍。直傾其穴。釋而勿誅。俾自懲制。闔胡不然。復豕而咥。翹其蟲臂。當吾車轍。 皇明震怒、歷告在廷、是决不悛、命將往征、爾選舟師、爾整甲兵、漕爾糗糧、各爾誠、搖光在中。夷則之月。禡牙江濱。 皇秉巨金?戊。以誓以戒。以速其發。紀律精明。飆火奮激。旟旐揚揚。艂艭將將。矛戈洸洸。鎧冑明明。載怒載厲,載飛載颺。雄威所吞。巳無荊湘。既與虜逢。大呼衝擊。藥騰藜駁。星流火戟。虐燄電奔。巨轟雷劈。殺氣冥蒙。不辨咫尺。矢鋒所貫。什伍聯聯。縱橫交紐。命隕弗顛。欑桅湊颿。筍束蝟編。流尸塞川。舟行弗前。虜魄既裭。扶創而逸。聚于湖奧。僅存喘息。我方植柵。江之南北。火筏在流。掩蔽如翼。越歷四旬,飛走途窮,將冐萬死。以絕其衝。我師見之。千艣如龍,似兔走而鷹之從,酣戰六時。由辰達酉。僕姑一發。殪此酋首。貫睛及顱。仆若枯柳,大憝既除。餘不能醜。??虎相告言。我誠不振我革我頑。我歸至仁。誰謂培塿。可高嶙峋。舟拜稽首、來降來臣、 皇曰俞哉、汝俘予受、宥汝弗劉、予汝父母,汝凍予衣、汝饑予哺、昔何昏迷、今始撤蔀、奏凱而旋、騎吹欝搖。形干樂歌。節以鐲鐃。飲至于廟。頒賞干朝。帛堆其家,肉登其庖,都人聚觀。舉手加額。或嘆或謠。有聲嘖嘖。干戈相尋。匪一朝夕。自今昇平。可坐而筴。俱擬平淮西碑,惟 皇神武。動則克之。群策盡屈,四方式之。惟皇寬慈。降則釋之。義聲動盪。疇能敵之。惟 皇明斷。遇事即决。洞見千里。不隔一髮。所以四征成此駿烈。小大畢朝。孰敢肆孽。在昔赤壁。泊乎合淝。事以幸集,尚傳策書。況茲之功。俊偉赫熹。揆古無讓。可無咏詩,臣雖微賤、文字是職、對揚 皇休、并獻臣臆、三代以還、用仁興國、 皇宜遵行、永作民極、


  ○鳳陽府新鑄大鍾頌 【 鳳陽新鐘】

  皇帝既正大統、建都江表、德綏威讋、萬邦咸臣、用群臣奏,臨濠為龍飛之地、賜名曰鳳陽、南北民大和會,百族錯居動十萬數。然而物大而盛,不假器齊一之,無以嚴昏旦之禁。乃詔江陰侯吳良監鑄大鍾。以定眾志。以俾治化。侯之受 詔、遣使者至富春山中、徵金工何成、諭以 天子明命、即日帥其屬十六人以從。相地鳳陽城東三里。搏泥成範。詞意古奧,畫其銑角衝之度。侈弇為良。篆帶以方。候其燥剛。始穿一十又三。鍊青赤銅六萬五千斤。筮以洪武乙卯冬十一月巳巳蒞事、厥明、侯具法服、以牛一羊一豕一祝告先冶之神。禮既成。?籥咸興。鼓動風氣,炎光赫曦。上貫霄漢。模畫質勁,非常手筆,鋒液既澄,氣憤雲洩,循竇而入。肅肅有聲。陽施陰凝,勁質斯具。越二日辛未、乃發、復取牲血塗其釁隙。以厭除不祥。鍾高十六尺有五寸。厚六寸。徑十尺有五寸圍三十四尺有奇。混融其輪圓。煒燁其容輝。信技殫於人巧。妙奪於神功者也。於是營構層臺。副以簨簴,聚千夫之力。鉅絙而登之。一杵之撞,隱隱闐闐。雷旋電奔。震撼太虗。遐邇聞者。靡不聳愕。會濂滬從 青宮幸鳳陽。親觀盛美。侯遂請濂為之頌、濂聞先王之世。論序有本,金部有七。黃鍾乃樂之所自出。而景鍾又為黃鍾之本。所謂景鍾大鍾也,其受至於九斛而止,律呂由是而應。陰陽由是而均。夫豈細故也哉。秦漢以來。寖失故法。小鍾或數尺,大鍾或容千石,皆不本於律度,今我熙朝,稽古右文。定於中制。宣導天地。孚洽神人。中和所致。嘉瑞畢協。增拓化原。亦於是乎有賴。非特嚴昏旦之禁而巳。濂待罪國史、以文辭為職業、義當發揚蹈厲、以鳴 國家之盛,侯之有請,不敢固辭、頌曰 維天穆清。鼓之雷霆,適昭天聲。百物以生。維 帝濬哲。法天之烈。大鏞斯揭、元氣噴洩。睠于濠梁。真龍飛翔,乘陰御陽,洗濯八荒。神物攸起。是為帝里。從者如雨於焉萃止。物大而豐。往來憧憧。節之以鏞。罔敢弗恭乃飭鳧氏。乃具爐錘。乃烹乃鬻。化金為水。赤氣夜明,如日之升,流亟而頳。入竇有聲。彬彬斐斐。功同神鬼。不鉏不鋙。輪圓順軌,既啟其型。敢愛斯牲。塗釁禮成。熒光如星。千夫齊力。臺構懸植。交扛孔奭,載考載擊。宅兮囷囷。觸兮賁賁。摩乾盪坤。以警昕昏。發攄靈氣。昭融品彙。物無疵癘,年穀攸遂。博碩而龐。聲與正通,拓美集祥。熏于家邦。惟 皇建極。福之敷錫,制器有赫。式和民則。稽樂之原。鍾實為先。律呂以宣、功垂不刊。小臣作頌。有美無諷爰咨于眾。是傳是誦。

  ◆表

  進大明律表

  進元史表

  ○進 大明律表 【 大明律】

  名雖曰表不作門六俳体

  臣聞天生烝民、不能無欲、欲動情勝、詭偽日滋、強暴縱其侵陵、柔懦無以自立、故聖人者出。因時制治。設刑憲以為之防。欲使惡者知懼而善者獲寧。傳所謂獄者,萬民之命。所以禁暴止邪。養育群生者也。譬諸禾黍。必刈稂莠而後苗始茂,方於白粲。必去沙礫而後食可飡。苟梗化敗俗之徒不有以誅之。雖堯舜不能以為治。夫自軒轅以來。代有刑官。而五刑之法漸著。其詳弗可復知。逮魏文侯師于李悝。始采諸國刑典。造法經六篇。漢蕭何加以三篇。通號九章。曹魏劉劭,又衍漢律為十八篇。晉賈充又參魏律為二十篇。唐長孫無忌等又取漢魏晉三家擇可行者定為十二篇。大槩皆以九章為宗,歷代之律。總論至唐而上,法意簡嚴,至於唐亦可謂集厥大成矣。洪惟○皇帝陛下、受億兆君師之命、登大寶位、保乂臣民,孳孳弗怠、其訓廸群臣。諄復數千言,唯恐其有犯。慈愛仁厚之意。每見于言外。是大舜惟刑之恤之義也。矜憫愚民無知,陷于罪戾。法司奉讞。輒惻然弗寧。多所寬宥。是神禹見辜而泣之心也,懲墨吏不得不用峻法,此致治之本,唯貪墨之吏,承踵元弊,不異白粲中之沙礫,禾黍中之稂莠也。乃不得巳。假峻法以繩之。是以臨 御以來,屢詔大臣更定新律,至五六而弗倦者,凡欲生斯民也。今又特 敕刑部尚書劉惟謙、重會眾律、以協厥中、而近代比例之繁,姦吏可資為出入者,咸痛革之,每一篇成。輒繕書上 奏揭於西廡之壁 ,親御翰墨。為之裁定。由是仰見 陛下仁民愛物之心。與虞夏帝王同一哀矜也。易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言獄不可不謹也。書曰刑期于無刑、言辟以止辟。而民自不敢犯也。 陛下聖慮淵深,上稽天理、下揆人情、成此百代之準繩。實有易書之奧旨,行見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凡日月所照。霜露所墜。有血氣者。莫不上承神化。改過遷善。而悉臻雍熙之治矣。何其盛哉,臣惟謙以洪武六年冬十一月受詔,明年二月書成,應前至唐集成,意篇目一準之於唐,曰名例。曰衛禁,曰職制。曰戶婚。曰廄庫。曰擅興曰賊盜。曰鬪訟。曰詐偽。曰雜律。曰捕亡。曰斷獄。采用巳頒舊律二百八十八條。續律百二十八條。舊今改律三十六條。因事制律三十一條。掇唐律以補遺一百二十三條。合六百有六。分為三十卷其間或損或益。或仍其舊。務合重輕之宜云。謹俯伏 闕廷、投進奉表以 聞、臣等誠惶誠懼稽首頓首謹言、洪武七年 月 日具官臣 等上表、

  ○進元史表 【 元史】

  伏以紀一代以為書、史法相沿於遷固、考前王之成憲、周家有監於夏殷、?因巳往之廢興、堪作將來之法戒、惟元氏之有國、本朔漠以造家、用兵戈以爭強,并部落者十世。逐水草以為食。擅雄長於一隅。逮至成吉思之時。大會斡難河之上。始尊位號、漸定教條,既近取于乃蠻、復遠攻於回紇、渡黃河以蹴西夏、踰居庸以瞰中原、  繼之而金源為墟。世祖承之而宋籙遂訖。立經陳紀。用夏變夷、肆宏遠之規模、成混一之基業、爰及成仁之主、見稱願治之君、唯祖訓之式遵、思孫謀之是遺、自茲而降、聿號隆平、豐亨豫大之言、鼓倡於天曆之世、離析渙奔之禍,馴致於至正之朝、嬖幸蠱惑于中、權姦蒙蔽于外、漢罔秪因於疏闊周綱,此自古亂階,豈獨元人哉,遽至于陵遲、風憲皆為不捕之猫,將士盡成反噬之犬,由是群雄角逐、九域?分、風波徒沸于重溟、海岳竟歸於真主,中謝欽惟 皇帝陛下、奉天承運、濟世安民、建萬世之丕圖、紹百王之 正統, 大明出而爝火息、率土生輝、迅雷鳴而眾響微、鴻音斯播、載念盛衰之此?盛德過越百王處,故即推忠厚之仁,僉言實既亡而名亦隨亡,獨謂國可滅而史不當滅,特詔遺逸之士。欲求議論之公。文詞勿至於艱深。事迹務令於明白。苟善惡瞭然在目。庶勸懲有益於人。此皆 天語之丁寧。愈見 聖心之廣大。於是命翰林學士臣宋濂,待制臣王禕,儒士臣汪克寬、臣胡翰、臣宋禧、臣陶凱、臣陳基、臣趙壎、臣曾魯、臣趙汸、臣張文海、臣徐尊生、臣黃箎、臣傅恕、臣王錡、臣傅著、臣謝徽、臣高啟、分科脩纂、故上自太祖。下迄寧宗。靡不網羅。嚴加搜采。恐玩時而愒日。每繼晷以焚膏,指點實事,故於五六月之間,成此十三朝之史,况往牒舛訛之巳甚。而它書參考之無憑。雖竭忠勤。難迯疏漏。若自正統巳後。則其載籍無存。巳遣使而?求。俟續編而濂自愧其才識之有限、弗稱三長、兼以紀述之未周、殊無寸補、臣濂忝司鈞軸、幸覩成書、信傳信而疑傳疑。僅克編摩于歲月。筆則筆而削則削。敢言褒貶於春秋。仰塵乙夜之觀。期作千秋之鑑。所撰元史紀三十八卷、志五十二卷、表六卷、傳六十二卷、目錄二卷、通計一百三十萬六千五百餘字、謹繕寫成百二十冊、隨表上進以聞、

  ◆敘

  大明日曆敘

  洪武正韻序

  郊禋慶成詩序

  應制冬日詩序

  庚戍京畿鄉闈紀錄序

  ○大明日曆敘 【 大明日曆】

  此紀開國之跡加昔人所作創業啟居註者是也

  洪武七、歲在甲寅、夏五月朔日新修 大明日曆成,粵從 皇上興臨濠。踐 天位。以至六年癸丑冬十又二月。凡戒飭之諄複。征伐之次第。禮樂之沿革。刑政之設施。?臣之功過。四夷之朝貢。莫不具載。合一百卷。藏諸金匱。副在秘書。甲寅以後。則歲再修而續藏焉。嗚呼惟天立辟。惟辟奉天。其能混合三光五嶽之氣者。?可數也。然挺生於南服。而致一統華夷之盛。此事寔古來未有,自天開地闢以來,惟 皇上為然,其功高萬古一也,元季驛騷奮起於民間。以圖自全。聖諭所載往往云然,初無黃屋左纛之念,繼憫生民塗炭。始取土地群雄之手。而安輯之較之於古。如漢高帝其得國,之正二也,平生用兵。百戰百勝。未嘗摧衄,以至繼天出治。經綸大經。皆由一心運量。文臣武將。不過仰受成算而巳。其獨稟全智三也,欽畏天地。一動一靜。森若神明在上。及至郊祀存於心目。有赫其臨。甚至不敢仰視。惠鮮小民。復恐一夫不獲其所。貪墨吏及豪黠之徒。有加害者。必威之以刑,其敬天勤民四也 后妃居中。不預一髮之政。外戚亦循理畏法。無敢侍寵以病民。寺人之徒。惟給事掃除之役。此皆古昔所深患。今絕無之。其家法之嚴五也,兵戎國之大權。悉歸之於 朝廷。有事征伐。則 詔大帥佩將印領之。暨旋則上章綬,歸士卒。單身還第,其兵政有統六也,嗚呼 帝力難名。度越前聖。不可以一二識也。六事實堪度越千古,今日曆所書。籌?之運。功業之著。規摹之宏遠,其本?原於此矣。然而史書甚重。古稱直筆不溢美。不隱惡。務合乎天理人心之公。無其事而曲書之者固非也。有其事而失書者尤非也。況 英明之主不世出,而記注之官遷易不常,無以究夫 聖德之高深,臣同暨濂幸獲日侍 燕閑。十有餘年。知之深。故察之精。察之精。則其書也頗謂得其實而無愧。茲因日曆成書,謹揭其大要於首簡。使他日修實錄者有所採掇。庶幾傳信於千萬世也。其總裁官翰林學士承 旨嘉議大夫知 制誥兼修 國史,兼吏部尚書臣詹同、翰林侍講學士中順大夫知 制誥同修 國史,兼太子贊善大夫臣宋濂、催纂官翰林侍講學士嘉議大夫知 制誥同修 國史臣樂韶鳳、纂修官禮部員外郎臣吳伯宗、翰林編修臣朱右臣趙壎、臣朱廉、儒學教授臣徐一夔、臣孫作、布衣臣徐尊生、其讐校謄則臣伯宗、臣濂、及鄉貢進士臣黃昶、國子生臣陳孟暘、開局於六年九月四日。歷二百六十有五日。始訖事云。臣濂謹序。

  ○洪武正韻序 【 正韻】

  聖祖最重此書亦定制革俗之一也

  人之生也則有聲、聲出而七音具焉、所謂七音者、牙舌脣齒喉及舌齒各半是也。智者察知之、分其清濁之倫、定為角徵宮商羽、以至於半商半徵、而天下之音盡在是矣。然則音者。其韻書之權輿乎。夫單出為聲。成文為音。音則自然協和。不假勉強而後成,虞廷之賡歌。康衢之民謠。姑未暇論。至如國風雅頌四詩。以位言之。則上自王公。下逮小夫賤隸。莫不有作。以人言之。其所居有南北東西之殊,故所發有剽疾重遲之異。四方之音。萬有不同。孔子刪詩。皆堪被之絃歌者,取其音之協也,音之協。其自然之謂乎。不特此也。楚漢以來離騷之辭。郊祀安世之歌。以及於魏晉諸作。曷嘗拘於一律。亦不過協比其音而已。自梁之沈約、拘以四聲八病、始分為平上去入、號曰類譜、大抵多吳音也。及唐以詩賦設科。益嚴聲律之禁。因禮部之掌貢舉。易名曰禮部韻?。遂至毫髮弗敢違背。雖中經二三大儒。且謂承襲之久。不欲變更。縱有患其不通者。以不出於朝。學者亦未能盡信。唯武夷吳棫患之尤深。乃稽易詩書而下,逮於近世凡五十家。以為補韻。新安朱熹,據其說以協三百篇之音。識者雖或信之。而韻之行世者,猶自若也。嗚呼音韵之備。莫踰於四詩。詩乃孔子所刪。舍孔子弗之從。而唯區區沈約之是信。不幾於大惑歟。恭惟皇上、稽古右文、萬機之暇、親閱韻書、見其比類失倫、聲音乖舛、 召詞臣諭之曰韻學起於江左、殊失正音、有獨用,當併為通用者、如東冬清青之類、亦有一韻當析為二韻者、如虞模麻遮之屬、如斯之類、不可枚舉、卿等當廣詢通音韻者,重刊定之,於是翰林侍講學士臣樂韶鳳、臣宋濂、侍制臣王僎、修撰臣李叔允、編修臣朱右、臣趙壎、臣朱廉、典簿臣瞿莊、臣鄒孟達、典籍臣孫??賁、臣荅祿與權、欽遵 明詔、研精覃思、壹以中原雅音為定。復恐拘于方言。無以達于上下。質正於左御史大夫臣汪廣洋、右御史大夫臣陳寧、御史中丞臣劉基、湖廣行省參知政事臣陶凱、凡六謄藳始克成編、其音諧韻。協者併之,否則析之。義同字同而兩見者合之。舊避宋諱而不收者補之。註釋則一依毛晃父子之舊。勒成一十六卷、計七十六韻、共若千萬言、書奏 賜名曰洪武正韻、?臣濂為之序、臣濂竊惟司馬光有云、備萬物之體用者,莫過於字、包眾字之形聲者、莫過於韻、所謂三才之道。性命道德之奧。禮樂刑政之原。皆有繫於此。誠不可不慎也。古者之音唯取諧協。故無不相通。江左制韵之初。但知縱有四聲,而不知衡有七音,故經緯不交而失立韻之原。往往拘礙不相為用。宋之有司。雖嘗通併。僅稍異於類譜。君子患之。當之 聖人在上。車同軌而書同文。凡禮樂文物。咸遵往聖。赫然上繼唐虞之治。至於韻書。亦入 宸慮。下詔詞臣隨音刊正。以洗千古之陋習。猗歟盛哉。雖然旋音以七音為均。均言韵也。有能推十二律以合八十四調,旋轉相交而大樂之和,亦在是矣。更見有關係所可愧者、臣濂等才識闇劣。無以上承 德音、受 命震愓罔知攸措、謹拜手稽首序于篇端、于以見 聖朝文治大興而音韵之   於古云、

  ○郊禋慶成詩序 【 郊禋慶成】

  聖祖每歲一郊祀此亦前王所不能及

  皇帝自登大寶主百神。即有事于 昊天上帝。以 仁祖淳皇帝配神作主。于今五載。弗懈益恭。粵洪武壬子冬十一月辛酉日長至、復遘其時、前期丙辰 上御奉天殿集臣工于庭。告以誓命。戊午出宿齋宮。有司汜掃反土鄉為田燭。各戒具修。罔敢弗肅。及期行事。百辟卿士、後先駿奔、牲牷肥腯、圭幣溫緻。器用質雅。酒齊苾芬。樂舞具舉。升煙上聞。 皇心內外。質文兩盡。 上帝居歆。福祿攸降。既竣事。禮部尚書陶凱、工部尚書黃肅、工部侍郎牛諒、 晉府參軍熊鼎磨勘司令吳雲、兵部郎中劉崧、工部主事周子諒、秘書監丞陶誼、 晉府錄事張孟兼、 吳府錄事吳從善、咸謂 皇帝升中于天。文氣蒼老國之大典,幸際熙明。與於執豆籩之列。不可無篇什以紀慶成。昭示萬世。遂以唐詩星臨萬戶動、月傍九霄多為韻、各賦詩一章而屬濂序之、濂聞郊祀之禮、始於有虞氏、至周大備、秦漢以來、寖涉不經、且感於六天六帝之說。莫之適從。君國子民者亦罕能躬嚴祀事。往往遣大臣攝之。肆惟 皇上。壹據禮經。而洗千古之陋,每歲親升泰壇,昭事上帝。恪恭寅畏。有赫其臨。陰歛陽舒。降甘風雨。覃及寰宇。物無疵厲。行見鳳凰降而龜龍假矣。聲歌之發。茲非其時乎。引二詩通千論禮矣,昔者周人之頌,所謂昊天有成命者。郊祀天地也。思文者后稷配天也,二詩辭氣奧密,卒未易曉,然非卜商之序,揭其宏綱,後世何自而明之?公之、優柔而雅馴、整肅而泰豫、足以美盛德形容、而告於神明、善言詩者、謂其有得周人之微旨、所可愧者。濂非卜商之識、僣序作者之意、君子其謂斯何、雖然一代之成憲,後王之所取法者。其大槩亦頗著見於間云。是歲十辭二月甲戌朔金華宋濂謹序、

  ○應制冬日詩序 【 冬日應制】

  洪武二年冬十一月二十有二日 上御外朝、遣中貴人召翰林學士臣濂、侍講學士臣素、侍讀學士臣同、直學士臣經、待制臣禕、起居注臣觀臣琳、序次雅贍列坐左右,既而命大官進饌。賜黃封酒飲之。 上屢命盡觴。內官承 上旨。監勸甚力。臣濂數以弗勝盃酌固辭。 上笑曰卿但飲、雖醉無傷也、酒終。 上親御翰墨,賦詩一章。復繫小序于首。命各以詩進。臣濂最先。臣禕次之。臣觀臣琳臣經臣同又次之。 上覽之大悅。臣素最後。詩以民瘼為言。 上曰、素終老成、其有軫念蒼生之意乎、於是各霑醉而退。明日臣素以遭逢 盛際。光膺 聖眷如此。不可無以示後來。乃集其詩為卷。而以題辭為屬。臣聞之、在唐中世。當夏日炎蒸。君臣相與賦詩,不過以日長為可愛。凉生殿閣為足矜。後代多譏之,惟我 皇上勵精圖治。其於冬日沍寒之際。形諸篇翰。固不忘於聽政。?臣賡歌。復以逸豫為戒。憂勤為勸。而弗敢後者。具故何哉,文法高老?唐虞在上,無小無大,孰不精白一心以承明德,况於文學法從之,臣職在獻替者乎,揆之於唐。初不可以同日而語也。臣濂不佞,庸敢以是序諸篇端、 上所賦詩。別以金龍箋繕謄。其副尊閣於家。示不可褻也。

  ○庚戍京畿鄉闈紀錄序 【 京畿鄉闈】

  昊天有成命、 皇明受之、謂天下可以馬上得、不可以馬上治、於是大興文教、寵田?大四方、乃洪武三年夏五月、以科目選士、詔內外之官、胥此焉出、閱三月、畿甸之士、將集試於京府、禮部以聞、 皇帝御謹身殿,召前御史中丞臣基、劉誠意,為我明主司之首,今治書侍御史臣裕伯、俾司去留之任、而以翰林侍讀學士臣同、弘文舘學士臣稼、起居注臣韶鳳、尚寶丞臣潛、國史臣濂佐其事、各賜幣帛而勞遣之、既受命、不敢宿於家、即相率詣試所、精白一心、以承 休德、先期一日、夜漏下十刻、始命題、至次日黎明給之、兵後學廢、不敢求備於人、其來試一百三十有三,在選者過半焉,人少而雋多如此,既撤棘、僉謂遭逢盛際、文運方開、不可無紀述以示於後,爰以諸執事及貢士之姓名、輯成小錄、而俾濂序之、濂惟天下弗靖者幾二十。干戈相尋。曾無寧日。今得以??亟濡文化。而囿于詩書禮樂之中者。果誰之賜歟。是知 帝德廣被。其大難名。不可以一言而盡也。棫樸之詩有曰。周王壽考。遐不作人。 聖天子之造士。可謂至矣,烝民之詩有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凡為士者。尚思盡瘁報國,以無負于科目哉是為序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一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二

 

  華亭陳子龍臥子 宋徵璧尚木 徐孚遠闇公 周立勳勒??冂??選輯

  顧開雍偉南參閱

  宋學士文集二(議 記 銘 題跋)

  宋濂

  ◆議

  治河議

  ○治河議 【 治河】

  本集云北係舊作?元時最留意治河也

  比歲河决不治、上深憂之、既遣平章政事嵬名、御史中丞李某、禮部尚書泰不花、沈兩珪有邸,及白馬以祀、又置行都水監專治河事、而績用未之著、乃下丞相會廷臣議、其言人人殊、濂則以為河源起自西北。去中國為甚遠。其勢湍悍難制。非多為之委以殺其流。未可以力勝也。何也、歷代尋河源至元時始知其處,河源自吐蕃朵甘思西鄙方七八十里。有泉百餘泓。若天之列宿然。曰大敦腦兒。譯云星宿海也。自海之西。又匯為阿剌腦兒二澤。又東流為赤賓河。而赤里出之水。由西合忽闌之水從南會也。里木之水。復至自東南。於是其流漸大。曰脫可尼。譯云黃河也。河水東行。又岐為九派。曰 孫斡、 譯云九度也。水尚清淺可渡。又東約行五百里。始寖渾濁。而其流益大。朵甘思東北鄙有大山。四時皆積雪。曰亦耳麻不莫刺。又日騰乞里塔。譯曰昆侖也自九渡東行可三千里。乃至昆侖之南。又東流過濶即濶提二地。 哈刺別里。赤與納隣哈刺河合。又合乞兒馬出二水。乃折流轉西至昆侖北。既復折而東北流至貴德州。其地名必赤里。敘道里明晰自昆侖至此,不啻三千里之遠,又約行三百里至積石,從積石上距星宿海?六千七百有餘里矣,其來也既遠。其注也必怒。故神禹導河。自積石歷龍門。南到華陰。東下底柱。及孟津洛汭。至于大伾。大伾而下。釃為二渠。 載之高地。 洚水至于大陸。播為九河趨竭石入于渤海。然自禹之後無水患者七百七十餘年,此無他,河之流分而其勢自平也,周定王時。河徙砱礫。始改其故道。九河之迹漸致湮塞。至漢文時决酸棗。東潰金隄。孝武時决瓠子。東南注鉅野。通于淮泗。汍郡十六。害及梁楚,此無他,河之流不分而其勢益橫也,逮乎宣房之築道。河北行二渠。復禹舊迹。其後又疏為屯氏諸河。河且入于千乘間。德棣之河復播為八。而八十年又無水患矣。及成帝時屯氏河塞。又决于館陶。及東郡金隄泛濫袞豫。入平原千乘濟南。凡灌四郡三十二縣。由是而觀,則河之分不分其利害昭然,又可覩巳。自漢至唐。平决不常。難以悉議。至于宋時。河又南决、南渡之後。遂由彭城。合汴泗東南以入淮。而向之故道又失矣。夫以數千里湍悍難制之河而欲使一淮以疏其怒勢,萬萬無此理也。方今河破金隄。輸曹鄆地幾千里。悉為巨浸。民生墊溺。比古為尤甚。莫若浚入舊淮河。使其水南流復於故道。然後導入新濟河。分其半水。使之北流以殺其力。則河之患可平矣。譬猶百人為一隊。則其力全。莫敢與爭鋒。若以百分而為十。則頓損。又以十各分為一。則全屈矣。治河之要。孰踰于此。然而開闢之初。洪水泛濫於天下。禹出而治之。水始由地中行耳。?財成天地之化、必資人功而後就、或者不知。遂以河决歸于天事。未易以人力強塞。此迂儒之曲說。最能僨事者也。濂竊憤之因備著河源以見河勢之深且遠不分其流。决不可治者如此。倘有以聞于上、則河之患、庶幾其有瘳乎、雖然此非濂一人之言也、天下之公言也、

  ◆記

  觀心亭記

  閱江樓記

  渤泥入貢記

  ○觀心亭記 【 觀心亭】

  昊天純祐九有民。起手高卓全以所覆田?大我 大明皇帝。執符御曆。撥亂世而反之正。化行仁流。臻于泰寧。然猶孜孜夙夜敬厥德。奉若天道,赫如上帝鑒臨。乃洪武十年冬十月丙午朔、復敕工曹造觀心之亭于宮城上。設甓為墉。塗以赭泥。中寘輔坐。前闢彤戶。越七日壬子落城。 上親幸焉。召臣濂語之曰、人心虗靈、乘氣機出入、操而存之為難、朕罔敢自暇自逸、譬魚之在井、雖未免乎跳躑、終不能度越範闈、况有事于天地廟社、尤用祗愓、致齋之日、必端居亭中、返視卻聽、上契冲漠、體道凝神、誠一弗二、庶幾將事之際、對越在天、洋洋乎臨其上、卿為朕記之、傳示來裔、咸知朕志俾弗懈虔、臣拜手稽首而颺言曰、書有之。惟天無親。克敬為親。民罔常懷。懷于有仁。鬼神無常享。享于克誠。曰誠曰敬曰仁。皆中心所具。非由外鑠我也。此心若存。則動靜合道。建中保極之源。清而弗擾。庶績咸熙。否則天飛淵淪。凜乎若朽索之馭六馬。唯欲之從而罔克攸濟。治忽之幾。其始甚微。不可不慎也。欽惟 皇帝陛下、法天啟運。乹乹終日。不遑暇食,敘大業簡盡十有五年,大統斯集,政平人和。休祥屢應。斯皆觀心之明驗。古先哲王相傳心法。所謂精一執中之訓,亦不過此。 聖子神孫。必來取法。當有不言而喻者矣。雖然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臣願陛下存神內居。常如亭中時。則心與天為一。祥刑敷政。壹出自天。衍億萬年無彊之休。亦永無彊之聞。不亦顯哉。臣不佞。既承 詔旨、輒稽古書而為之記、別有觀神亭。與斯亭東西對峙。其制同。其義亦無異云。

  ○閱江樓記 【 閱江樓】

  金陵為帝王之州。自六朝迄于南唐,類皆偏據一方,無以應山川之王氣,局便宏正,逮我 皇帝定鼎于茲。始足以當之。由是聲教所暨。罔間朔南。存神穆清。與天同體。雖一豫一遊。亦可為天下後世法。京城之西北有獅子山。自盧龍蜿蜒而來,長江如虹貫蟠遶其下 上,以其地雄勝。詔建樓于巔。與民同遊觀之樂。遂錫嘉名為閱江云。登覽之頃。萬象森列。千載之秘。一旦軒露。豈非天造地設,以矣大一統之君,而開千萬世之偉觀者歟。當風日清美。法駕幸臨。升其崇椒。凭闌遙矚。必攸然而動遐思。見江漢之朝宗。諸侯之述職。此叚規格猶沿宋骻,而氣味自壯,不墮衰颯,城池之高深。關阨之嚴固。必曰此朕櫛風沐雨,戰勝攻取之所致也。中夏之廣。益思有以保之。見波濤之浩蕩。風帆之下上。番舶接跡而來。蠻琛聯肩而入貢。必曰此朕德綏威服,覃及內外之所及也。四夷之遠。益思有以柔之,見兩岸之間。四郊之上。耕人有炙膚皸足之煩。農女有捋桑行饁之勤。必曰此朕拔諸水火,而登于袵席者也。萬方之民。益思有以安之。觸類而推。不一而足。臣知斯樓之建。皇上所以發舒精神。因物感興。無不寓其致治之思。奚止閱夫長江而巳哉。彼臨春結綺。非不華矣。齊雲落星。非不高矣。不過樂管絃之淫響。藏燕趙之豔姬。一旋踵間。而感慨係之。臣不知其為何說也。雖然。長江發源岷山。委蛇七千餘里而始入海。白涌碧翻。六朝之時。往往倚之為天塹,今則南北一家,視為安流,無所事乎戰爭矣,然則果誰之力歟。逢掖之士。應制體固應如此,有登斯樓而閱斯江者。當思 聖德如天。蕩蕩難名。與神禹疏鑿之功。同一罔極。忠君報上之心。其有不油然而興耶。臣不敏、奉 旨撰記、故上推宵□?治之切者、勒諸貞珉、他若留連光景之辭、皆?而不陳、懼褻也、

  ○渤泥入貢記 【 入貢】

  濂承 旨禁林日、福建行省都事沈秩來謁,曰洪武三年秋八月、秩與監察御史張敬之等,奉 詔往諭渤泥國、冬十月由泉南入海、四年春三月乙酉朔達闍婆、又踰月始至其國、國王馬合謨沙、僻處海中、倨傲無人臣禮、秩令譯人通言曰 皇帝撫有四海、日月所照、霜露所隊、無不奉表稱臣、渤泥以彈丸之地乃欲抗 天威邪、王大悟、舉手加額曰、 皇帝為天下主、即吾之君父、安敢云抗、秩即折之曰、王既知君父之尊。為臣子者柰何不敬。亟撒王座而更設薌几,寘 詔書其上。命王帥官屬列拜于庭。秩奉 詔立宣之。王俯伏以聽。成禮而退。明日王辭曰、近者蘇祿起兵來侵,子女玉帛盡為所掠,必俟三年後、國事稍紓、造舟入貢爾、秩曰 皇帝登大寶巳有年矣。四夷之國、東則日本高麗、南則交趾占城闍婆、西則吐蕃、北則蒙古諸部落、使者接踵于道、王即行巳晚。何謂三年。王曰、地瘠民貧、愧無奇珍以獻、故將遲遲爾、非有他也、秩曰 皇帝富有四海。使人善為辭,豈有所求於王。但欲王之稱藩。一示無外爾。王曰容與相臣圖之、又明日、其相王宗恕來曰、使者之言良是、請以五月五日成行、闍婆有人問王曰、蘇祿來攻、王帥師卻之、今聞歸誠中國、無我闍婆矣、王惑之、秩復走見王、王辭以疾、秩大言謂宗恕曰、爾謂闍婆非中國臣邪、闍婆尚稱臣。於爾國乎何有。使者朝還。天兵旦夕至。雖欲噬臍。悔可及乎。宗恕悚然曰。敬聞命矣。乃入白王、王大會其屬共議、遣亦思麻逸等四人入朝、臨發、王以金佩刀吉具布為贈、秩毅然辭之。此亦不無自譽之辭,王顧近侍曰中國使者廉潔乃如是邪。闍婆來人誅索每無厭。況強之而不受邪。爾曹宜效之。秩以涉海萬里不可以無紀、乃與敬之各賦一詩。王大悅,書于板中懸之,既與王別。丹行至海口。王又惑左右言。令人與亦思麻逸曰。使者不受刀布。爾等必不還矣。秩恐王不喻。復走王所。反覆譬曉之。王曰使者之言如此。予中心釋然矣。王舉酒為別。酹地祝曰。願使者早還中國。願亦思麻逸蚤歸敝邦。秋八月十五日還京師、十六日以亦思麻逸等入 見。錫宴於會同館。巳而遣歸。寵賚其王甚厚云。其所貢物、記此存故事鶴頂生玳瑁、大片龍腦、米龍腦、黃蠟降真諸香、其表用金刻番書,彷彿如回鶻書,其文鄙陋不足觀。 皇太子牋用銀牋。文與表相類。其地炎熱多風雨。無城郭。樹木柵為固。王之所居,若樓覆以貝多葉,王綰髻裸跣。腰纒花布。無輿馬。出入徒行。城中人不滿三千家。多業漁。剪髮齊額。婦人衣短衫。僅蔽胷背。腰繫花布。散髮跣足。其物產只吉貝黃蠟降真龜筒玳瑁檳榔。煮海為鹽。瀝椰漿為酒。無稻麥。捕生魚蝦蟹食之。兼食沙糊。沙糊者,取樹實為漿,澄漉膩如粉食之能不饑。食無器皿。以竹編貝多葉為之。食畢則棄之。番書無筆札。以刀刻貝多葉行之。事佛甚嚴。以五月十三日為節。國人亦於是日作佛事。若有燕饗,則刲羊豕雞鵝鳴鼓擊鈸以為樂。此其大凡也,先生職在太史,願為詳記之以昭 聖化所被之盛,濂聞渤泥在西南大海中。所統一十四州。記末一艮有體,去闍婆四十五日程。去占城與摩逸各三十日程。去三佛齊四十日程。歷代未嘗朝貢。故史籍不載。至宋太平興國二年。其王向打始因商人蒲盧歇,遣使弩使副蒲亞利判官哥心等,齎表來貢。元豐五年二月,其王錫理麻喏復遣使如前,日後輒不聞,元有國百餘年,亦不復至,方今 聖人在上。威德之所被。無遠不屇。 璽書一頒。輒稽首臣順。稽之往古。允謂過之。至若秩等奉宣 德音。辭令所加。足以讋服其心。亦可謂不辱 君命者矣。其事宜書以俟他時修國史者采焉。秩字仲庸、湖之烏程人、敬之字某、某州人、二人協心謀慮、無役不諧、故卒能成功云、

  ◆銘

  五輪沙漏銘

  ○五輪沙漏銘 【 沙漏】

  文甚古質詞簡意明

  沙漏之制。貯細沙於池而注於斗凡運五輪焉。其初輪軸長二尺有三寸。圍寸有五分。衡奠之。軸端有輪。輪圍尺有二寸八分。上環十六斗。斗廣八分。深如之。軸長尺。圍如初。從奠之。輪之圍尺有五寸。輪齒三十六。軸杪亦傅六齒。鉤三輪旋之。三輪之圍軸若齒。與二輪同。其如初軸。杪亦傅六齒。鉤四輪旋之。四輪如三輪。唯奠與二輪同。輪杪亦傳六齒。鉤中輪旋之。中輪如四輪。餘輪側旋。中輪獨平。旋軸崇尺有六寸。其杪不設齒。挺然上出。貫於測景盤。盤列十二時。分刻盈百。斵木為日形。承以雲。麗於軸中。五輪犬牙相入。次第運益遲。至此神氣舒爽中輪日行盤一周雲腳至處則知為何時何刻也餘輪各有楹附度。中輪則否。輪與沙池皆藏几腹。盤露几面。?刻黃衣童子二。一擊鼓。一鳴鉦。亦運衍沙使之沙之進退則日一視焉此其大?也。初灤水善?。雖爨鼎沃湯。不能為漏。新安詹君希元。乃抽其精思以沙代之漏成人以為古未嘗聞較之郭守敬七寶燈漏。鍾鼓應時而自鳴者。殆將無媿乎。浦陽鄭君永與希元游京師。因知其詳。歸而製之。請余銘、銘曰、挈壼建漏測以水用沙易之自詹始水澤腹堅沙弗止一日一周與天似。鄭君繼之制益美請惜分陰視斯晷。

  ◆題跋

  恭題御賜書後

  恭題御製方竹記後

  恭跋 御製詩後

  ○恭題御賜書後 【 御書】

  昔在乙巳之春、臣濂待罪右史、三月十五日、臥病京師之官舍、不入侍者六日、上優禮侍從之臣如此 上顧近臣黼曰、老宋起居、何久不見耶、黼以病對、且言其致疢之詳、上憂形于色曰宋起居純飭之士、不參以分毫人為、侍予五年猶一日也、不知何以而有斯疾乎、越一日又問曰病勢稍損否、黼對如初,越二日又問、黼復對如初、上惻然曰、爾往傳命、俾歸養金華山中、父子祖孫驩然同處、疾必易愈、愈且造朝、國家文翰、庶有賴哉、二十四日黼至導宣 上旨、臣力疾起拜命、越翼日陞辭。 上敕黃門內吏出大府金藉。以束帛賜之。自後侯問之使相屬于道。故事當考時方嚴肩輿之禁。自相國以下至百執事。皆為之請。特令中書造安車。給徤丁六人以載。此尤異數也。二十八日 皇太子以舊學之故、復遣內臣存問、賚以繒幣白金之屬、恩意有加焉。三十日、上道、夏四月十七日方抵金華故居、十八日具謝表一通進 上。并致書 太子。以寓箴規之意。 上覽之再三、喜甚。謂太子曰、此書汝當日誦一過、復親御翰賜書褒荅其文,則 上所自製字乃侍臣代書,其外封九字內,年月六字及花書則 上之親筆也。復出官局文綺白繒各一。命 太子署名緘封。遣使者即臣家以賜焉。時六月七日也。惟 上深仁如天、厚澤如地、凡囿于兩間者、莫不沐浴神化、鼓舞至德、以臣之微、亦獲霑被寵榮如此之至、竊伏自念臣本一介書生。應聘而起。即典儒臺。未幾詔入禁中。授太子經。由是峻登記言之職,賜服金紫。先後所承恩數。不一而足。今以微疴之故。又勤宸念眷注優異。錫予便蕃。此固上天雨露之滋、一草一木、無不使遂其生成之性、而臣區區犬馬之誠、所以思報效之者。何日而敢忘哉、天保之詩曰天保定爾、亦孔之固、俾爾單厚、何福不除、臣敢誦此詩以荅 上賜、復追疏遭逢之盛次賜書後、示諸子孫俾世世母忘 上恩云、

  ○恭題御製方竹記後 【 御製方竹記】

  皇帝視朝之暇燕。處武樓中。每詔一二臣隣。諮詢治道,時吏部尚書臣詹同在 帝左右。歷談古帝王事。?稽物理而偶及於竹。 帝曰竹之類、其亦多乎、臣同對曰、其類實繁。晉戴凱之所譜至五十餘種、或根如蟠輪、或節若束針、或細則勝箭。或鉅可為舟。有未能歷舉者。大槩其色皆青。其體皆圓也。唯吳越山中有名方竹者。最為佹異。四稜直上。弗偏弗頗。若有廉隅不可犯之色。以故士大夫愛之。往往采而為笻。 帝曰信有諸乎。臣同復對曰、老臣焉敢謬言。既退、獲一枝以獻。 帝摩挲觀之、悅曰、臣同其亦信人哉、於是親御翰墨草方竹記一通。始言品物之夥。中序格致之難。及其末也,謂臣同為人俊偉氣象。稽之傳記。智過百人曰豪。千人曰俊。天語之褒嘉。斯亦至矣。巳而詔臣同於端門,俾給事中繕書以賜、臣同不勝忭躍、將趨拜墀下、 帝笑曰、卿頭童齒豁矣、何以謝為,臣同捧歸裝演、 飾以龍文玉軸、持示太子贊善臣宋濂、臣濂竊自念草莽微臣、侍 帝前十又五年、非此文不知聖祖故事,當 帝為文,性或不喜書詔,臣濂坐榻下操觚受辭,終食之頃。入經出史。袞袞千餘言。仰見天光昭回。赫著簡素。皆日精月華之所凝結。敷之為卿雲。散之為彩霞。曾不見神化著見之迹,其誠所謂天之文哉,臣濂聞之、三代而下。混一寰宇者。若漢唐之高祖。宋之太祖。皆產乎北,其勛烈信偉矣,而未見以文辭稱,今我 皇帝生自南服。天戈一揮。九州內外。罔不臣妾。自天開地闢以來。世之所未有。况乎神藻煥發,陰麗陽明。下被萬物。無不仰照。此無他。 皇天欲以文明化成天下。故挺生聖人。度越前代若斯之盛也。然 聖製雖多。未嘗輕以與人。臣同以文學侍從之臣,簡在 帝心者久。故特被是賜焉。夫臣以誠而事上 君以恩而逮下。唐虞盛治。一旦復見。三千餘年之後。何其懿哉、臣同宜勒諸金石,與典謨訓誥之文並藏、子孫之多、永永傳之無極、記時日以見其重,臣同受賜以洪武癸丑歲五月之戊辰。越二十七日、實六月乙未。臣濂謹熏沐而題其後云。臣濂拜手謹記、

  ○恭跋 御製詩後 【 御製詩】

  氣莊雅

  臣聞自古人君有盛德大業者。其積慮深長。而詒謀悠久。必日與文學法從之臣。論道而經邦。當情意洽孚之時。或相與賡歌、或褒以詩章。或燕之內殿。君臣之間實同魚水,非直以為觀美,所以禮賢俊示寵恩,而昭四方也,有如唐之文皇。宋之太宗。其事書之簡編者可以見之矣。 皇明紀號洪武之八年、秋八月甲午、 皇上覽川流之不息。水容澄爽。油然有感于宸衷。陋尹程秋水賦。言不契道。乃親更為之賦。成 召禁林群臣觀之。且曰卿等亦各撰賦,以進臣率同列。研精覃思。鋪敘成章。詣 東皇閣次第投獻。 上皆親覽焉,復置品評於其間,巳而賜坐。 敕太官進天廚奇珍。內臣行觴。觴巳、上顧臣曰、卿何不盡飲、臣出跽奏曰。臣荷 陛下聖慈。賜臣以醇酎。敢不如 詔。第臣年衰邁。恐不勝桮酌。志不攝氣。或愆于禮度,無以上承 寵光爾。 上曰卿姑試之、臣即席而飲、將徹、 上復顧臣曰、卿更宜釂一觴、臣再起固辭、 上曰、一觴豈解醉人乎、卒飲之、臣舉觴至口端。又復瑟縮者三。 上笑曰男子何不慷慨為、臣對曰、天威咫尺闇。不敢重有所瀆。勉強一吸至盡。 上大悅,臣顏面變頳。頓覺精神遐漂。若行浮雲中。 上復笑曰卿宜述一詩、朕亦為卿賦醉歌、二奉御捧黃綾案進。 上揮翰如飛,須臾成楚辭一章,臣既醉下筆傾欹。字不成行列。甫綴五韻。 上遽召臣至。命編修官臣右。重書以遺臣。遂諭臣曰、卿藏之以示子孫、非惟見朕寵愛卿、亦可見一時君臣道合、共樂太平之盛也、臣行五拜禮叩首以謝、 上更敕給事中臣善等賦醉學士歌云,臣既退,竊自念曰臣本越西布衣,粗藉父師明訓。弗墜箕裘之業而巳。一旦遭際 聖明。遣使聘起之。踐歷清華。地躋禁近。無一朝不覲日月之光,如此者凡十又七年,即可作年譜,叨冐 恩榮。敻絕前比。所幸犬馬之力未衰。誓將竭奔走之勞以圖報稱。今天寵屢加。雲翰之章。照燭下土。臣竊自靖度何足以堪之,雖然傳有之、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去卻眾庶、故能明其德、洪惟 皇上尊賢下士、講求黃虞治道度越于唐宋遠甚、雖以臣之至愚。亦昭被非常之殊渥。六合之廣。其有抱藝懷才者。孰不思踊躍奮厲以揚於 王庭哉。臣按南有嘉魚之詩曰、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以樂。序者謂太平之君子。至誠樂與賢者共之也。 皇上恩寵之便蕃。抑過之矣。又按天保之詩有曰、罄無不宜。受天百祿。降爾遐福。惟日不足,序者謂臣能歸美以報其上,臣雖無所猷為。願持此頌禱於無窮哉。古者侈君之命、勒諸鼎彜、藏諸宗廟、嗣世相傳、以至於永久、臣敢竊援斯義、礲玉為軸、裝禠成卷、什襲珍藏、以顯示來裔、給事中臣善等應制諸詩附錄其後、而賢士大夫聞風慕豔而有作者、又別見左方云是歲九月戊午朔、具官臣金華宋濂謹記、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二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三

 

  華亭徐孚遠闇公 宋陳子龍臥子 宋徵璧尚木 夏允彝瑗公輯

  彭賓燕又參閱

  劉誠意文集(頌 序 跋)

  劉基

  ◆頌

  祀方丘頌

  平西蜀頌

  甘露頌

  ○祀方丘頌 【 并序 方丘】

  維洪武三年五月二十日戊申日北至、 皇帝將祀地示于方丘、乃先期九日、潔齋于舊宮,詔百僚集射西苑、命之曰、古人有言,惟德動天、惟誠感神、故射以觀德、誠於中者必形於外、不可掩也、惟爾庶官各一乃心以致其誠、毋替朕命、?臣自左丞相宣國公以下,至於有司百執事、皆拜手稽首曰、敢不敬承 天子之明命、維大江之南土。每夏四五月多霖雨少霽,是歲雨作連日。至十有七日乙巳、 皇帝御法駕、率百僚告于 太廟、遂居于齋宮、雨勢未巳,至丁未日夜三鼓。有風徐來。淋潦頓收。微月出雲氛霧廓清。 皇帝被袞冕登壇。萬籟無聲。見清霽萬象華燭有輝,雅樂瀏亮,燎煙不搖,百禮既洽。千官肅雍。洋洋乎神明臨之在上。誠意懇至。升降秩秩。濟濟翼翼。穆穆如也。比明竣事。熏風應節。和氣交暢。小大咸喜。知誠德之感格。若合符契。大命所集。 皇天后土信不忒也。於是弘文館學士臣基謹獻頌曰濬哲惟 帝、父天母地、維孝維誠、斯承其意、孝誠既備、物以將之、神鑒在德、匪惟其儀、聖不世出。禮失莫求。弗澄其源。曷清其流。末流之極。禮儀并廢。警句豈無牛羊而不以祭穹祇赫怒。監觀萬方。式昭大命。命我 聖皇。維我 聖皇。克孝克誠。提三尺劍。由一旅興。序次武功先後歷歷,奮于長淮。長淮具宗。濟于大江。大江攸同。漢沔既朝。閩浙率從。施及廣海。化外之邦。望風占雲。獻其琛賨。稽首龍墀。蹈舞從容。乃命虎臣。越濟踰河。雲斾霓旌。鐵馬金戈。蹴踏泰岱。憑陵華嵩。鋤秦鏟燕。掃貊滌戎。莫亢我前。莫膺我鋒。斬逆懷降。允恊天衷。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罔不懌懌。戴 天子德。 天子之德。格于上下。既禋于郊。又敬于社。人懷其仁。神錫之嘏圓方所包無不服者超黃邁唐。越商踰夏。小臣作詩。以繼大雅。

  ○平西蜀頌 【 并序 平蜀】

  臣聞天命真主、混一六合、必先有以為之驅除、然後收拾以歸其籠、自古及今、同一揆矣、是故冬寒之極、必有陽春、激湍之下、必有深潭、大亂之後、必有大治、理則然也、元德既衰、九土糜沸、鴟張狼顧之豪。彌滿山澤。萬姓魚喁。無所籲告。天乃命我 皇帝。肅將武威代伐不道。故一伐而定荊湖。再伐而舉全吳。三伐而海甸廓清。四伐而東粵南閩。悉歸版圖。於是肆伐中原。拾宋掇秦。掣趙拔燕。平中原兵勢其實如此兵鋒未至,聲聞先及神讋鬼慄。匍匐俯伏。玄菟青海。崑崙大漠。交阯鐻耳之國。罔不獻琛奉表。稽首闕下。無敢後者。獨明昇竊據巴蜀、雖遣使奉貢而不去偽號。大臣皆請討之。敘出師得大體 皇帝憐其父沒子幼。數遣使招之不至。乃命將帥伐之,洪武四年、大軍破瞿塘。敘下蜀亦簡嚴殺其將某。郡邑鎮戌。望風送欵。昇乃率其官屬,奉璽印詣軍門請降。?自建國至是,凡五年而天下一統,何其易耶,固知天命有在。而?雄並起。為之驅除也。臣基受恩深厚。無能補報。遙聞捷音。歡喜踴躍。不能自巳。謹撰平西蜀頌一首。雖不足以贊揚聖德萬一、亦聊以寓葵藿向日之忱云爾,其辭曰惟彼蜀國開自蠶叢。山川隔閡。與華不通。金牛啟道,厥竅斯鑿岷峨岧嶤。始連井絡秦以之霸,漢以之王,諸葛用之。震驚北方。劍閣倚天瞿唐折地。仰不可攀。俯不可視。蠢茲羗戎,憑其險阻,罔知天命。大邦是距,洸洸虎臣。受命于征。出師桓桓。如雷如霆。如雷如運,天子之威,廟算先定,鬼神莫違,用字新靈旗揮揮指山山摧,羗人失魂恧若死灰。爰將其臣。奉其版籍。泥首軍門面縛銜璧。六軍奉凱。聲動玄黃,黧童白叟蹈舞康莊,四海會同,豐年穰穰。慶雲甘露。自天降祥。臣拜稽首受天之佑。受天之佑。 天子萬壽。

  ○甘露頌 【 并序 甘露】

  起手莊雅不使纖麗

  欽惟 皇帝、順天應人。奄有九土。武功既成。文治大洽,恪恭天地。孝敬 祖宗。山川鬼神。莫不祇肅。是以億兆歸心。遐邇嚮化。羗夷蠻貊。無有弗庭。 皇帝愈加謙慎深惟上天付?之重。夙夜兢業。思與?臣庶民咸躋雍熙。以承天眷。教誨戒飭,諄諄切切,日不厭勤,於是乎天不愛道,地不愛寶,醇和至精,悉發悉達,禾麥呈瑞,年穀屢登。倉廩之積。如岡如坻。民用紓矣。邦本固矣。乃洪武四年十月、甘露降于鍾山,沾潤草木、瑩若凝脂、美若醍醐、五年十有一月又降、今年仍降如初、臣聞瑞應圖曰、王者德至于天則甘露降。鍾山京國之鎮。帝業所基,而甘露每降于茲,則天之所以彰我 皇帝之德,而引國祚於悠久之意,豈不顯顯矣乎。昔者軒轅黃帝。得瑪瑙之甕。甘露降之滿盈,黃帝食之而壽,今甘露連年屢降。則天之所以壽我皇帝於千萬歲之意。又豈不昭昭矣乎。於是?臣莫不欣懌。百姓莫不蹈舞手相慶。而在廷之臣或為詩歌或為賦頌。以詠盛事。於是臣基謹再拜稽首,而獻頌曰、古帝軒轅。德協于天。天降甘露俾服延年。明明我 皇統坤握乾。芟翦豪猾。樹德佑賢。命將出師。廓清四邊,滄溟帖濤,嶺嶠收煙,宏功茂烈。烜赫八埏。郊社宗廟。享祀豐蠲日月星辰。嶽鎮海川。敬罔不至誠罔不宣。寅畏天命。翼翼虔虔,匡直臣庶,亹亹惓惓,惟恐弗及。惟恐或愆。皇天后土。睠顧式堅瑰祥信禎來集連連,膏露流滋。如瑤如璿。味奪醴齊。光粲珠蠙高映斗極。深浹重淵。氣味自被之竹栢竹栢鮮鮮被之鳴鵠鶴鵠娟娟璧月宵烱。銀河曉旋天乳耀芒。燁于穹圓霏霏其霧。泥泥其泉。旨旨其飴馥馥其荃。瑞我 聖皇神恬氣全。萬姓率德七曜順躔。 皇壽如山。如黃如玄超三軼五。煥後輝前。小臣作頌。願附史編。

  ◆序

  送宋仲珩還金華序

  送黃叔賜歸金華覲省序

  ○送宋仲珩還金華序 【 贈遠】

  易不云乎。起語有深意,有子考無咎,庚子之歲,予與金華宋先生俱來京師、時 上渡江未久,浙東方歸附。國初事闕略者多載此序,以見四公相得之寔,先生與子。及予同鄉葉景淵。章三益。同居孔子廟學。惟日相與談笑,雖俱不念家。而予三人者。亦皆不能無芥于心。惟先生泰然耳。日與文彥士相從游不倦、人咸異焉,時先生有子二人、長曰瓚字仲圭、次曰璲字仲珩、皆克家、?夙以家事付二子久矣,故先生得以優游,授道于浦江鄭氏之義門。至今又十有五年矣。去年秋七月、予自家重赴京、先生時為翰林侍讀學士、執手相盻睞、喜溢眉目、先生長予一歲、予須髮巳白過太半、齒落什三四、左手頑不掉、耳瞶、足踸踔不能趨、而先生鬢須黝黑,唇齒朱貝顏渥丹、步履坦坦不落朝班後、晨起戴星入國史館、握筆寫細字如青蠅頭、日數千、且僕僕走承召命、暮歸作詩文四五、少不下二三、先生素儒、家無嬴僮僕。在京寓舊城。先生□見禮遇而寒素如此,去公館彌十有十五里,惟次子璲偕一騶者從。夫人又病在寓。璲來往省視父母。且奉母粥藥。不遑朝夕。今年春、長子瓚、遣二孫自金華來、夫人病亦愈、於是先生以事命璲暫還故里、而在朝?公大夫士、咸賦詩餞璲、望其即還。則璲之能善事其父執、善交其朋友者可見、嗚呼,然先生末年竟以子累,被譴起束二語徵矣,若先生可謂有子無咎者矣,宜其老而愈康且樂也。璲又工楷篆隸草書賦詩屬文、皆足以纘承家業、故於其行、序以送之且繼以詩、

  ○送黃叔賜歸金華覲省序 【 歸省】

  孟子言、君子有三樂、以父母俱存、兄弟無故、為樂之大、豈不以是為係乎天、人人之所願欲而不可得者哉、夫孝子之欲顯父母、心無窮也、顯父母之道、無過乎立身揚名、而鮮有能及其父母之目見、是故君子之急於仕者。良有由也。且父母之鞠子、亦孰不望其能立功立事、超乎?倫之上,以光大其祖宗之門戶也哉、故於其初生也、桑弧蓬矢以射四方、不呴呴乎為老婦之慈,以嬌之於膝下也、天下之為父母者亦孰無是心哉、而當其生存之時、獲見其顯著、?十百之中、不能二三、信乎其係乎天。而不由乎人也。為人子而知愛其父母、則其中心為何如哉、是故孳孳汲汲不遑自巳、仰馳光而興慕、俯逝水而長懷,當此之時、將奚為而可哉、金華黃生、以明經舉于鄉、就試浙江行省、貢于春官、時年二十有二、是歲 上閱天下貢士。此國初特典,非常事故存之率多年少。慮其未熟於世故。例廩之國學。使習聞朝廷律令。練達治政。然後授之職。俾勿壞以殖天下之良材。於是生亦與焉。其明年翰林學士宋公濂奉命纂修實錄、生以工書服勞史館。又善於所事。事竣受命伴讀齊府。其年冬十有一月、給假還金華、覲省父母。基與生俱浙東人,故翰林?大夫士賦詩送其行、而屬其序於基、夫生曷啻於父母俱存、兄弟無故而巳哉、且又有祖母在、學日進以充其身、又際盛代事聖王。受命侍從哲王。出入禁闥。此人人之所瞻望而不敢覬者。生於是乎兼之其為樂不亦大哉、基既為之序、而繼以詩、且有深望于生、惟異其服膺乎不愧不怍之訓、以接跡於古聖賢而後巳也、嗚呼、生其勉乎哉、

  ◆跋

  書蘇伯修御史斷獄記後

  ○書蘇伯修御史斷獄記後 【 斷獄】

  劉公性剛直國初長御史臺見此文亦可見

  往歲朝廷慮天下斷獄之未審、用中書御史臺議、遣官審覆論報、僕時居山間、聞人言之,山嶽震疊、如雷雨之將至、陰風鳴條、飛電爍目、豪民猾吏、竄伏如鼠俱,自期不能免、而銜冤抱痛之民,莫不伸眉引項、若稿葉之待滋潤、及其至則風止雨霽、望者如敗軍之歸。而畏者如鷹隼之脫絛而得扶搖也。則怪而問于老成更事之人,苟僅視成案何名平反,然成案每不可得反,反之又有失出之咎耳,咸曰斷大獄必視成案。苟無其隙不得而更焉,因退自太息曰、苟如是。烏用是審覆者為哉。於是大信刀筆之真能生死人矣,既又聞諸人曰、非朝廷意也。奉命者之不恪耳。及觀國子博士黃先生所敘,御史蘇公慮囚湖北所平反事。曷嘗拘於成案哉,然後知賢人所為。固與眾人異矣。夫以一湖北之地。公一廵歷。而所平反者八事。所擿豪右之持吏而尼法者又數事。豈他道之無冤民耶。無蘇公而巳矣,僕往嘗觀于牧民之以簡訟名者。之其庭,草生於階,視其几,塵積于牘,徐而訪于其鄉。察其田里之間,則彊梁橫行。怨聲盈路,問其故曰、官不受詞無所訴,受之而巳矣。大吏至則曰官能不生事。民譁非官罪也。則皆扶出之,訴者悉含詬去。則轉以相告無復來者。由是卒護簡訟之名。嗚呼。輿圖廣矣。不皆得蘇公,彼上報于朝廷者。又將獲簡事之賞。然後怨憤之氣、拗而為鬪殺、激而為盜賊、鬱為災沴、上應乎天誰之咎哉,嗚呼使人人如蘇公、刑期于無刑、不難矣明天子在上。庶其見之則求諸老成,以為典刑舍是編其奚適哉。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三終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四

 

  華亭陳子龍臥子 宋徐孚遠闇公 宋徵璧尚木 彭賓燕又選輯

  攜李王言遠庭參閱

  王忠文公集(序 記 詔誥 議 疏)

  王禕

  ◆序

  送胡仲淵參謀序

  送鄭仲宗序

  ○送胡仲淵參謀序 【 參謀】

  至正十五年二月、有詔命江浙行省參知政事恩寧晉公鎮御饒城、公幕下有文武士曰胡君仲淵、實預在行、君之學、本於仁義禮樂、而於天文兵法術數技藝、靡不精通、?有用之材。而其志慨然欲以功名自見者也,先是溫之戍卒殺其守帥、據城以畔,元制行省大吏,皆得辟冪下士,用其計策如劉誠意,亦常為浙江冪客,討方氏是也,時公以浙東元帥往討之、訪得君龍泉山中而問策焉、君以謂溫城險而賊守固,可以計取不可以力攻,公一用其謀畫。賊果就擒。故溫城之平。公之功。君之策也。及是公有饒城之命。復倚君參謀軍事、而饒處江湖之會。最為江浙屏蔽。自數年來。鞠為盜區。斯民生業。蕩析殆盡。今遺孽尚在。軍旅仍戒嚴。殺戮撫綏之際。誠主帥所宜慎。以公之明决。而君以沉機邃略濟之。吾知寇不足平。民不足安矣,是以君子既多公能求士為國、且益望君必將為知巳盡相與以有成也。君嘗為禕言。今天下之弊極矣。南北用武。未有休息、元之失馭在將帥各行其意,不稟朝命而將帥之權不相統一,朝廷之賞罰不能明信。此殆不容言矣。至于軍卒之單寡。而無所於調發。錢粮虛匱。而無所於徵需。變而通之則其有術。夫軍旅錢粮。皆民出也。而今日之民。其困巳甚。誠使常徭橫斂。悉不復以病民。止令民有田者。苗米十石。出一人為兵而就食之,能用此策,以今江南一小郡亦足養二萬兵矣,以一郡計之米二十萬石,當得精壯二萬人軍,無遠戍之勞官無養軍之費,而二十萬之糧固在也,又减而計之。當亦不下糧十五萬。兵一萬五千。行之數年。可使所在兵強而財富矣,其操識持論。異于尋常。大抵此類。而固亦未遂於施用也。嗚呼。自我世祖皇帝平定天下。建不拔之基。以開長治久安之道。規模宏遠矣。其制度紀綱之法。後世所?憑藉。夫何僅及百年。而天下遽已日入於敝。若或不可支持。甚而理財制兵之術既窮。末流之弊千古一轍,然亦何□振起耶,皆坐視而不卹,是豈事變終不可為乎,抑亦任當世之責者未之思焉耳,宋儒有言管仲復生商鞅不死,天下乃可得而治,其言雖失於有激。世間未必無王葛之才,但不能拔之泥途委以事任耳,然而一張一弛文武之道,意者變通之術,誠不可以非其人以任之。諸葛孔明王景?之流不世出,此有識之士之所為深慨也。今天子在位日久。圖治日切。方舉?策以收太平之功。士之懷奇見而欲立功名者。寧能不見於設施。而有不盡用之歎耶。匪朝伊夕、參政公行大用、君之所自見、必又有大於今日者矣、於其行、禕故道夫人之所望於君者、序以為贈焉、

  ○送鄭仲宗序 【 詔徵富民】

  上之三年夏、洪武初盡徵富民至闕,量才而用之,詔徵江西諸郡縣民,凡稱大家者悉赴闕。既集闕下。則造之於廷。而親訓諭之。凡天地陰陽性命仁義,古今治亂盛衰紀綱法度,賦稅供給風俗政治得失之故諄諄焉。累數千百言。又恐其或遺忘而不能詳也。則刻而為書。以摹本分賜之,乃六月十三日庚午、 上御奉天門、孝陵銳意欲興教化,于此一事亦可節見當時上下不隔如此,翰林臣宋濂臣詹同臣王禕、及起居注臣陳敬、奏事畢賜坐、從容問曰、卿等知朕所以訓諭斯民之意乎、臣禕謹對曰、自古帝王、皆身兼君師之任、君以治民師以教民、三代而下、為人主者、知為治而不知為教、今 陛下主天下,為治之道巳備、而又集凡民而訓諭之、耳提面命、不啻嚴師之於子弟、此政古昔帝王教民之意也、又問卿等亦嘗見鄉人有論否乎、臣濂對曰、臣鄉人浦江義門鄭氏,實來受訓諭為臣言、 陛下教之之旨甚至。今還且將以所賜書重刻而摹之。使其鄉里之民家有是書。以廣宣 聖意。越數日仲宗來請別。且求言以為贈。仲宗即所謂義門鄭氏者,夫仲宗之來。既承 聖天子之丁寧告戒。至詳且悉。天下之言。宜莫有加之者矣。而顧又求言於禕何耶。禕也聞之。三代之民。人有士君子之行,豈必皆上之人。匡直輔翼。而振德之哉。?其性質本善。而又薰陶漸磨之素至。故一鼓舞間。莫不興起於為善。而比屋可封之俗成矣。今仲宗之家。十葉聚食。譪然有仁義之風。庶幾一家之三代。今又昭受聖訓。而且圖使鄉里之民。同興於仁讓上下相成如此。豈非三代之君民者與,夫紀述上德,而推揚之,以風厲乎四方者,史臣之職也,禕故具志其事。書以告仲宗。若仲宗才學之懿行役之勤。則凡賦詩者當能稱誦之。茲不復道

  ◆記

  錢清江浮橋記

  ○錢清江浮橋記 【 水利】

  錢清江。古名浦陽江、俗名小江、在山陰東北五十里,江北則蕭山境也、禹貢三江既入、韋昭注三江者松江錢塘江浦陽江也。十道志云、婺州浦江、一名浦陽江、?江之導源。實出於此。北流一百二十里入諸暨溪。又東北流繇峽山,直入臨浦灣。以達于海。十三州志云、江水至會稽、與浙江合、自臨浦南通浦陽江、亦謂繇臨浦而北。則達浙江而入海也。而酈道元水經注云、浦陽江導源烏傷、東逕諸暨、東流南屈、又東廻北轉逕剡縣、又云浦陽江東北逕始寧、又云東逕上虞烏傷、今義烏浦江。乃其故地。謂之導源信矣。始寧即上虞、剡縣今嵊縣、信如其言。以為東廻北轉。則是自山陰會稽泝曹娥江,繇上虞至嵊縣也。非也。又云、餘暨之南、餘姚西北,浙江與浦陽江同歸海、餘暨即諸暨,距餘姚二百餘里、謂餘姚西北浙江入海。亦非也。又云臨平江上通浦江、下注浙江、臨平在浙江之西。其源殊別。謂浦陽江與之通尤非也。?道元之論。以謂東南地卑。萬流所湊。故川舊漬。難以取悉。道元北人,故敘江南諸水皆?,又未嘗身履浙江以東,故其誤如此案地理志、柯水東北逕永興東與浙江合。謂之浦陽江。永興即蕭山。而山陰北二十里有柯橋。其下為柯水。注于江。然則浦陽江發源浦江。逕諸暨入臨浦。而後合柯水。繇蕭山以達於浙江。而為海。古今?不易也,其復名錢清者。後漢劉寵作守。郡中大化。及去山陰。有五六老叟人齎百錢送寵。寵為人選一大錢受之。尋投諸江。故後人因名江曰錢清,今俗唯稱錢清。而不復道其為浦陽者。地因人而著也。江自臨浦而東若干里。是為柯水所注。即所謂錢清。其地控驛道。而江流至是勢以益大。又潮汐之所經。操舟而渡。動致覆溺舊有浮橋。?比舟為梁,以濟不通。而近歲廢不治。厲深濟盈。涉者告病。至正十七年秋、寧夏吳君、以憲臺行軍都鎮撫分鎮蕭山山陰兩縣、覩橋之廢、慨然歎曰、是不亦有司之缺失歟、亟命裒民戶之義助、斥公帑之羡儲、計其物力、度程而新作之、凡為舟十有二、上架板庋相屬以為梁、其長三百有六十尺、廣十有七尺、聯之以鐵絙,絙如橋之長。而維其兩端於南北隄,使梁常比而梁常屬,與波濤相上下,雖水湍悍。而往來者固無虞。人莫不以為利也。橋成眾欲書其事於石、以永君惠、而又以文屬之禕、古者宸角見而雨畢。則除道。天根見而水凅。則成梁。橋梁之修。有司之常事耳、今會稽憲臺治所號稱會府、而錢清當四會之衝、橋以濟人、厥繫斯重,乃皆坐視其廢曾弗之顧、君方挈兵民二枋以護臺治、威望素著、而且以惠利及物為先務、故茲橋以廢為成、有所不難、夫焉可以有司之常事例論乎、是故門關道路、廬館舟梁、修除以時、非直為觀美也、凡以通國野、敬賓旅、恤老幼、遷有無、實三代為政之法、而周官又謹著之、當時覘陳議鄭、皆不越是,而近世亦有以驛傳橋道觀人者。今君之于橋役、不以諉之有司、而汲汲力成之、其可謂善為政矣、君名買里古思、字善卿、起家進士、調紹興錄事司達魯花赤、今擢江東建康道肅政廉訪司經歷、仍留鎮山陰蕭山云、

  ◆詔誥

  擬封諸王詔

  定嶽鎮海漬名號詔

  開科舉詔

  免租稅詔

  封安南占城二國詔

  招諭擴廓帖木兒詔

  阿都刺除回回司天少監誥

  ○擬封諸王詔 【 封建】

  朕荷天地百神之靈、祖宗之福、起自布衣、囏難創業、惟時將帥用命、遂致十有六年、混一四海、功成治定以應正統、考諸古昔帝王、既有天下、子居嫡長者必正位儲貳、若其眾子、則皆分茅胙土、封以王爵、?明長幼之分、固內外之勢者、高廟二十餘王,先封十王,各王要地以蕃輔王室,朕今有子十人、前歲巳立長子為皇太子、爰以今歲四月初七日封第二子為秦王,第三子為晉王、第四子為燕王,第五子為吳王、第六子為楚王、第七子為齊王,第八子為潭王、第九子為趙王、第十子為魯王,姪孫為靖江王、皆授以冊寶、自時諸王官屬甚設相傳秩各二品,後稍裁减云設置相傳官屬、凡諸禮典、巳有定制、於戲,眾建藩輔、所以廣磐石之安、大封土疆、所以眷親支之厚、古今通誼朕何敢私、尚賴中外臣隣,相與維持、弼成政化故茲詔示、咸使聞知

  ○定嶽鎮海漬名號詔 【 嶽瀆名號】

  詔曰、自有元失馭、?雄鼎沸、土宇分裂、聲教不同、朕奮起布衣、以安民為念、訓將練兵、平定華夷、大統以正、永惟為治之道、必本於禮、考諸祀典、知五嶽五鎮,四海四瀆之封、起自唐世、崇名美號、歷代有加、在朕思之、則有不然有天地自然之神,有人鬼之神,人鬼之神或可以名號褒之,天地自然之神不宜輕有加秩,聖祖此詔所以度越千古,夫嶽鎮海瀆、皆高山廣水、自天地開闢、以至于今、英靈之氣、萃而為神、必皆受命於上帝、幽微莫測、豈國家封號之所可加、瀆禮不經、莫此為甚、至如忠臣烈士、雖可加以封號,亦惟當時為宜、夫禮所以明人神、正名分、不可以僣差、今命依古定制、凡嶽鎮海瀆、並去其前代所封名號、止以山水本名稱其神、郡縣城隍神號、一體改正、歷代忠臣烈士、亦依當時初封、以為實號、後世溢美之稱、皆與革去、在聖祖巳有酌議,先師封號之意矣,在于世廟乃决意改正,二聖實同揆也,其孔子明先王之要道為天下師、以濟後世、非有功于一方一時者可比、所有封爵、宜仍其舊、庶幾人神之際、名正言順、於禮為當、用稱朕以禮祀神之意、故茲詔示、咸使聞知、

  ○開科舉詔 【 科舉】

  詔曰、朕聞成周之制、取材于貢士。故賢者在職、而其民有士君子之行、是以風俗淳美國易為治、而教化彰顯也、漢唐及宋、科舉取士、各有定制、然但求詞章之學、而未求六藝之全、至于前元、依古設科、待士甚優、而權要之官、科舉人才盡於此詔矣,所望當塗,以前元為殷鑒,每納奔競之人、辛勤歲月、輒竊仕祿所得資品、或居舉人之上、其懷才抱道之賢、恥於並進、甘隱山林而不起、風俗之弊、一至于此、今朕統一中國、外撫四夷、方與斯民、共享升平之治、所慮官非其人、有傷吾民、願得賢能君子而用之、自洪武三年為始、特設科舉以起懷才抱道之士、務在經明行修博古通今、文質得中、名實相稱、其中選者,朕將親策千庭、觀其學識、品其高下而任之以官、果有才學出眾者、待以顯擢、然自此詔舉制科,僅一次即罷不舉又十餘年而復行焉,使中外文臣、皆繇科學而選、非科舉者、毋得與官、敢有游食奔競之徒、坐以重罪、以稱朕王?貝實求賢之意,於戲、設科取士期必得於全材、任官惟賢、庶可成於治道、咨爾有眾、禮予至懷、故茲詔示、想宜知悉、

  ○免租稅詔 【 租稅】

  ?聞自古帝王、必資民力、以助成戈?止功、故國家尤當以恤民為先務,朕為億兆主、甚欲吾民同樂於天地間、即位以來、于今三年、各處郡邑、雖嘗免其租糧、尚慮凋敝之餘、未能蘇息、其應天太平鎮江宣州廣德滁州和州、聖祖優卹建義之地,時時有加不止此一詔也,當創業之初、錢糧供億、實為浩繁、賴此數郡、以足國用、遂致平定四方、念其勤勞、何時忘之、深宜優卹、應天太平、巳嘗免其稅糧二年、鎮江宣州廣德滁和、巳免二年、此七處今年夏秋稅糧、再行蠲免、徽州嚴州金華衢州處州廣信池州饒州廬州、以次歸附供給、皆為煩勞、此九處今年夏稅秋糧、亦皆蠲免、其河南北平、近入版圖、重念其民、久罹兵革、疲困為甚、山東與河南地方相接、其民宜加培養、庶使河南之民、得以相資為生、山東巳嘗與免二年、河南北平、巳免一年、此三處今年稅糧、並行再與蠲免、朕以布衣起事、民間艱苦、無不周知、今所優免、姑以凋弊之處為先、所在有司、其尚謹於奉承、以體朕恤民之意、

  ○封安南占城二國詔 【 安南占城】

  皇帝詔曰、朕居中國、統天下、法古先帝王、一視同仁、每欲使四夷俱安、近者海外諸國、皆來臣服、貢獻方物、夷狄相攻中國之利,聖祖此詔真上世人主所罕及也,占城上言安南出兵、連年侵境、朕未知實否、今為爾兩國言之、和睦隣境、乃保國之善道、故善為國者、各守其封彊、各安其民人、上順天道、天必祐之、世道得以久長、若各不安分、搆怨交兵、縱其君長身雖無損,而害及生民、又何利乎、甚而至于天地神人、同憤共怒、其患將有不可測者、此豈保國之道哉、朕為天下主、治亂持危、理所當行、今遣使諭爾兩國、若彼此果有所爭、當即罷兵以和睦隣境為念、畏天保民、安疆土以永傳于子孫、豈不美歟、故茲詔示、想宜知悉、

  ○招諭擴廓帖木兒詔 【 招諭】

  自昔帝王之得天下、當大業垂成之際、尤必廣示恩信、雖素相仇敵者、亦皆兼收而並用之、擴廓帖木兒即所謂王保保也 聖祖以其不屈,雅敬之,屢與書招徠而不至也,所以法天地之量、而成混一之業也、朕自起兵淮右、收攬?雄、平定華夷、唯西北邊備未修、?以擴廓帖木兒、猶守孤忠、保其餘眾、居于沙漠、以為邊患、在我則為邊患,在彼明為守忠,聖人之言,能恕巳量物如此,朕甚念之、茲用特與寬宥必能知時達變、慨然來歸、其所部將士、多我中土之人文武智能、朕當一一用之、有願還鄉里者聽、其賀宗哲孫翥趙恒等、果能贊其來歸、其功非小,投機之會、間不容髮、朕言不再、其審圖之、故茲詔示、想宜知悉、

  ○阿都刺除回回司天少監誥 【 曆法】

  天文之學、其出于西域者、約而能精、雖其術不與中國古法同、聖祖初立司天監四曆回回其一,以其術精也,後亦罷不立,然以其多驗、故近代多用之、別設官署以掌其職、?慎之也、以爾阿都刺、敏而多識、回回天文之說、實世守之、朕仰觀天象、敬授民時、乃循近制、仍設其職、而命爾復居厥官、爾尚勤於推測、謹於敷陳、恪守攸司、以稱予意、

  ◆議

  泉貨議

  ○泉貨議 【 泉貨】

  天下之物。以至無用。而權至有用者。泉貨是也。謂之泉者言其形。謂之貨者言其用。其制先有銅錢。後有楮幣。銅錢之制。自五帝三王。下更歷代。莫之有改。其為法最古。而楮幣之制。所謂關會交鈔者。又所以權錢。而行金。宋之末造也。之二物者。握之非有補于暖也。食之非有補於仙也。而先王以守財物。以御人事。而平天下。命之曰衡。於國家者。恆賴以為生民之大命。而不能以一日廢。一日或廢。則國家之命。幾乎息矣。故曰以至無用,而權至有用者。泉貨是也。國朝因時制宜、此文亦元時作襲近代之法、一切用鈔、而錢盡廢不用、自中統至元鈔之行、且一百年、中更至大、雖嘗改法、然旋亦即復舊、乃自頃歲之中統交鈔,重其貫陌、與至元寶鈔相等並行、京師復鑄,元起沙漠,本是陰類,故宜用鈔不宜用錢,用錢則國多故, 聖祖初起亦制鈔法,後卒不行?亦氣數使然也,至正新錢、使配異代舊錢,與二鈔兼用、其意殆將合古而達今、而不知適以起天下人心之疑,夫中統本輕。至元本重。二鈔並行。即民必取重而棄輕,鈔乃虗文。錢乃實器。錢鈔兼用,則民必舍虗而取實,故自變法以來。民間或爭用中統。或純用至元。好惡不常。以及近時。又皆絕不用二鈔。而惟錢之是用。可見錢便鈔不便矣,而又京師鼓鑄尋廢。所鑄錢流布不甚廣,於是民間所用者,悉異代之舊錢矣,嗟乎。二鈔者國家之所用。而民則以為棄物而弗之用,舊錢者國家未嘗專以為用。而民爭相寶愛而用之。是天下之民。反操國家之柄。而國家之命。巳下制於民。泉貨之弊。莫此時為甚矣。詔旨屢飭、禁令愈嚴、民頑然相視、而弗之恤、而上之人、亦坐視其法之弊、舉無策以捄之、民情所至。如水就下。勢之趨嚮。不可復遏。是故善為天下者。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民以為利。上之人何故而不為。此言行省也,今外宰相得承制行事、亦既審察民情、即江淛省府治鼓鑄、絫月之間、國用頗賴以資給、則其為效。固有不可誣者。然其所鑄兩當十大錢、止用于杭城、而不足以行遠、間有流布諸路者、抑亦易視之弗信、泉貨之弊自若也、愚竊以為今日鈔法。宜姑置弗問。而錢法當在所速講。錢法之議有二。一曰廣開鼓鑄。國家鑄大錢以權一時之急可耳,久之未有通行者,二曰罷鑄大錢,考之史傳,漢郡國皆得開鑄。而縣官往往即多銅山而鑄錢。唐亦即出銅所在置監。天下鑪九十有九。宋鑄錢總二十六監。而諸路所鑄。其數多寡各有差。其法皆為不可廢。賈誼所謂事有召禍,而法有起姧。今令細民人操造幣之勢者,此謂不可使民私鑄耳,非謂官不當廣鑄也,夫錢便於貿易。而銅不便于轉輸。轉輸不便。故即其所出而鼓鑄。貿易相便。故隨其所在而流布。此勢之必然、而國朝至大中、亦置江淮等六監、此可見鼓鑄之開當廣矣。自周景王楚莊王欲鑄大錢。其臣即以為非。漢之赤厂?久以一當五。王莽之大錢五十。蜀之直百。後周之當千。唐之乾元。後唐之永通。宋之熙寧。皆為當十,大都一時苟且之為,張商英言當十錢。自唐以來為害甚明。?大錢質輕而利重,利重故盜鑄者多,質輕故寶愛者少,小錢費厚而利均費厚,故盜鑄者少,利均故貿易者平此亦勢之必然。故歷代大錢。皆旋踵而廢。而至大人錢。今亦存者無幾。此可見大錢之鑄當罷矣。由是言之。鼓鑄不可不開。而監局之置。不可不廣。大錢不可不罷。而小錢之鑄。不可不多。為今之計。無踰此者。且今江淛地大物眾。省府鼓鑄。固必仍舊。其浙東西江東閩中諸路,宜各斟酌所在、分置監局、或一州二州。即為一罏。而凡所鑄錢,必以漢五銖。唐開元。金大定。宋大觀。及今至正小錢為則。其大錢更不復鑄,夫鼓鑄廣則造錢多,而人易致小錢多則稱物均,而人知貴,易致則其用不匱。知貴則其行可久。推而放之。其法將偏諸天下而準。固不特江淛一省而巳。至于權銅有禁。尤當加嚴。宜如唐制佛像以鉛錫土木為之故事,當唯鑑磬釘環鈕得用銅,餘皆禁絕,又民間所有銅。皆得入官。官為鼓鑄。除工本之費。更取其三而以七歸于民。而又鼓鑄之餘。關防嚴密。製作精緻。定其輕重而有度。平其出納而有常。如是則今日之錢。可流地上。異代之錢。將不銷自廢。夫伸國家之命、以復古之道、因民之利、以遂民之生、計宜無踰此者、上之人胡為而不亟行也、抑嘗因是復有其說、古者三幣。珠玉為上。黃金為中。白金為下,後世或為二幣。秦制黃金以鎰為名。及銅錢是也。今誠使官民公私,並得鑄黃金白金為錢,金銀為錢,前代未有其制,惟外夷用之,然當今黃金白銀為通幣,則亦不湏範之為錢矣,因其質之高下輕重而定價之,貴賤多寡使與銅錢母子相權而行,當亦無不可者。且今公私貿易。若干銅錢重不可致遠。率皆挾用二金。廢鈔用錢,此元運將衰之徵,籍使有司不明立之制而使之用公私之間。有不以之為用者乎。是則黃金白金為錢、與銅錢並行。亦所謂因其所利而利之者也。或者顧謂廢錢而用鈔。實祖宗之成憲。而于術數之說為有符,今唯用錢。無乃稽之典章。驅之圖讖。有相乖違者乎。是不然。天下之法。雖聖人不能使之久而無弊。及其弊也。固未嘗無法以捄之。論而通之。存乎人焉耳。而可泥于拘孿之見。偏於尋常之論哉。記曰一弛一張。文武之道、夫弛而不張、張而不弛、要皆非先王之所以為天下者、弛之張之、與時宜之、斯為善矣、嗟乎、當今時事之急可言者眾矣。然孰有急于泉貨者。故述斯義、庶上之人得採擇焉、

  ◆疏

  祈天永命疏

  ○祈天永命疏 【 祈天永命】

  忠文公在本朝惟此一疏載于家乘故存之

  臣自古帝王定天下、成大業、必祈天永命、以為萬世無疆之計、所以祈之者、人君修德而巳、君德既修、則天眷自有不能巳者、書曰、皇天無親、惟德是輔、此之謂也、修德之要有二、忠厚以存心、寬大以為政、二者君德之大端也、是故周家以忠厚開國、故能垂八百年之基、漢室以寬大為政、故能成四百載之業、簡策所載、不可誣也、欽惟陛下、負不世出之資、奮大有為之志、艱難十年、大業巳成、周之文武、漢之高光、葢無讓焉、臣竊聞之、人君莫先于法天道。莫急于順人心。夫上天以生物為心。故春夏以長養之。秋冬以收藏之。皆所以生物也,聖祖政令嚴明,故此以寬厚進,規其雷霆霜雪有時而搏擊焉。有時而肅殺焉。然皆暫而不常。向使雷霆霜雪無時而不有焉。則上天生物之心息矣。人君體上天生物之心。故一動一靜之間。務合乎天。不然。則天必示之變異以警戒之。人君誠能修德。則豈不足以當天意。而承天眷哉。此臣所以願陛下之法天道也。夫民恃君以為生。故人君視民之休戚。必若巳之休戚。以君民同一體耳。古者藏富於民。言取之有節。則民生遂而得其所。陛下近發德音。减茶課。免軍需。蠲邊郡之租稅。民心咸悅。得以遂其有生之樂。然浙西既平。租稅既廣。科歛之當减。猶有可議者。此臣所以願陛下之順人心也。法天道。順人心。則存于心者。自然忠厚。施于政者。自然廣大。祈天永命之道。未有越此者。今建國之始。方將立法垂憲。以定一代之典。制度禮文之事。可議者固多。未敢悉數。謹舉帝王為治之大要以聞。無謂老生之常談而不加覽焉、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四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五

 

  華亭陳子龍臥子 宋徵璧尚木 徐孚遠闇公 李雯舒章選輯

  張官處中參閱

  宋文恪集(碑記) 貝清江集(序)

  宋文恪集(碑記)

  宋訥

  ◆碑記

  大明敕建太學碑

  敕建歷代帝王廟裨

  送田文起序

  送國子生劉士能還京序

  ○大明敕建太學碑 【 重建太學】

  洪武十四年夏、上詔?臣曰、王者受命。武功文德。相繼成治。定天下以武。治不以武也。其崇文乎、顧茲成均。地隘而陋。何以振文教,朕相基于雞鳴山下。高爽平達。豈天恊朕心。若藏此地。俟興一代學乎。群臣稽首曰 皇上聖神。斯文福也。乃以 天子學制授諸冬官。冬官臣恭奉 明詔。夙夜匪懈。楩楠豫樟來積如阜。鑿山載石。輿木築基梓人?藝以宏其制。又遣金吾前?親軍指揮譚格督其工。凡堂有七。彜倫所以會講。率性修道誠心正義崇志廣業則諸生肄業所也。會饌有堂、庖廚有室。井覆有亭物貯以庫。餼廩蔬園。重門繚垣。回廊儲書。兩堂之間。東西有館。助教正錄居焉。東偏列室鱗次。諸生處焉。廟在學東。亢以增基。大成有門。七十二賢有廡。凡為楹八百一十有奇。壯麗咸稱。自經始以來。大駕臨役者不一。太祖之意若此,何疑于世廟之易耶,夫子而下像不土繪。祀以神主。數百年夷習乃革。明年五月、冬官奏廟學成。十有一日、 天子遣使祀 先師以太牢。禮畢、冑子及民之俊秀登堂受業、學之禮制備矣。十有七日、 上躬臨廟禮行酌獻、再拜而退、乃達學、學官率諸生進拜堂下、博士臣龔斆執經、祭酒臣吳顒講經、既畢、 萬乘是還、此千載曠儀、講而行之斯文增重矣、六月一日、 上又賜敕文重諭冑子、禁制防遏之法、訓迪誘掖之意、無不至焉、越一日、帝御奉天門。詔臣訥文之于石。臣拜手稽首、不敢以不文辭、承 命遂述興造始末,為之言曰、此亦進御之文,故一出于正孔子之道、垂憲萬世、帝王之興、首建太學、葢學所以扶天理、淑人心也、皇極由之而建、大化由之而運、世道由之而清風化本原、國家政務、未有舍此而先者、或有未備、則無以維三綱五常之具示作人重道之心、 聖天子位居君師、續道統于堯舜禹湯文武、建學定規、高出前古,凡我登堂養正游藝之士、斯言斯誦。相勉相誨。無負教養。則正人端士叢出。而為國家楨幹。祚聖子神孫之業。萬世而無窮者。當自今始。顧臣膚陋、敢不對揚帝命、式昭盛代之興文也、拜手稽首而獻頌曰、於惟 聖皇。臣伏萬方。乘時經綸文偃、武揚。儲慶發祥。載整乾綱。乃相學基。雞鳴山陽。平遠高爽。非麓非岡。武煇京邑。隱若天藏。考制定規。 聖度曷量。乃授工曹。孰敢怠遑。工師用勸。?技允藏有廟有廡有廊有堂、鱗比而重。龍起而翔。登用儒臣。教化昭彰。佩服鏘鏘。弦誦洋洋。正學有傳。師道有常。 萬乘來臨。爼豆生光千載禮儀。一代典章。躬親講道。超軼、百王。 聖製昭宣。啟迪激昂。寵及青衿垂範流芳。材育化崇。殷序周庠。立極作則。遠紹虞唐。德進英豪。業修俊良。股肱 朝廷。都俞巖廊。以弘文化。慶祚靈長。願祐 皇圖。萬世無疆。

  ○敕建歷代帝王廟裨 【 歷代帝王廟】

  兩儀判而人極立、大統建而君道明、越自上古、神聖繼作、代天理物、以開萬世太平之治、故天地以之而位、四時以之而序、萬物以之而育、大經大本以之而立、盛德相繼、傳至于今、欽惟 聖天子受 天明命、肇修人紀、以建民極纘皇帝王之正統、衍億萬年之洪基、稽古定制、作廟京邑、以祀歷代帝王。重一統也、相舊廟地介乎通衢。褻而勿嚴。洪武二十一年秋,始命改作于欽天山陽。越明年已巳夏。五月三日工部尚書臣秦逵奏成功。請文劖石、詔臣訥為之記、臣忝職冑監。懼不敢辭。謹拜手稽首而言曰、帝王功德、於昭于天、宜有清廟、以宅神展敬、歷世以來、祀典斯闕、三皇五帝。祭于肆類。僅見于周。而堯舜禹湯。發迹肇基。及所經歷之地或有祠焉遣使致祭後世有之至于合廟京國。歲修享禮。古未之聞。 皇上定鼎江左治功既成。神人洽和。禮樂明備。凡廟祀之瀆禮不經諂神非法者。一切去之正名定統。肇自三皇繼以五帝。曰三王。曰兩漢、曰唐曰宋曰元。受命代興。或禪或繼。功相比。德相侔。列像于庭。金玉其相袞冕焜煌。聚精會神咸宅于茲。每歲春秋二仲。言?耴日誓士 上御宸極。制命大臣。齋明承事。籩豆靜嘉、粢盛豐??絜告充告碩。神格洋洋。所以推惟本始。式昭曠典者至矣。三年則命官奉香幣。詣陵寢。具儀物。以時致享。又以昭聖顯靈而示不忘也。嗚呼、天生民而立之君所以靖亂也、康濟天下、阜成兆民、而登之仁壽之域者、皆以奉若天道而已、是故前乎三代之官天下者天也,後乎三代之家,天下者亦天也,皇帝王之繼作。漢唐宋之迭興。以至于元。皆能混一寰宇。苟能混一天下者皆聖人也,宋人謂後代帝王不及前古真可笑也,紹正大統。以承天休。而為民極。右之序之。不亦宜乎。秦晉及隋。視其功德。不能無愧。故斥而不與。是可見 皇上敦名實。重理道。崇德報功。大公至正之心。真足以度越百王。垂憲來世。永永無斁。謹為之銘曰、 惟皇作極。克配天地。丕昭盛化。以正大位。皇道而皇。帝道而帝。歷夏商周。三王迭繼。熙熙皞皞。同底于治。敘諸帝于銘中亦有体於赫漢祖。寬而有制。光武奮興。炎靈用熾。唐興晉陽。遂有神器。太宗重光。力行仁義。明明有宋。其德克類。暨于元氏而亦用又。豊功茂德。後先輝賁。翼翼新宮。有恤而閟。貌像既嚴。皇靈斯蒞。享祀苾芬。儀文孔備。陟降在庭。神之攸暨。祚我 皇明以克永世。

  ○送田文起序 【 吏胥】

  明善復初、儒者之學也、學以濟時行道為心、儒術飾吏以濟時矣。其從事則法律焉。天下亦豈有捨儒而可以為吏者。儒道與天地?、扶天經、立人紀、自古有天下者、曷嘗一日無所待于儒乎、甚矣吾儒有益于國家而成致治之功也、滑縣吏田文起、前以冑子八國學、師明師、友益友、非一日矣、問學抱負、濟時行道之心、葢未嘗少替、 聖朝郡縣吏多以儒選、文起親老且貧、執役乎吏、以為養親計、當時縣吏可致通顯故侈大之如此發所蘊為簿書間推所學于法律內。縣以廉幹稱。洪武丁已夏四月、北平提刑察司、嘉其言行有道也、舉而用焉、則贊風紀持憲法、必有以彰大其功名矣、昔趙廣漢起河間郡吏,王尊起涿郡書佐。鮑宣起縣之鄉嗇夫。丙吉起魯之獄吏。漢代人材多出吏胥。而超越後代者。又不無所本也。葢孝武之世、公孫弘奏請卑太守、卒吏皆通一藝、自是吏胥乃從事于文學禮義之中。而公卿士吏彬彬矣。其視區區法律習者。殆不及耳。文起往矣,以天資之美。學問濟之。不為外物累,法律不明則反受其惑,不為法律惑,行道濟時求無負明善復初之學、然後為儒者之功?也、雖儒術飾吏、亦何玷于儒乎、文起勉旃、是為序、

  ○送國子生劉士能還京序 【 分教】

  公為國初國斈之師聖祖特重之每文??以勵後之司成因採此一篇

  昔孟軻氏論王政于齊梁、兩言庠序之教、葢庠序天理人心之本所在、維持風化者孰要于此哉、是不可一日廢也、安東劉士能成童在庠序、既冠始入縣學、洪武甲寅 朝廷以縣試升冑館、所謂分教士者國初選國子生為州縣教官即訓導是也乙卯以國子選為分教、士于斯時、亦榮矣,夫葢古之謂學、人材由庠序而出。國學之設、不過公卿大夫之子弟。非養天下之士也。凡民俊秀得預乎教養者。員亦有差。乃知天下為學者。少長習熟于党庠遂序之間。培植??亟養、殆非一日、有挨師以書其孝弟、有党正以正其齒序、至于禮射行藝、又有察之之官、古人重党庠遂序也如此、宜乎人材盛于周也、 聖天子以教化原于學校、郡縣之學、既設官以教也、又增廣生員、擇國子而分教焉、是即党庠遂序之學乎、若士能者其一也、由是大而一郡、小而一縣、近而一党一鄉、冠帶濟濟者有焉絃誦洋洋者有焉、譪然三代庠序之風也、為師者。日嚴于教、為子弟者、日相淬厲、則人材出而視古無愧必有嘉謨正論、興庠序之教于天下也、因士能過予告別、故直書以為序焉、

  貝清江集(序)

  貝瓊

  ◆序

  送楊文啟序

  送葉孟桴秀才赴雅州敘

  送褚德剛序

  ○送楊文啟序 【 教授】

  國子生天台林伯雲來言,其鄉先生楊文啟者、隱黃岩之大閭。其道足以自樂、泊然無以求于外、恆言天下之至貴、無以加吾之所貴、故不知貴之為貴、天下之大利、無以易吾之所利、故不知利之為利、不知貴之為貴、貴有尊于人者也、不知利之為利、利有重于人者也、吾何慕彼哉、于是衣褐衣、飯脫粟、鼓琴而歌先王之風、眾莫知其底蘊、時出游佳山水間、過四明、上天姥、汎鏡湖觀禹穴、將終其身、與流遁忘返者為徒、洪武七年、 朝廷用薦者言徵至京師、欲命以官、復辭不就、迺授荊州儒學教授、欣然而往、幸先生贈之言、遂起而復曰、予雖未識文啟、葢亦一世之高士、審于出處而不苟者、又何待于贈耶、抑聞天台默齋王公、以正學為東南師表、而文啟獲登其門、則源委又可知已、國初教職實以興育人才為時重務也,雖然今國家方興學校,而典教之職甚重而不輕也,橫經正席、以周公孔子之道、誨荊州之子弟、所以美其俗。而成其才者、不在茲乎、振鐸之暇。覽江漢之同流。仰衡巫之聯綿。而弔三國戰爭陳跡以發之文辭。其為適固不異于大閭也。

  ○送葉孟桴秀才赴雅州敘 【 西蜀稅課】

  蜀去中國為絕遠、秦始通之、而劍門之險、守之有餘、攻之不足者也、劉備嘗資之以抗吳魏、公孫述李雄孟知祥皆乘天下亂而窃據焉、國初教職實以興育人才為時重務也,光武討述四年而始平、魏伐劉禪、若易于光武。亦出危道而僅勝之。考之于史。漢入成都。則自高平第一。屯于津鄉。會于荊門。入于平曲。戰于廣都。而將士之死者非一。魏自斜谷駱谷趨漢中。又自陰平達于江油。而鍾會鄧艾皆不□、今其兵交之蹟。猶可想見于千載之下也。若宋洎元。吾弗暇論。至國朝以平吳餘力。剪僣號之明氏不頓一兵。不遺一鏃。而全蜀來歸。劍門如昔。亦莫得恃之為險者。豈非天威所加。殆過于前代也歟。故既命官鎮撫其人民土地。而蕃夷錯出。百貨所居。又設市官以征之焉。由是華亭葉蓁、為雅州天全六番稅課司副使、予以其釋書山房、而有萬三千里之役、經白帝、泝三峽、上瞿塘、出龍門、過石龕、歷五盤鹿頭、以窮巴閬之奇觀、發之文辭、固在此行矣、雖然、位卑而責至重、尚慎之哉、尚慎之哉、

  ○送褚德剛序 【 督府斷事】

  國初兵權皆統于大都督府故其幕聀亦重

  洪武十年夏、大都督府斷事官缺、 上難其人、咨之在庭、以行府經歷會稽褚君為之,命既下、即治裝戒行、賓客咸祖于東門外、或告之曰、子其慎哉、治兵與治民異。民牛羊也。叱之前而前。麾之卻而卻。而慓悍之士。如擾龍檻虎。急則忿怒而無以服其心,緩則玩肆而無以折其氣。其勢豈不難哉。余曰不然。莫重于法。法一定而人從之齊。今國家重兵。分為四十八衛。有裨有長。悉稽諸古。自罷戰而止?帚。雖其鳴弓拔劍之態不除。斬將摹旗之功可恃。至懸法以示之。使知所守。則暴者為之戢。貪者為之肅。怠者為之奮。驕者為之懲。一出一入。莫敢或越其防。由是觀之。治兵亦治民耳。昔公之在青州也。大伍無鬪爭。及來鳳一也。都挍無淫縱。夫以區區一文人。充幕府之選、非素有威嚴敢擊斷為其所憚、何以使之禁其一切之欲、惴惴焉聽約束于朝暮如此邪、葢有其法而行之以公無私、孰得而干政犯令也、則今之往也。位雖下而勢實尊。名雖小而事益專。以其已著而卜其所行、余知其易易然矣、于是客皆是善其說、遂與之劇飲而別、因書為送行序、而工詩者系其後云、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五終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六

 

  徐華亭孚遠闇公 宋徵璧尚木 陳子龍臥子 李雯舒章選輯

  李之楠仙植參閱

  蘇平仲文集(制)

  蘇伯衡

  ◆制

  梅思禮授大督府副使制

  代詹學士封靖西王制

  國學公試策題八首

  送譚鎮撫調平陽序

  送晉王相汪君序

  ○梅思禮授大督府副使制 【 獎擢?順】

  國初總立大都督府若副使則副掌戎籍益尊官也

  建庶官以臨萬國、任莫重于本兵、掌邦政而統六師、選必先於碩輔、具官梅思禮、材資驍勇、器量雄深、胸襟韜略之奇、被服詩書之雅、早登華冑、作鎮藩翰、保境安民。此是元將來止?帚者,待四方之厎定。提彊籍戶。爰一旦而來止?帚。明炳幾先、忠于內附、?去留灼知乎天命,而危疑克斷以人謀、辭項從劉、知同曲逆、舍囂去述、識擬伏波、凡我師徒。束兵而下淮甸。暨其士女。按堵有如泰山。靖言思之、厥功懋矣、是用擢居宥密。俾贊樞機、匪彰?順之勤、式示輸誠之勸、於戲、立非常之功、則有非常之賞、既肇以殊恩、奮國士之報、以酬國士之知、益圖於顯?

  ○代詹學士封靖西王制

  此勝國之冑也想亦終入沙漠

  朕惟竇融保五郡而事漢、式彰惟載之忱、李績舉十州以归唐、益著忠貞之節、在當時之寵,越常典以褒嘉、眷爾外藩、忠于內附、為績既懋、其報宜豐、具位某、曩在北朝、?為近戚、任維城之重寄、乃胙土于遐??耴、撫御合宜、官府各修其職業、恩威並著、部落咸賴以安全。茲朕誕開鴻業之初、惟爾灼知曆數之在、審干去就、率先遣使而來庭、藉其土疆、不待興師以及境、知同馬援之識真主、義等箕子之归成周、是用頒新命以示恩、仍舊封而授任、庶使守其祭祀。豈惟保茲民人。於戲、錫爵疏土、不忘誠服之意、柔遠能邇、實切寵綏之心、尚思對揚、益崇忠藎、

  ○國學公試策題八首 【 策問】

  太祖為吳國公策問亦代言也

  問為人君者、莫貴于勤、莫大于斷、莫難于信其臣、周文之日昃、漢宣之勵精、秦皇之程書、隋史之傳?、同為能勤也。而或治或亂不同焉。晉武之平吳、憲宗之取蔡、符堅之南伐、宋文之北討、同為能斷也。而或興或亡不同焉。秦穆之于孟明、漢昭之于霍光、燕噲之於子之、此亦蘇氏之餘論,德宗之于盧木?巳、同為能信其臣也。而或安或危不同焉。學者之論事。惟其未至之理難為說。而抵其巳往之跡易為言。請陳此十二君者、其始何得何失、而其後?之反、以傋請問之及、襲其所以成、而改其所以敗、度有取也、

  問、能稼而能穡、斯謂之良農、能獲而能烹、斯謂之善獵、能開邊而能安邊。斯謂之優於為國。故漢收河北。兵不再興。唐復河隴。未嘗出師。今西蕃朔漠之地。秦漢唐宋之所不能有者。我國家談笑而悉取之矣。伊欲吏戎狄賓服。不敢南向而牧馬。洮隴幽薊之民。目不覩旗旐。耳不聞鉦鼓。而安于耕鑿。必有良策。二三子其悉陳之、

  問、井由也、學挍也、禮樂也、此王政之大者也、為法雖不同。而先後嘗相資。顏淵問為邦、而孔子則以四代之禮樂語之、滕文問為國、而孟子則以三代之井田學挍告之、然則此數者果可偏廢歟、夫為治未有不本于古、而可行于今者也、孔孟所言、具在方冊、時所謂上者又何人也,豈龍鳳主乎,其設施之次第、願推言之以聞于上、

  問羲和之典曆,后夔之典樂、皋陶之典刑、益之典鳥獸、棄之典稼穡、皆守一職。終其身焉。近世仕者一人之身、而兼數官者有之、一歲之內、而歷諸司者有之、豈其人皆賢于古人。而措諸事業者。無施不可歟。將徒知計班資之崇庳。而恥于?一官歟。抑拘于數易之制。而材有不得盡歟。夫唐虞之時。洪水方去。天下可謂多事。而當其時。事無不治。今四方大定。時方今割何得云四方大定,非有難治之政。而當世之務。往往廢滯。夫安其分而專其智能于一職。與夫急于進取。而無常職。其得失亦可見矣。居今之勢而欲復古之道、如之何其可也、

  問、常袞之居相位也、選舉不自專、一命巳上、皆付之定法也、可謂盡公無私矣、而賢愚有同滯之譏、崔貽孫之居相位也、未一年、除吏八百、多其親舊、可謂出乎法制之外矣、而當時有得人之稱,後之宰相以常為法乎。則涉于避嫌。以崔為法乎。則近于專權。專權致威福下移之謗。避嫌失竭誠狥國之義。而謂賢相為之乎。夫古之賢相。孰有加于伊尹傳說周公召公者乎。伊尹則敷求哲人。傳說則旁招俊乂。周召則明揚俊乂,既不自以為歉,而其君亦不以為疑,是果何道歟,為相不師伊傳周召。顧自處于常崔之間。抑可不可歟。請為之說

  問、在朝言朝、在野言野、在學挍而言學挍、可乎、有虞冑子之教、專之于居夔成周國子之教、摠之于學正、則樂豈非尤學士之所當重歟、後世何以希濶而弗講歟、古者興師、其出也受成于學、其反也獻俘獻馘于學、則兵豈非亦學士之所當知歟。後世何以忌諱而弗談歟。所言者無非天人性命之理。而指六萟為器之末。所習者無過記誦詞章之間。而視六德六行為空言。後世之學校、果三代之學挍歟。夫何佻??達城闕、則其習至于令而尚存、成材就實、則其人質諸古而有愧。豈非學挍僅以著令而存、其教養之法巳疏歟。然六館三學之士、或叩閽上書、而挽留先生、或倡明大義、而不汙僣偽、或指斥權臣、而竄責不恤、亦嘗見之、而君子以為盛事、果何以致之歟、豈所謂不待文王而興者歟、國家建首善之地于京師、而二三予游焉息焉、豈惟稽往行以自鑒、擇善者以自從而巳、凡古法之當施于今、與今日之所當務者、極陳之以脩舉缺陋、使教導興而人材盛、亦有司之望也、

  問、商書曰事不師古、匪說攸聞、周書曰、不于古訓、于何其訓、是以夏商周之有天下、其損益者有之、而所因者猶一日、董仲舒以謂質文有改制之名、而無變通之實者是也、自秦人廢古、而先王維持天下之大經大法、蕩然無復存焉者矣、漢興、掇拾于煨燼之餘、豈無一二為先王之舊、然自秦迄今、千五六百年、時君世主、初未嘗諄諄然取法之為務也、而不害其為有天下、有天下而最盛者、莫過漢唐、漢之法大抵襲秦。唐之政一切因隋。而其治則皆幾乎三王。乃若新莽之復井田。宇文周之復六官。可謂篤于師乎古者矣。而無救于其昏亂敗亡。何秦隋之制可以傳遠,而先王之法度顧不可以垂憲歟,夫豈高帝之大度。文帝之仁厚。宣帝之勵精。太宗之英武。乃致治之資。而莽之惡。宇文之庸。固自有取亡之道歟。將善復古者貴求其實。不慕其名。在得其意。而不在泥其迹歟。不然。豈所謂世殊事異。不相沿襲者不誣。而商周之書。乃虛言歟。幸推其故

  ○送譚鎮撫調平陽序 【 國初鎮撫】

  衛有鎮撫所,亦有鎮撫,以千戶為主將,而鎮撫佐之,則譚侯乃所鎮撫也,其于武弁為至微矣,而蘇先生輩又以文學為 太祖所優禮者,乃其居鄉以鎮撫之,折節為難而稱道之然,則國初武弁之重何如哉,此可以觀事埶之变故存之

  都指揮使徐公、以平陽岸大海。內與南閩接瓖。外連日本諸藩。雖宿重兵。而守將不足以任折衝。既簡千夫長之材者往代之。復命鎮撫譚侯濟翁往佐焉、聞命之日,濟翁方與吾黨之士、就謁胡先生金華山中、胡先生方刲羊豕、備酒醴、相燕勞、酒行而報至、濟翁命焉竟止?帚。滿坐咸憮然不懌、曰譚侯其遂去我等矣、自今我等。當誰慰藉哉。竟酒無一人醉者。嗟乎文武士之異趣久矣,求其見能且不可得,尚何相切之望乎、今吾黨顧于濟翁如此、夫豈不以于濟翁而復見折節下士之風哉。?余之留京師也、聞方今藩翰。惟浙東諸大將。能忘執以禮天下之士。而平章李公左丞林公、指揮徐公夏公、實表勵焉、余恆欿然以不得趨其下風為憾,暨辭免編摩之職來止?帚。則李公林公皆徵入朝,徐公夏公皆移鎮錢塘、所見克紹其風猷,而士譽翕然止?帚之者、上則師長朱君、下則鎮撫表仁仲、馭吾濟翁皆其人也、而幸托交焉、濟翁暇日過余,升堂即席必讓、周旋必度、語諾必謹、相接以文、而相與以誠、始余見之、意其新交際適然耳、既而其後交際皆然、今且四五年、朝夕聚首、其交際未嘗不然、過相規也、疑相質也、急相賙也、喜相慶也、有無相通也,患難相恤也、疾病相憂也、歲時必臻吾門、拜吾親、而時致異味奉焉、曰而之親猶兄弟也、托姻聯於吾、而以空乏叩其門、必有以賑焉、曰而之親戚、猶吾之親戚也、四方俊乂、遊吾土而知吾者、禮之惟恐不至焉、曰、而朋爻猶我之朋友也、何其自謙若尔耶,嗟乎無所肖似若余、豈足言士哉、而路翁禮貌之乃爾、則其於鴻生魁彥、可知巳、且濟翁友余於里居家食之日。固知其不能延譽。而使之增重於時。于是從而禮貌焉。則凡濟翁之交際。豈要名譽而借助聲埶哉。夫亦志乎道而巳矣。豈易得哉、而今又當別去、則于濟翁之別也、豈不異于人之別歟、茲吾黨所為眷眷者耶、濟翁之美眾矣,余獨表其一節以告平陽之士、尚聞其風聲、爭磨冶洗濯以求交于濟翁、而無槩視為武弁之流哉、先民有云、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者、濟翁能取友以宏其德器、而增崇其遠大之業、雖當方面而有餘裕矣、况佐平陽乎、此余之所望于濟翁而亦濟翁之志也、

  ○送晉王相汪君序 【 晉府相傳】

  國初諸王國相秩二品,又置文武二傳亦尊官也?樹立之始,用強藩輔非常制也,聖天子統一函夏。圖惟治道。念夫為國之藩屏。在乎眾建親王。爰以夏四月乙丑。九子一孫。同日封為王。授之冊寶。錫之車服。胙之土田。復簡朝之重臣為之保傳。親御便殿。面諭而臨遣之。俾之先往繕城。樹府寺。傳儀?。董官聯。施政教。以待諸王出閣。而龍舒汪君寶、拜晉王相、昔三王之于世子、莫不旁求碩士、為之師、為之傳、為之保、而道以德義輔以政事、保其身體,漢氏以來因之、几諸侯王列置傳相、其位秩差後二師。而禮貌之隆。責任之重。則鈞一焉。矧今晉王所賜履表裏山河。乃堯之故都。叔虞之舊封。韓趙魏之全壤。地大且要。保王躬而制外閫。不有重臣。則何以哉。汪君負倜儻傑出之資、夙承訓于家庭、又嘗師武威余公、其奧學雄文、宏材遠略、卓乎非流輩所可及,上之渡江也、首被知遇、出入左右、敭歷中外、惟其所用、而聲實以著、譬則萬石之鐘,大叩之大鳴焉、小叩之小鳴焉、今由二千石擢拜是官、眷注尤非昔比矣,漢光武以張佚不難於正朕、故用佚為子傳、唐太宗謂李績不績于李密、故托績以孤幼、帝者為子擇相類如此,汪君之使河南也、被留久之、而卒完節來歸、其在中臺也、數犯 天威、陛陳讜論、可?晉王、豈復有過于君者哉、則君所輔導、視佚與績之所輔導者、雖有本文之異、此言得躰而上之所以用君者、與光武太宗之取佚與績、?千載同符也巳、鞠窮盡瘁、啟沃彌綸、以光孝??又之行、以拓維城之切、以追河間東平之賢、使晉邸綽為令王保有社稷、與國同休、永永無疆、上無負 聖天子建親王之至計、擇保傅之盛心、固大夫士之所望、而亦君之所優為、者哉、君且行。朝士之能詩者、式歌以餞而?余敘之、於是乎述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六終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七

 

  華亭陳子龍臥子 宋徵璧尚木 徐孚遠闇公 李雯舒章選輯

  王會荃星宰參閱

  朱學士集(序) 桂正字集(疏)

  朱學士集(序)

  朱升

  ◆序

  送分憲張公序

  行樞密院判官鄧公勳德頌

  ○送分憲張公序 【 按察】

  天台張君行按來徽、責言于故人升,以廣其政、升以民生休戚在長吏,長吏之賢在通其民情,蓋自古經?之初。軍國百需之出于民。勢不得巳。編民供億公上。是固其職。長吏于此時也。其撫字之仁。與催科之嚴。二者不得並行焉。亦勢也。然于其間。得無亦有下所不堪。上所不及知。長吏必當以聞者乎。姑以此時此土,至淺近之一事言之。茗貢課株十賦其一、而一株之額粗精二兩、此乃沃土所有。而我徽瘠土也、每百株、賦其十株、責其納茗二十兩、殫其地之出、而供其本色、巳不堪矣,今又不收本色、以錢米代之、茗之粗者、此時此土、值米不及三升、而令納一斗、精者值米不及五六升,而令納二斗、窮山荒疃採摘之家、雖竭其廬之入、亦不能應、此乃事之章章不可行者、上之人惟不知耳、豈有知其不可、而不改其令者乎、君之行按也、長吏有能為深長之計、通達民情、攘蠹弊開隆平、委曲條陳以聞、則賢于人者也、君則課之最以進之、其有明知蠹弊、坐視旁觀、如茗課淺近之事、而尚不為君一言,則長吏之不賢者也、君則課之殿以退之、則長吏有所勸懲、民情得以上達、而耳目之職舉矣、君之明特達、豈真有資于人言者、僕別君數年、聵盲跛蹩非復舊日、然于君而耿耿者、固在是以因下問而不容巳于言、丁未四月朱升序

  ○行樞密院判官鄧公勳德頌 【 定亂】

  歲辛卯、淮西兵起、明年自蘄渡江者、蹂饒陷徽、江東大擾、至于丁酉六月之間、勝負相尋、徽民受兵者、凡十有二矣、而猶不知所終也、于是泗水鄧公奉江南行省平章朱公命、由宣取徽、先聲所至、不戮一人、郡邑以定、公淑德夙成、威信昭著、始至即立城堡、作廬舍。作事簡疾如此旬日竣事,而民不知有役。納降附。下條教。村疃帖服而民不知有軍。分兵戍諸縣。揄才以官治之。軍民有職。上下相維。遺黎乃知免矣。將官張思總戍休寧縣。能宣布公之德美、以福其民庶、又請邑士朱升作頌以傳之、頌曰、徽之為郡、介乎萬山、昔有革代、招附以安、曩歲淮兵、渡江窺浙、直搗于徽、肆其燔劫、突來薦至、奔北相仍、六勝六負、哀哉民生、猗與辨章、秣陵開省、勳業崇崇、紀綱井井、既克宛陵。南復楚強。有獻于公。請事徽方。公曰噫嘻。無窮于遠。蕞爾山城。其邊三面。策者曰否。彼隣杭封。全有三關。浙右囊中。公曰噫嘻。茲為重役。總率招徠。必資淑德。曰鄧友德、蘭茁其芽、汝父汝兄、致命邦家、宣眾未降、長鎗餘黨、既屯于徽、懼殘彼壤、事有機速。為我南行。汝親吾養、汝家吾承、鄧公曰唯、惟辨章令辨章之心、徽人之命、爰敕渠師,即日啟行衙兵之胡、新附之湯、江淮之雄、苗獞之銳、列騎聯旗、兩州相綴、惟徽厭亂、城郭久空、諸軍畢入、誅其萊蓬、既柵既城、以營以室、將士分功、成之句入、乃納降附、漿酒溫存、受其雞豚、為之饔餐、使觀其軍、使行其壘、意氣包涵、家人笑語、民曰此軍、與我為儕、曩者轢我、今吾服懷、士日此軍、非曩之匹、閫幕衣冠、中原典則、此事古今同嘅曩之來者。驅民為兵何為強弱。徒殲厥生。曩之來者。每事報復。指摘吹求。熾然荼毒。今茲下令、軍民判然、不教之眾、奔北之先、今茲下令、新自今日、無長澆風、酷為指揮、流離還定、漸復其初、里有耕桑、家有詩書、凡此之功、在于鎮靜、萬喙同聲、歸功于鄧、鎮靜之道、制勝之規、謝公指顧、秦敗淮淝、鎮靜之道、致治之式、曹師葢公、民以寧一、繄公懿質、辨章登之、進之于學、玉而成之、雲臺元功、少年杖策、人謂我公、今之高密、以究勞績、以開隆平、秉心勿替、引我民生、徽民願公、祝公眉壽、仰彼昊蒼、夕昕稽首、戍將承德、請作詩章、刻之縣齋以傳無疆、

  桂正字集(疏)

  桂彥良

  ◆疏

  上太平治要十二條

  ○上太平治要十二條 【 太平治要】

  一曰法天道、天不言而四時行、百物生、天生聖君、位至尊而統六合、必當仰法于天明如日月、恩如雨露威如雷霆、信如四時、百職?勞、庶事自理、若身兼庶務、則若勞臣逸、非所以法天也、夫天道好生聖人亦好生、好生之德、洽于人心、則人皆化干為善、而自不犯法矣、孔子曰、惟天為大、惟堯則之、此之謂也、二曰虞地利、中原為天下腹心。號膏腴之地。因人力不至久致荒蕪。近雖令諸郡屯種。墾闢未廣。先臣建言屯種亦屢矣,而卒不?若中原不講于水田故也,莫若于四方地瘠民貧。戶口眾處。令辭司募民開耕。願應募者。資以物力。寬其徭賦。使之樂于趨事。及犯罪者。亦謫之屯田。此法亦可以處降附者,使荒閒之田。無不農桑。三五年間。中州富庶。財用豐足矣。三曰順人心,天下以人心為本、人心所在即天命所在、故善治天下者、必上承天命。下順民心,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葢人情莫不欲富壽安逸。故三王生之而不傷。養之而日厚。節其力而不困。君之于民。既猶父之于子。則民之于君。亦猶子之愛敬于父母矣。三代之所以得人心者、此也、四曰養聖德、夫聰明睿智之主、文武仁聖之君。乃天生聖德,本無不備然萬幾之頃、或相感觸。則意念之起、如重翳之蔽白日、故雖大聖、必兢兢戒謹、常加存養省察之功。節其嗜慾、懲其忿怒清明在躬、志氣如神、則猶青天白日、萬物咸仰、聖德加盛、聖壽萬年、傳曰有大德者、必得其壽、此之謂也、五曰培國脉、夫三代之歷祚延長者、以仁義道德。教化斯民。不專尚刑罰。故民得遂其生養之樂。而天命眷顧之也。秦隋享國不久者。專事苛刻。力役不休。仁義不施。故民不聊生。而天不佑之也。今功成治定。萬邦悉臣。當以三代有道之長為法。秦隋之失為戒。則人心和悅。天心眷祐。而國祚如泰山之安矣。六曰開經筵、自昔聖主賢臣。治天下之大經大法、具載六經。垂法萬世、不可以不講也,講之則理明而心正、措之政事、無不得其當、今當大興文教之日、宜擇老成名儒。于朔望視朝之際。進講經書一篇、敷陳大義。使上下聳聽。人人警省。興起善心。深有補于治化也。七曰精選舉、夫官得其人、則庶務自理、萬民樂業、故選舉之際、不可不精審也、六部十三布政使司、乃股肱重任。豈可輕用而輕廢哉。必歷試其才能德量可當此者。然後信任之、至于提刑按察司、與知府之職、固嘗不能盡知其人、然亦不可輕任也、宜令京官五品以上、各舉賢良正直一員、知州知縣、于民最親、亦須選擇、國初用人多主此意,宜令按察知府,歲項廉勤淳厚者一二員。凡所舉。不問巳仕未仕。但得人則有賞。繆舉則有罰。如此。則人皆悉心求賢。而無遺才矣。若新進人才、且當試以佐貳之職、果有藝能出眾、特加超擢、則官得其人矣、八曰審刑罰、刑罰一事、人命所係、不可不審、故書曰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葢死者不可復生、刑者不可復續,苟不欽恤而詳讞之、則傷人必多、傷人既多。必損和氣。非所以善治也。理刑之官、必擇其公明正大仁厚之人、如漢之張釋之于定國輩。親信而委任之。則天下無冤民。而致刑措之?矣。九曰敦教化、學挍所以宣明教化、長育人才、非止訓詁文辭而巳、今大興國學、增廣生員、教育之恩至矣、然國學首善之地、既選名儒以五經分教諸生、必先德行而後文藝、抑浮華而尚淳篤、未可驟用以啟其奔競之心、當日就月將、得其真修寔踐、使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將見風俗日厚、人材輩出、可為朝廷之用矣、十曰馭戎狄、夫馭戎狄之道、守備為先。征伐次之。開邊釁。貪小利。斯為下矣。故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言以德懷之。以威服之。使四夷之臣。各守其地。此為最上者也。若漢武之窮兵黷武、徒耗中國而無益、隋煬之伐高麗、而中國蠭起、以唐太宗之明智、後亦悔伐高麗之非、是皆可以為鑒、非守在四夷之道也、今海內既平、車書混一、蠻夷朝貢、間有未順、當修文德以來之、遣使以喻之、彼將畏威懷德、莫不率服矣、何勞勤兵于遠哉、北狄遺燼、尚煩 聖慮、當選將練兵、分屯鎮守、謹其防禦、俟其釁隙、一舉而蕩平之、未晚也、十一曰、蒐才俊、古之俊才、或隱于耕釣版築、或出于商賈屠酤、皆足以興邦而名世、非一端所取也、故書曰立賢無方、旁求俊乂、今于秀才等項、悉巳舉而用之、若軍伍謫戍、農圃醫卜、或以微罪困于里閭者、豈無其人、宜令有司盡心求訪、果有才器出?、學識超眾者、則舉荐之、開其自新之路、許其?忠竭力、庶可以得奇才異能之士、拔十得一、自可當千百人之用矣、十二曰廣諮訪、昔舜好問而好察邇言、樂取諸人以為善、故能以天下之善為巳善、而能周知天下之事、足以開物成務、使萬民各得其所、伏惟 聖明混一華夏、統御萬邦、遐方幽遠、恐未周知、嘉言善行、或未盡取、正宜大開言路、廣訪博詢、使常朝百官、得關輪對、布政按察府州縣正官朝覲之時、各令敷奏以言、觀其賢否、凡時政得失、民瘼利弊、許諸人陳訴、古有納言之官、專掌其事、宜選學識高明、通達治務者、特授納言之官、以詳擇其可否、則天下之事、可以周知、天下之善、可以畢至、而內外百司、罔敢怠逸、各思盡職矣、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七終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八

 

  華亭宋徵壁尚木 徐孚遠闇公 陳子龍臥子 何剛愨人選輯

  宋子建存標參閱

  葉居升奏疏(疏)

  葉伯巨

  ◆疏

  萬言書

  ○萬言書 【 分封用刑求治】

  臣觀當今之事,太過者有三、曰分封太侈也。曰用刑太繁也。曰求治太速也。何以明之、日者、君之象也、月者、臣之象也、五星者、卿士庶人之象也、臣愚不知星術、姑以所聞于經傳、并摭前世已行之得失者論之、詩曰彼月而食、則惟其常、陰盛陽微、則為不善矣、今日刑于月、猶之可也、而曰日月相刑、則月敢抗於日者、臣敢抗於君矣、切明 主上之有天下。掃除?雄。如踐草芥。包絡豪傑。如臂使指。今公卿大臣數十萬之眾。戰必勝。攻、必取者。朝廷遣一介之使召之。則拱手聽命。無敢後時。况敢有抗衡者乎。傳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過三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使上下等差。各有定制。上得以兼乎下。下不得以兼乎上。所以強幹弱枝。以遏亂原而崇治本也。國家裂土分封。使諸王各有分地。以樹藩屏。以復古制。漢高及我太祖非不知分封太廣之患,亦勢之不得巳也,葢懲宋元孤立。宗室不競之弊也。然而秦晉燕齊梁楚吳閩諸國。各盡其地而封之。都城宮室之制。廣狹大小。亞于天子之都。賜之以甲兵?士之盛,臣恐數世之後。尾大不掉。然後削其地而奪之權。則起其怨。如漢之七國。晉之諸王。否則恃險爭衡。否則擁眾入朝,甚則緣間而起。防之無及也。此皇天眷顧之甚。或者譴告以相刑之象歟。今議者曰諸王皆 天子親子也。皆皇太子親弟也。分地雖廣。制度雖侈。所謂犬牙相制。盤石之宗。天下服其強耳。豈抗衡之禮邪。書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今王亦爵也、漢謂諸侯王。亦不過三分之一耳。禮莫大于分。使王侯之國。與京畿同。則為列國矣,尚有君臣之分乎,今秦晉燕齊梁楚吳閩諸國。皆連帶數十城。而復優之以制。假之以兵。議者何不摭漢晉之事以觀之乎。孝景皇帝。漢高帝之孫也。七國之王。皆景帝之同宗父兄弟子孫也。當時一削其地則遽搆兵西向。晉之諸王。皆武帝之親子孫也。易世之後。迭相擁兵。以危皇室。遂成五胡雲擾之患。繇此言之。分封踰制。禍患立生。援古証今。昭昭然矣。此臣之所以為大禍者歟。公與賈生之論同,但賈生言于文帝之時,而公言于太祖之日,公所以不免也,昔賈誼勸漢文帝早分諸國之地,空以待諸王子孫、謂力少則易使以義、國小而無邪心,向使文帝盡從誼之所言。則必無七國之禍。願及諸王未之國,之先節其都邑之制,減其?兵限其疆里。亦以待封諸王之子孫。此制一定。然後諸王有聖賢之德行者。入為輔相。其餘世為藩輔,可以與國同休。世世無窮矣。割一世之恩、以制萬世之利。以消天變。以安社稷。天下幸甚、臣又觀列代開國之君,未有不以尚德緩刑而結千民心。亦未有不以專事刑罰而失民心。國祚短長。悉繇于此。三代秦漢隋唐享國之數。具在方冊。昭然可觀。其故何也、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人、何以聚人曰財、理財正辭,禁民為非曰義、此可以見天地好生之心。與聖人守位之道矣。然而禁民 非之義。特居末者。明不得巳而用刑。而不專任刑罰也。古者斷死刑。天子為之徹樂減膳。而寓慘怚之意于其間。誠以天生斯民。立之司牧而教養之。俱欲其並生于天地之間也。然而不率教者人于其中。則不得不刑之耳、故其仁愛之篤洽于民之肌膚。淪于民之骨髓,民思其德愈久而不忘。故其子孫享國久遠者六七百年。近者亦三四百年。豈偶然而巳哉。今議者曰宋元中葉之後。紀綱不振。專事姑息賞罰無章。以致亡滅。此行小仁而滅大義,雖有其位而不能守之。 主上所以痛懲其弊。而矯枉之過者也。故制不宥之刑。權神變之法。使人知懼而莫測其端也。臣聞開基之主垂範百世。一動一靜。必合準繩,使子孫有所持守。况刑者民之司命可不慎歟。夫刑罰貴乎得中。過與不及。皆非天討有罪之意也。使刑政不立。而強暴得以相凌。則國非其國矣。若刑罰繁苛。而政治促急。則民無所措手足矣。姑以當今刑罰言之。笞杖徒流死。今之五刑也。用此五刑。既無假貸。一出乎大公至正可也。而用刑之際。多出 聖衷。致使治獄之吏。務從深刻。以趨求上意。深刻者多獲功。平允者多獲罪。或至以賍罪多寡為殿最。欲求治獄之平允。豈易得哉。近者特旨雜犯死罪免死充軍。其餘以次倣流徒律。又刪定舊諸諸律條、減宥有差此漸見寬宥。全活者眾。而 主上好生之仁。已譪然布乎宇內矣。然未聞有戒治獄務從平允之條,是以法司之治獄。猶循舊弊。雖有寬宥之名。而未見有寬宥之實,所謂實者在 主上,不在臣下也,故必有罪疑惟輕之意。而後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必有王三宥然後刑之政。而後有囹圄空虛之效。此非可以淺淺致也。唐太宗謂侍臣曰。即路溫舒之論鬻棺之家、欲歲之疫、匪欲害于人、欲利于官售故耳、今法司覈理一獄、必求深以成其考、今作河法使得平允、太宗矯隋之暴刑罰,務從寬宥、猶患及此。况今立嚴密以矯寬。縱能無是失。何以明其然也。古之為士者。以登仕版為榮。以罷黜不敘為辱。今之為士者。以混迹無聞為福。以受玷不錄為幸。以屯田工役為必獲之罪。以鞭笞捶楚為尋常之辱。其始也,朝廷取天下之士。網羅捃摭。務無遺逸。有司催迫上道。如捕重囚。比至京師。而除官。名以貌選,故所學或非其所聞,而其所用或非其所學,洎乎居官。言動一跌于法。苟免誅戮。國家自宣宗以後,士大夫有仕宦之樂矣,則必屯田工役之科。所謂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率是為常。少不顧惜。然此亦豈 人主樂為之事哉。欲人之懼,而不敢犯也,切見數年以來。誅殺亦可謂不細矣。而犯者日月相踵。豈下人不懼法哉。良由激濁揚清之不明。善惡賢愚之無別。議賢議能之法既廢。以致人不自勵。而為善者怠。宋程頤有言曰、君子小人常相半也、天下治則小人多化為君子、而君子多于小人、天下亂則君子多化為小人、而小人多于君子、此言在上之人有以化之耳。有人于此。廉如夷齊。智如良平。一或不謹少戾于法。上之人將錄其所長,棄其所短而用之乎,將舍其所長指其所短而寘之法乎,苟取其長而舍其所短。則中庸之才。爭以為廉為智。而成有用之君子矣。苟取其所短。棄其所長。為善之人皆曰某廉若是。某智若是。少不如法。朝廷不少貸之。吾?何所容其身乎。致使今之居位者。多無廉恥。當未仕之時。則修身畏慎動遵律法。一人干官。則以禁網嚴密。朝不謀夕。遂棄廉恥。或事掊剋。以修屯田工役之資者。率皆是也。若是非用刑之煩者乎。漢之世。徙大族于山陵矣。未聞實之以罪人也。今鳳陽 皇陵所在。龍興之地。而率以罪人居之。以怨嗟愁苦之聲,充斥園邑,朝廷非所以恭承宗廟意也,近令就中願入軍籍者。聽其免罪。復官者宥之。而猶聞有拘其餘丁家小在屯。此皆有司不行請明之故,夫有罪之家長既赦而任之以政矣,餘丁家小復何罪哉,夫摧強敵壘。則揚精鼓銳。奮三軍之氣。攻之必克。擒之必獲可矣。高帝時乃有此,當時謀臣大將何在也,今賊人偽四大王突竄山谷。如狐如鼠。無窟可追。以計獲之。庶或可得。而乃勞重兵以討之。彼之驚駭潰散。兼之深山大壑。人跡不能追從之地。與之較奔走。則彼就熟路而輕行。與之較生死。則彼負必死之氣。三軍之眾。孰肯舍生而爭鋒哉。今捕之數年。既無其方。而乃歸咎于新附戶籍之細民而遷徙之。騷動四十里之地。雞犬不得寧息。况新附之民。日前兵難流于他所。朝廷許之復業而來歸者。今既附籍矣。乃取其數而盡遷之。是法不信于民也。夫有戶口而後田野闢。田野闢而後賦稅增。今責守令年增戶口。正謂此也。近者巳納稅粮之家。雖承特旨。分釋還家。而其心猶不自定。已起戶口。雖蒙憐恤。見留開封聽候。今軍土散漫村落。居民不知所為。訛言驚動。况太原諸郡。外界邊鄙。民心如此。甚非安邊之計也。臣恐自茲之後。北郡戶口。不復得增矣。何者。小民易動而難安。今之小民以為新籍在官。乃見遷徙。反易逃匿。若欲遷徙。槩而遷之。我奚先受其殃乎。凡此皆臣所謂太過而足以召災異者也。未見其可以結民心而延國祚者也。晉郭璞有言曰、陰陽錯繆。皆煩刑所致。今之天變、豈非煩刑所致者乎。臣願自今朝廷宜錄大體。赦小過。明詔天下。修舉八議之法。嚴禁深刻之吏。斷獄平允者。則超遷之。苛刻聚斂者。則罷黜之。鳳陽屯田之制。見在家小住屯者。聽其耕種起科。已逃戶口見留開封者。悉放復業當差。如此則 人主足以隆好生之德。以樹國祚長久之福。兆民自安。天變自消矣。昔者周自文武至于成康。而後教化大行。漢自高帝至于文景。而後號稱富庶。文王武王高帝之才。非不能使教化行以致富庶也。葢天下之治亂。氣化之轉移。人心之趨向。非一朝一夕之故。致治之道。固不可驟至。今國家既紀元九年于茲。偃兵息民。天下大定。綱紀大正。法令修行。亦可謂安矣。而 皇上切切以民俗澆漓。人不知懼。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詐起。故或朝誅而暮犯者有之。昨日所進。今日被戮者有之。乃致令下而尋改。已赦而復收。天下臣民。莫之適從而不能相安者。甚不稱 主上求治之心也。愚臣謂天下趨于治也。猶堅冰之將泮也。冰之堅。非太陽一日之光能消之也。陽氣發生。土脉微動。和氣薰蒸。然後融釋。聖人之治天下。亦猶是也。刑以威之。禮以導之漸民以仁。摩民以義。而後其化熙熙也。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此非空言也、况今之天下。猶古之天下。民俗雖漓。而民好善惡惡之心。則未嘗泯也。因其好善惡惡之心以正風俗。則求治之道在是矣。求治之道。莫先于正風俗。正風俗之道。莫先于使守知所務。使守令知所務。莫先于使風憲知所重。使風憲知所重。莫先于朝廷知所尚。則必以簿書期會。獄訟錢穀之不報為可恕。而世俗流失敗壞為不可不問。而後正風俗之道得矣。風俗既正。天下其有不治者乎。古之為郡縣守令為民之師,帥則以正率下。以善導民。使化成俗美者也。征賦期會獄訟簿書。固其職也。今之守令。以戶口錢粮簿書獄訟為急務。至于農桑學校。王政之本。乃視為虛文而置之不問。將何以教養黎民哉。以農桑言之。方春州縣下一文帖。里中回申文狀而已。守令未嘗親點視種蒔。次第早潦預備之具也。以學校言之。廩膳生員。國家資之以取人才之地也。今各處師生缺員者多。縱使具員。守令亦鮮有以禮讓之寔。作其成器者。朝廷切切以社學為重。教民之急務。故屢行取勘師生姓名。所習課業。如是之詳。今之社學。當鎮城郭。或但置門牌。遠村僻處。則又具其名耳。聖祖時巳如是,所以任法之難也,守令亦未以教養為巳任。徒具文案以備照刷而已。及至憲司分部按臨。亦但循習故常。依紙上照刷。亦未嘗差一人巡行點視。興廢之實。上下視為虛文。如此小民不知孝弟忠信為何物。爭鬪之俗成。奸詐之風熾。而禮義廉恥掃地矣。此守令未知所務之失也。風紀之司。所以代朝廷宣導風化。訪察善惡。條舉綱目。約有萬事。至于聽訟讞獄。其一事耳。今專以獄訟為要務,以獲賍多者為稱職。以事績少者為闒茸。一有不稱。雖有忠臣孝子義夫節婦。視為虛文末節而不暇舉。若是謂之察惡亦近之矣,所謂宣導風化者安在哉,其始但知以去一賍吏。决一獄訟為治。而不知勸民成俗。使民遷善遠罪。為治之大者也。此風憲未知所重之失也。守令親民之官。風憲親臨守令之官。未知所務如此。所以求善治而卒未能也。王制論鄉秀士升于司徒曰選士、司徒論其秀士而升于太學曰俊士、大樂正又論造士之秀升諸司馬曰進士、司馬辨論官材、論定然後官之、任官然後爵之、其考之詳如此。成周得人為盛。今使天下郡邑生員考于禮部升于太學。使歷練眾職。任之以事。可以洗歷代舉選之陋。而上法成周之制矣。鄉貢士此時患于用之太速,其後患于用之大遲,然而郡邑生員升于太學。或未數月。遽選入官者。間亦有之。臣恐此輩未諳時政。未熟朝廷禮法。不能宣導德化。上乖國政。下困黎民、雖曰國家養育之仁。然世間奇才。罕有如顏回耿弇鄧禹者。固可拘于常法。雖賈誼之才。漢朝以年少難任委之。開國以來。選舉秀才。不為不多。選任名位。不為不重。自今數之。賢者寧有幾人。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昔年所舉之人。豈不深可痛惜乎。凡此皆臣所謂求治太速之過也。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八終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九

 

  華亭徐孚遠闇公 陳子龍臥子 宋徵壁尚木 何剛愨人選輯

  唐允諧尹季參閱

  方正學文集(頌 銘 書 序 記)

  方孝儒

  ◆頌

  郊祀頌

  ○郊祀頌 【 郊祀】

  皇帝肇禋于上下神祗、奉太祖高皇帝配、先是十二月癸卯朔、乘輿臨視殿壇、戒飭百吏、滌牲省器、各嚴厥職、無敢或違、是月戊寅、上御奉天殿、?公卿士咸受誓戒、其夕宿于齋宮、明日巳卯、出舍皇邸、尚食進素膳、及期行事、自元旦至於祭。天地開朗。日月華曜。氛祲屏除。風氣穆清。先生出宋景濂之門,其文筆正復相似,方當出郊,龍旗徐行,萬騎不驚。山川草木。皆有喜色。六軍百姓。忻躍聚觀。泊將展禮、玉輅望門、降趾而趨、脫舄登殿、秉璧奠瓚、興府拜跪、寅畏慎恭、如對天顏、與神明居、星妃岳君。海王瀆長。翕忽晻靄。若歆若格。夜半禮成。仰瞻霄漢。煥朗澄瑩。上為動容。昧爽還坐正殿。在廷臣僚、及百執事、相率拜賀畢同進言曰、王者嗣位而郊見上帝。葢上以占天心。下以定民志。若天地享答。神靈悅豫。黎民永受福祉。苟不順洽人用弗寧。今皇上肇祀而神祗協贊。六合之內。光昭顯赫。陽明發舒。陰慝消伏。浹于旬日。纖翳靡形。白叟鮐翁。嘆未嘗遇。茲豈智力所及哉。上之至誠貫徹二儀。皇天降鑒。錫以萬年。休命祥徵。灼灼可信不誣。翰林侍講臣某曰誠之動天固然矣、然臣伏覩陛下自即位以來、鴻恩惠澤、漸漬萬方、赦重罪、免逋租、恤困窮、賑乏絕、受直言、褒賞良吏、登任才俊、此乃建文君之所以失也,寧屈國法而不忍以法病民,寧闕儲積而不忍以歛妨農,仁聲義聞。升格穹昊。上帝眷懷。保佑顧綏。若父慈子。夙夜不忘。禋而居歆。葢盛德之明驗也。天所享不常。視德臧否。以為喜怒。有德而生民安其治則天心悅。無德而怨讟下興。則天用不佑。德之動天。厥惟昭哉。臣不佞、幸執筆綴從官後、躬覩盛禮、謹作頌辭、以明聖德之格天、以播善政于無極、其詞曰、上帝至仁。視民如傷。眷求同德。俾典萬邦。自唐之衰。夷擅中國。迨于有元。人胥于狄。赫赫太祖。受命孔時。黃金?戊朱旗。載清九圍。復天之常。修人之紀。蕩削穢腥。上帝攸喜。休養黎元。若疾在身。大功未終。授之聖孫。唯聖天子。皇祖是嗣。奉承天心。克受帝祉。霈澤是施。大賚是庸。椼楊不陳。囹圄虗空。孰租之逋。奚貸之負。厥數千億。棄而勿取古逸有漢人之遺,孰為螟蟊撲之除之,降以風雨俾涵濡之,登賢用能。幽滯奮發。容受嘉言。眾志必達。四海所環。有萬其區。至仁溥暢。庶類昭蘇。乃諏令辰。正月壬午。誓戒臣工。大祀攸舉。陽德顯融。歛戢群陰。天開日舒。百神鑒臨。玉輅出郊。樂備不作。齋于祠宮。盛服儼恪肅肅于動栗栗于言,上帝在茲。敢有弗虔。昭哉廣殿。取類明堂。金鋪瑤璴。勢切穹蒼。鼎爼既豊。幣玉既飭。灺燭煒煌。騂牲芬苾。乘輿徐來。及門而趨。執圭屏息。仰覿天居。乃盥乃薦。乃綏乃燎。儼若居歆。覩其色笑。分命臣僚。獻于?神。合敬同誠。百禮具陳。雲君岳祗。海王瀆伯厥靈洋洋來舉飲食帝謂天子。致孝事天。爰錫純嘏。子孫萬年太祖嘆言天子至仁恩加黎庶。四夷、咸賓。天子稽首。受天之胙。拜跪周旋。如奉寶璐。樂止禮成夜氣正中星斗交羅其光烿烿聖情欣豫上帝予輔。萬口同聲。昔未嘗覩。還坐法宮。端拱受朝。至和盈庭。如聞九韶。天子曰喜。來爾臣隣。惟天惟祖。匪德疇親。政或未修。惠或未博。各殫乃心。助予諮度。勿厚其歛。重困細氓。勿苛爾刑。必臻于平。乃稽詩書。乃施教化此數言巳寓變革之意乃建皇極崇王斥伯。準則堯禹。紹述商周。純用道德。配古作逑。邪慝陰類。弗眤弗使。君子陽剛。是崇是仕。民所願欲。宵旰推行。其所畏惡。絕于未萌。人心既悅。天命自久。聖子神孫。百世之保。流以源長。國以仁興。敬天靡渝。萬方永貞。

  ◆銘

  省躬殿銘

  ○省躬殿銘

  皇上嗣大寶位、清心恭巳、喜怒不形、輕徭减賦、賞罰以類、舉措得宜、行之期年、萬姓悅服、?生欣豫、薄海內外、薰為太和、上猶謙讓、弗自以為德、旦暮親政、勤勵靡遑、復于乾清坤寧南北二宮間。為退朝燕處之殿。置古書聖訓於其中。沈玩靜思。名之曰省躬。諭以尚父所存。丹書之旨。夏書所歌。聲色宮室之戒。曰汝其以是為銘。臣受命而退、拜手稽首言曰、天下國家之本在乎君、君之所以建極垂範于四海者、在乎身、而致此身于無過之地、俾黎元蒙福、後世承式者、不以心為之宰乎、是心也、五性具焉、五典行焉、萬理萃焉、萬事出焉、苟或不有以持之、則發乎正者易微、流乎欲者易危、是以聖人慎之、而加省察之功、德若堯舜、可以為至矣、而兢業不懈、勳若禹湯武王、可謂難能矣、而未嘗敢忘乎學、祇德而聞、善則拜者、禹也、屏遠聲色貨利、而聖敬日躋者、湯也、從事敬怠義欲之訓、而銘于席鑑衣冠以自警者、武王也、其為事不同、其敬以省躬則一也、故其德業、如日月之光、與天地並存、後之君。非無雄才美質。然不知聖學之要。或始于勤而終于肆。漸次切入本旨,或勉強于眾庶瞻覿之時。而放逸于閑居狎處之際。其不能比隆于古。豈無所由然哉。惟我皇上、以二帝三王之資、居二帝三王之位、而篤志聖人之學、日蒞治朝、命令之宣、政事之著、陶治庶類而措斯民於治安者、既無媿於古矣、退而燕休。不少暇逸而復省躬于斯焉。覩棟宇而若上帝之臨、撫屏扆而若祖宗之格、聖心湛然。與天為一。思慮圖猷、靡有弗敬、至理昭朗、邪慝消除、愛惡怒欲之偏、無自而出、芬華靡麗之誘、無間而入、固不待省而自存也、而省躬之念不忘、匪深得乎堯舜禹湯相傳之道、烏能臻斯盛乎、斯道不傳也,建文君既具謙仁之性,而當時大臣侍從諸人復以三代垂拱之學進之,任道而不任勢,以至于顛覆所以遺愛雖在于民心,而天祚不延于曩日也,葢久徒知以智術法律為治。以故小不足以移風易俗,而大不足以祚天永命,聖上以敬為學、繼自今始終弗二、內外罔愆、將見陰陽協、年穀登、四靈至、品彙咸若、子孫黎民、受祉于千萬年矣。臣幸以勸講為職、謹奉制獻銘曰、天眷君德。付?兆民。民之慘舒。繫于一人。萬化之原。庶政之本。大哉此心。與天地準。心乎克敬。恭巳無為。百度以貞。四海雍熙。或怠以肆。天德淪亡。內外交荒。邦用弗昌。至聖唯堯。舜禹湯武。以敬相傳。千載同矩。明明天子。前聖是師。端拱法官。天下順之。未旦而朝。既旰而食。淵默齋莊。以建皇極。于郊于廟。鬼神降臨。惠于臣民。動靡不欽。任官以賢。敷政惟德。薄賦寬刑。恤孤掩骼。至仁暢達。霑被萬方。惟帝克敬。惟天降康。帝心弗居。彌自謙抑。內殿燕休。寅恭朝夕。究觀前史。以鑑安危。左書右詩。千古與期嗜好未形。防鉅于小。喜怒之發。必循乎道。恩欲其普。政欲其平。兵欲不試。刑寓好生。下察民情。上祗天戒。咸省諸躬。無時怠懈。敬怠之徵。古有訓辭。怠則患生。敬為福基。身心既謹。復省于事。?於盛時。可保長治。帝心乾乾。如日在天。不息于行。照臨八埏。華搆有嚴。寔資聖敬。育德綏民。永受天慶

  ◆書

  與友人論井田

  ○與友人論井田 【 井田】

  僕向者僣不自量、竊傷三代聖人公天下之大典、隆地巳久、見今國家法立令行、寔足以乘勢有為、舉而措之、無所難者、故著論井田之事、可復不疑,僕雖不才、亦嘗三思之而熟究之、非偶為是夸談也、然每患有志者寡、無與論講明之者、始見吾子、行淳貌古、心獨慕焉、以為可語斯事、故出而示之、意吾子異于流俗人、今吾子乃不察其道,而橫為異辭以非之、井田不可行事勢自然,雖豪傑無如之何,不必盡是流俗人言也,謂不可行於今、此流俗人之常言,僕耳聽之而幾瞶者也,吾子安取而陳之哉、且人之言曰、古法有不可行于今者、若井田是也,斯言甚惑也、古之時。席地而食。手掬而飲。歃血而啗毛。衣皮而寢革。為巢為窟。以相居。拍手鼓腹以為樂。此其不得巳也。固不若後世宮室鐘鼓服食器用之美且適也,若此者非惟不可行亦不必行,以其非中制也,若井田者。更三四聖人而始大備,酌古今之中。盡裁成之理。生民之鉅方禮義之所由立也。古者之世富庶勝于今。風俗美于今。上下親洽過于今,國之盛強且久過于今,曷為而不可行哉。人又言曰禹之洪水。桀紂之暴虐。人民稀少。故田可均。夫古之時。人民之眾。後世莫及。此葢通于古今之言與,耳食者有別桀紂之暴,非若秦隋之麋爛其民也,湯武誅其君而巳,非若戰國秦漢之際殺人盈城野,民何為而少哉,今天下喪亂之餘。不及承平十分之一。田不必一于畫井但能徙民于空虛之地,多寡相均即古意不失矣,故均田之行莫便於此時,而吾子乃援王莽嘗行證之以為不可益謬矣。且王莽之亂。非為井田也。欺漢家之老母而奪其璽,稱制于海內。海內之人憤怒。思剖其心而食之。然莽之所以失,亦在于更制也,故因變奮起,使莽不行井田。海內亦亂,莽亦誅死。於井田何有哉。吾子又謂漢唐不行、今欲行之、難矣、尤非知本之論也、漢唐不行者。非不可行也。漢祖之時實有未暇,不見其終身于兵革平唐太宗則庶几矣,未嘗行也,漢高祖之世可行也,而時無其人導之,唐太宗有志於三代之盛,而魏徵之流未知先後,不能輔之以成,大業孰謂之可行也。此論地勢得之,流俗之謂不可行之者,以吳越言之。山溪險絕。而人民稠也。夫山溪之地。雖成周之世。亦用貢法。而豈強欲堙卑夷高。以盡井哉。但使人人有田。田各有公田。通力趨事。相救相恤。不失先王之意則可矣。而江漢以北。平壤千里。畫而井之。甚易為力也。東海有魚曰鯤。身如丘山。動則雷霆遊則濤湧。橋井之蛙。未嘗識也。伸其股而自託曰。東海寧大於井乎。鯤魚之大。孰若吾股乎。今未知天下之故。而曰井田不可行者。是橋井之蛙之類也。且僕鄙固之意。以為不行井田、不足以行仁義者、非虗語也、仁義之行。貴人得其所。今富貴不同。富者之威。上足以持公府之柄。下足以鉗小民之財,公家有散于小民,小民未必得也,有取于富家者,則小民巳代之輸矣,富者益富。貧者益貧。二者皆亂之本也。或難僕以為陳涉韓信。非有陶朱之富。而豈富者為亂哉。以此論井田疏矣。是殆不然。井田之行。則四海無聞民而又有政令以申之。德禮以化之。鄉胥里師之教。不絕乎耳。苛取暴征之法不及乎身。何苦而亂乎,使陳涉韓信有一廛之宅,一區之田,不仰于人則且終身為南畝之民,何假反乎,僕故曰井田之廢。亂之所生也。欲行仁義者。必自井田始。吾子欲舍井田而行仁義。猶無釜而炊也。决不得食矣。夫不以釜炊。雖愚婦知其不可。不以井田為治。士大夫安之豈智顧不如愚婦哉。抑習俗之移人也。俗之降衰。日趨而日下。特立而不變者。惟豪傑之士能之。吾子儼然在縉紳之列。不務明聖人之道、以淑來者、而非先王之制、甚為吾子不取也、僕訥不善為辯、性頗質、又不喜為媚、故直以故告吾子、孟子不云乎、不直則道不見、然而僕亦非過也、將以明道也、吾子倘有疑于心、當以見教、僕尚能終其說不宣

  ◆序

  應天府鄉試小錄序

  京闈小錄後序

  京闈小錄後序

  送徐思勉之山東按察司僉事詩序

  送太學趙孝先從軍詩序

  ○應天府鄉試小錄序 【 試錄】

  聖天子受天命、作四海九州主、神武既昭、大敷文治、閔前代習俗陋、而事功卑也、建學樹師、更定制度、聚俊茂之才而作新之、復設科目、登進其賢能、以備任使,是年為洪武二十六年,則自再行科制以後末十年也,此云二十年葢自設科之始統而論之耳,於是二十年間、列于中外、赫然有聲者、以百計、如稼于田而俟其有秋、木於林而望其成室、揆日收功果獲其用、是豈特多士之敏于學所致哉、實皇上用賢圖治之心、格于天而天有以相之也、天欲昌乎國家、必默佑之而賜之以賢才、眾賢集于朝、?才列于位、而天下不蒙其福、治功不顯于世者無有也、洪武二十有六年、當試之期、京府實試太學及畿甸十四郡三州之士、出幣徵四方縉紳以程藝文之高下。得士盛衰在于主司,此搜才之要至期、治中劉庸請于朝、俾監察御史王仲和孫仁蒞其事、通判王子修贊其政、于是衣巾筆牘而至者八百人。有職于試事者、莫不虔恭以求稱取士之意、比于初試之時,其額稍多矣,迨拔其絕尤者得士八十八人,既揭其名以示觀者、復將傳于四方、垂于後世、士之生於斯者、可謂幸矣、然某聞之、朝廷取士以文。而所望于士者。不徒在乎文也。士之升以科目。而所以成其身者。不可恃乎科目也。葢皆階此而進焉爾。夫君子之所學者、聖人之道、聖人之道、莫大乎仁義忠孝、士秉仁義忠孝、猶農夫之於耒耜、不可一朝去也、達焉與俱、窮焉與偕、故立于朝以之事君。則成豊功。著大節。次為社稷鎮。行乎藩屏。處乎民上。以之治民。則使黎庶舉得所願。以無胎國家之憂。如是則庶幾不負聖天子之恩。而可以稱為學之士矣。苟或貿貿焉而食。營營焉而趨。而以進士自居嗚呼其尚深思養士之初意也哉

  ○京闈小錄後序 【 京闈小錄】

  語名山大川者。不稱其高深。而必稱其出雲雨。語靈區奧壤者。不稱其饒沃。而必稱其宜黍稷。論天下國家富庶昌隆。豈不以賢才之眾多乎。周之詩人。稱周之所由興。不言其它。而惟及乎士君子之眾。曰思皇多士。生此皇國。夫四海亦廣矣。千載亦遠矣,賢士君子奚為獨出於文王之時,而聚于其國哉,葢國家之興。天也。天之祐乎國家。莫大乎錫之以賢才。可為發深嘆,賢才多而道德政教無不舉。國家未有不享悠久治平之福者也。聖天子有天下。?士景從。海宇晏寧。然聖心猶以為未也。大設學以陶鈞士類。而收之以科舉、每三歲天下大比、洪武丙子、京府當試、太學暨畿甸郡邑士至者千餘人、司選拔者。皆時之耆俊。其言得體而某之昏陋亦天??預焉。既試而閱其文。通古今識正道者彬彬以數百計。監察御史及京府官僚,議取士但當論才之少多,不必定額若唐之制舉亦然,以為今歲士盛于往昔,宜循舊比請于朝以定去留,詔定其數三百,于是縉紳相賀。以為自開國以來。取士未有盛於斯者。將錄其名、與其文之美者以傳、而俾序其故、自唐以降夷狄橫。中國微。至五代而極。宋興以太祖之雄而不能攘契丹。宇內不完。中葉遂剖為三。至于元而又極。聖人奉天明命。汛掃萬方。彌天際海。罔不臣順。行仁立政。涵育撫馴。豊功盛德。在宇宙間雖前聖之粒蒸民。脩人紀者。莫之能先也。天道報施。用錫萬年之祚,賢才之盛于斯時,夫豈偶然哉,聖人之心。上與天通。凡有所欲。天必輔之,聖心所屬雖非恆人之所及知,然豈無所望于多士者乎,為士者幸生乎今、其必識天命之當然、知其生之不偶然而?所知、竭所能、以輔安宗社黎民於無窮、如成周多士、為邦家之基、斯善矣、苟不能然。而為科舉之學為巳足。不思其遠且大者。如食焉而怠其事。吾恐有媿于古人矣。豈所望于盛時之士也哉。

  ○京闈小錄後序 【 京闈小錄】

  皇帝既即位、大詔紀今年元為建文春三月上丁、車駕幸太學、親祀先師孔子。拜跽盥獻。咸用享廟社禮。縉紳聚觀。以為崇文祗聖之典。古所未有。風行萬方。小大喜悅皆思自奮。以進庸于世。秋八月天下當大比、太學暨畿內士集于京府者千五百人、有詔命翰林儒臣、及時之名士較其文、御史蒞之、而董其庶事、則屬之府僚佐焉、七月甲辰入院、越九日乙巳而畢、屏蕪黜陋、選擢俊良、葢去者幾十之八。十分取二猶以為難,則今時何如哉,而登名于籍者二百十四人,非難之也,葢以上初取士天下後世將于是觀盛美焉。而不敢弗慎也。昔太祖高皇帝創業紹正統之三年。即興科舉,中間停科舉故勿敘至十七年甲子而益盛。歷四舉而至于茲,歸美先朝言有體識,今在朝廷之人,大率多先朝之所簡拔者也,自古聖王。授子孫以天下。不徒遺之以人民土宇府庫甲兵。而必遺之以賢才。俾共守之。苟無賢才。即謂之空虗。而不能為國。士之宜重葢如此。今高皇帝垂憲于前。皇上嗣之尊右文教而士競勸。得才視昔有加。其為萬世計。可謂至矣。將見仁人君子。為時並出。輔成寬大之化。養育黎民。登于太和。以傳祚于無窮。詎不盛哉。棫樸之詩曰。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綱紀四方。聖德固有之矣。南山有臺之詩曰。樂只君子。邦家之基。又曰樂只君子。民之父毋,盛時之士,其可不以古人自望乎

  ○送徐思勉之山東按察司僉事詩序 【 送行】

  以刑罰禁人。不若以禮義化人之易入也。以言貌察人不若以行事試人之易見也。古人治道 于今而有遇焉、皇上嗣登天位。念習俗之陋。貪詐者之多。聖祖以嚴致治,嗣君未知其意,故上下相勉以寬厚,然國勢亦以弱矣,以為昔者治之以法,而犯者滋眾,豈非教化有未至歟,乃蠲逋租赦死刑選擢良吏。以治海內。除民之所患苦。而與之以所歡。未及期年。萬姓協和。四方丕變。士君子以行道輔時為榮。而不貪祿,知百執事庶人以謹行保身為常。而恥言貨財,上而朝廷。下而窮邦小邑。皆思洗濯瑕生?月。以自歸于善。可謂盛矣。上猶以為未也,凡朝廷特遣使臣有便亦有不便,前人論之詳矣,親擇廷臣二十有四人為採訪使,以觀風言??燭幽隱利民之事。得以便宜行之。繇是天下忻然,謂太年可立致使者之出。莫不自奮勵。各思建明圖畫,以求稱任使之意。及既事還朝。卓卓以政事聞者。葢居其半。給事中華亭徐君思勉。有聞之最者也 天子以為可用、會大同有警、復俾持詔往撫慰兵民、思勉精敏勁正、所奏舉皆切時事、其能愈彰、適山東按察司以缺官告、即授按察僉事、將行、其僚友喜思勉之受知干上。而樂聖朝賢才之眾也、為詩以餞之、而以首簡為屬、昔周之中興也、宣王善干修政。用賢而賢才眾多。詩人歌之,韓奕烝民崧高諸篇。皆餞行之辭也,而烝民特為仲山甫祖齊而作。其??俞揚德業為尤盛。至今觀者如逢其時。見仲山甫焉。今思勉之職視仲山甫未必同。而徂齊則同。將王命則又同。第未知詩所述作。能如尹吉甫之壯麗溫厚。與典訓並傳否。雖然。世有聖君。不患無賢臣。德業既盛。不患無歌頌之者 上聖明。不媿三代賢主。思勉能以古人自望。仲山甫之事。寧知其果不可冀耶。詠歌之士。必有敷揚焜燿。以照千古者矣。抑尹吉甫之言有曰。按察為提刑之官故云爾,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鰥寡,不畏強禦此其部使者之事也、予不能詩、請為思勉賦之、

  ○送太學趙孝先從軍詩序 【 土人從軍】

  臨海趙君孝先為國子生、其父老矣、當為兵京師、孝先奮曰、吾不代父、誰當為父言者、如告祭酒以願代狀、木許則言于禮部、事聞詔可之,當時無兵,兵者即衛軍也 聖祖時嚴于衛軍,不許輕于脫伍,一傳之後,法漸廢弛,至于今日而衛軍之弊極矣,是時可其奏而不脫其籍,葢不以一人廢法也,釋其父遣歸,孝先得命、喜不自勝、如疾甚遇藥、如積雨獲見日月、如羇旅亡聊而獲祿位也、即變服以行,愛孝先者曰孝先誠愛父矣,然何不自重也。有才如孝先。蓄德踐行如孝先。有聲名如孝先。旦夕當為美官。官于朝而以情請。上未必不許也。而何急自代為哉。為世惜才者曰。國家地盡四海。執干戈職戰守者如林。而少者豈一兵乎。而使孝先為之。夫以孝先行能、用之誠當其所長。于民有所補益。課其積效。孰為寡多。烏可狥一夫之私願。而失良士哉。孝先之發方希直聞之曰、愛孝先者。非知孝先者也、為世惜才者。此叚議論純乎儒矣猶未能闡發聖祖本意也安知國家之深指乎以巳視人則己重而人輕重者宜先輕者宜後也。以親視身。則身輕而親重。苟為榮辱計。而忘大義縱得大位、何能一朝安。中人且不忍為。况孝先卓卓良士乎。聖天子天運神斷。以成大業。其所舉措不易而審亦明矣。豈不知孝先也。豈不知兵之用薄。得士之效大也。辟之天然。將欲暑之。必先寒之。將欲成之。必先難之,昭昭生於太陰。隆隆隱于至微。安知抑之非揚。舍之非用乎。安知萬金之非輕。秋毫之非重乎。且士之所學。以善俗化民為本。孝先一舉而使天下士莫不自濯磨奮發。知親之不可遺。祿位之不可苟,由是而子則為孝。繇是而臣則為忠。有益干人紀。豈不甚大。其于為人。豈不甚可貴乎。于是言者謝曰。非聖天子之仁。不足以遂孝先之志。非孝先之知學。不能處其以身道信乎士不可不學也。乃相率為詩以美之而余書其說以序之、

  ◆記

  御史府記

  ○御史府記 【 御史府】

  皇上嗣位之初、即下明詔行寬政、赦有罪、蠲逋租鉅萬計去事之妨民者、明年以紀元賜高年米肉絮帛,民鬻子者、官為之贖、免田之租稅幾年、分遣使者問海內所患苦,賞廉平吏、罪至死者多全活之、于是刑部都蔡院論囚,視往歲减三分之二,人皆重於犯法。二年春二月甲子、有詔若曰、頃以訴狀、繁易、御史臺號都察院、與刑部分治庶獄、此建文君變制之失,嬉難之師于是為有名也,今賴祖宗神靈斷獄頗簡,其更都院仍漢制為御史府、專以紏貪殘、舉循良、匡政事、宣教化為職、搏擊之任務為寬厚,亦非致治之要省御史員、定為二十八人,務為忠厚以底治平三月戊辰。賜御史衣。明日己巳。聖祖置三法司公署于太平門外,此亦有深意,何為輒移置之以都院舊,署在太平之北,於朝謁為難命即詹事府為御史府賜宴于新治。復命文武大臣皆預以寵綏之。既而有?令臣某記其事、臣惟斯民之生。以德養之。則安于為善。以刑制之。則棄于為惡。聖人之治天下。豈有他術哉,使人人皆知去惡以從善,而治道成矣。惟御史之官始于周。其職之所治。與權任之重輕。雖累變不常。然得其人則紀綱振而國體尊。非其人則人望不肅,而是非錯繆,然專任以刑獄,則自近代始,曩者法吏持刑深刻。犯者滋眾。先皇帝甚厭苦之。欲有所更革而未暇。今皇上以德養人。?生喜悅。訟者哀止。復古官名。其意不然善為措筆,以修善政,實行先帝之遺志,自今居是府者。其敬承聖訓。凡便于國。利于民者。則言之。為民之蠹。為國之病者。則去之。毋溺于私。而枉其所守。毋懾于勢。而屈所當為。一以道輔佐天子行德教。使黎民醇厚如三代時。斯不負建官圖治之意。苟為不然。舍其大而務其細。或事小忠末節以市名。或為詭行憸言以規榮利。于民之治否。國之安危無預焉,則是官之名雖更而實之可厭苦者自若也,奚可哉,臣幸執筆從太史後。夫紀政教。明職守。以示後世。史氏職也。故書其事以為居位者規。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九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十

 

  華亭宋徵璧尚木 陳子龍臥子 徐孚遠闇公 周立勳勒卣選輯

  何剛愨人參閱

  金川玉屑集(策 書 序 記)

  練子寧

  ◆策

  廷對策

  ○廷對策 【 命官】

  此文全學子瞻而無摹古之跡

  臣對伏見 陛下發德音、下明詔、以得人之難、下詢艸茅之陋、其謀之不可謂不廣、其求之不可謂不切矣、臣不知 陛下、果能有以聽之歟、抑將少布衣疏賤之臣、不足以與天下之大計、姑有以試之歟、雖然、君以名求、臣以實應之、 陛下舉是名以問也、臣敢不舉實以為對也、若夫好言以招禍、觸諱以亡身、則非臣之所敢恤也、伏讀 聖策曰、朕稽古名世者、惟敬事而畏人神、趨事以歷知、涉難以立志、日運不息歲運不巳、雖在寢食、未嘗忘其所以、由是大輔人君、福臻黎庶、所以名世者、為此也、嗟夫、敬事而畏人神一語、此乃唐虞三代聖人命官之一本也。 陛下能以是求諸古昔、命世之臣、則必以是而擇、夫今日命世之臣矣。彼區區管商之謀、申韓之習烏足為 陛下道哉。 陛下既有意於唐虞三代之臣、臣不敢復引漢唐之臣以為對、請以唐虞三代之臣終焉、昔者舜之命九官十二牧也、曰欽哉惟時、亮天工、武王之稱有夏之臣曰、惟御事厥樂有恭、伊尹之戒太甲曰鬼神無常享、享于克誠、周公之戒成王曰、小人怨女詈女、惟皇自敬德、夫能以是而告夫君、則能以是而任諸巳、可見矣、曰欽曰恭、曰克誠、曰敬德、又豈有出於 陛下所謂敬畏之外者哉、趨事以歷知、涉難以立志、日運不息、歲運不巳、雖在寢食、未嘗忘者、亦孰非敬畏之發見也、是故語其大輔人君、則上而唐、虞放勳重華之極治、語其福臻黎庶、則下而三代乃有刑措不用之丕績、皋陶伊傅周召之為臣、率是道也、伏讀 聖策曰、朕自代元、統一華夷、官遵古制、律放舊章、孜孜求賢、數用弗當、臣以為 陛下以天錫之資、居表正之位、即位以來、十有八載、孜孜求賢為生民計、日夜念此至熟也、至於數用弗當、雖臣亦疑之,然而未敢遽為 陛下道也,夫人君之道在於知人,人臣之職在於任事。君有知人之明。則臣有任事之實矣。昔者皋陶之陳謨曰、在知人、文王之任宅俊曰、克知三有宅心、灼見三有俊心、大抵人各有心、不可測度、知人之難、從古病之、然古之聖人、未嘗患其難、而不以是為先務也。故唐虞之用人,必敷奏以言而後明,庶以功必明庶以功而後車服,以庸未嘗輕易而授之也,文王之於三宅也。既得其人以居常伯常任凖人之任矣,又儲其才以備常伯常任凖人之選焉,未嘗造次而任之也,今 陛下孜孜求賢而數用弗當者無他焉,亦察之不詳而用之太驟之過也。伏覩 陛下自頃歲以來誅戮姦、回作新政治於是紛然,擢用天下之士以共成厥功,或以聰明正直為名。或以孝弟力田為選,或以賢良方正為科。 陛下責望之意非不深也,委任之意非不甚專也,然而報國之效。茫如摶風,豈是數者之果不足以為治哉、亦狥其名而不求其實之故也,是故古之用人者日夜思之,必其人之足以當是任也。然後以是任?之而不疑。今也不然。以小善而遽進之。國初法至嚴明,故以為言以小過而遽戮之, 陛下求賢之急雖孜孜。而賢才不足以副 陛下之望者。殆此也。且夫天下之才。生之為難。成之為尤難。陛下既知生之成之之難矣,又豈忍以區區之小故而即付於刀鋸斧金?戊之地哉。昔漢武帝以英武之資、而所用之人、或朝奏暮召。小不如意。則誅戮隨之耳,故汲黯有言曰以有限之才,縱無窮之誅,武帝曰不然。天下之才無窮。特患人君不能用之,臣以為武帝非不能用之,患在不能知之耳,苟誠知之也,大以成其大,小以成其小,量其才而任之以官。因其能而授之以職。果姦邪也。則誅之戮之。果庸劣也。則黜之退之。又何忍于殺戮。而後曰吾能用天下之才也哉。使武帝之計為是、是堯舜三代之道、為不足法矣、伏讀聖策曰、其有能者委以腹心、多面從而志異。純德君子授以祿位、但能敷古、於事束手、中才下士、廉恥無知身命弗顧、造罪淵泉、永不克巳、張君之惡、若非真賢至聖,亦莫不被其所惑,若此無巳。柰何為治。臣聞德勝才。謂之君子。才勝德謂之小人。才德俱全、謂之聖人、才德俱亡、謂之愚人、才德俱全、固世之所罕矣、臣竊觀自秦漢以來,竊人主之柄、以成天下之禍者、舉皆才勝德之小人也、又豈特面從而志異哉、若夫純德君子、但能敷古、於事束手者、無他、亦歷涉之不詳。練習之不敷故耳。故三代之教、八歲入小學、而教之以禮樂射御書數之文,而後世有皓首不能周知其名數者、十五入大學、而教之修巳治人之道、而後世有沒齒而不躬行其萬一者、此古之君子、皆卓然有為。而今之君子。所以不及也。臣伏覩 陛下升御以來、興天下之學較育天下之賢才、亦云至矣、然而教之之術、尚有未盡、故士之成就者、亦尚有所未至也、臣願 陛下求胡瑗之法、立經義治事齋經義齋者、各治一經、治事齋者、各治一事、如治民治兵。水利算數之類。內自京邑。外達府州縣。各妙選其術之尤者。以為學較之師。而歲考其成績。則成德之君子。不患其束手無措矣。至于下士之徒、無恥之輩、則臣所謂才德俱亡之謂也。是固宜在擯棄之列矣、 陛下能詳于其始。則可略於其終。能勞于其先。則可□于其後、知人之道、苟無其缺、則施之職任、各得其當、又焉有奈何為治之嘆哉 陛下之所以策臣者、大略如此、而於其末、復命之曰、爾諸文士、雖在進學之秋,未愽乎庶典、但能條陳可否、則知利鈍、此 陛下憐臣之愚、而欲臣盡其說也、又曰既承命、悉乃心力、志根名世在斯舉始、必如朕意。此 陛下導臣之進、而欲臣以古人自期也。國初名臣文集可采者少,因取斯篇臣之所謂可否者、前既巳陳之矣、至於利鈍、則非臣所較計也 陛下之欲臣以名世自期者、臣則請服膺於敬事而畏人神之一語矣、至於阿曲以求恩、逢迎以徼寵、不以責難陳善之道進乎、 陛下曰、必如 陛下之意焉、則非臣之所學也、臣等荷 陛下生成之恩、受 陛下教育之德、倘不以蒭蕘之賤而棄臣、則所謂欲得夫名世之臣者,在 陛下教之之有其方、知之之盡其道爾。愚陋之言、無足采者、惟 陛下憫其拳拳之忠、而有以教之不勝幸甚、臣謹對

  ◆書

  與葉知縣書

  ○與葉知縣書 【 弭盜】

  正月二十一日、寧謹奉書大尹執事、僕待從之臣、今斬然有衰絰中、義不得與百司私接、未敢一日接執事之論也、雖然君子之于事也、非所當言而言之、謂之僣、於所當言而不言、謂之吝、僣與吝、皆非君子之所為也、今既有當言之義於執事矣、豈敢拘牽常制而終默默而巳耶、執事以 天子之命、出宰茲士、一邑之治否執事榮辱係焉、執事其可謂職止於簿書期會之間、而昧于消禍救亂之遠慮耶、諺曰盜賊起於飢寒,禮義生于富足、夫惟君子而後能不動心於飢寒、苟非其人、則無所不至矣、曩者草昧之初、 聖人未出、梟頑之徒、假燒香誦佛之名,以嘯召無賴而無知之民亦紛然而從之,正為張角宋子賢一輩,葢其初也惑于妖怪之說。而冀免于禍災,而其終也,卒剽掠攻刼而為盜賊之計,故有國之興、必艸薙而禽獮之,恐老成者未必不以為好事,而郡守縣令尤嚴於日夜督察,以去夫生民之大害,比聞鄉落、盛于彌勒之說,而私奉其名號者間有之矣,此豈非賢守令之責歟,僕不幸居于茲土、而又食 天子之祿、以為王臣、其可忽于未然之禍。而不相告耶。雖然言之者、僕之責也、聽而行之者、執事之責也,今為執事之計者無他焉、亦曰明 朝廷之禁。以徧喻夫鄉邑之民,使之曉然知禍福之所在,然後嚴責各鄉之里甲,使之更相督察以去姦邪之輩,敢有容匿者以其罪罪之,而命廵撿諸司。各於所隸廉捕苟得其罪,許諸色人得以風聞。其有邀受財賄私相縱釋及懷挾私仇誣執平民者。皆坐以罪。擇其兇惡、之尤者一二人。置諸法以明示之。則奸猾破膽而自散矣。語曰滔天之浸、始于涓涓、燎原之烈、延于細微、杜漸之不可不早也、今竊聽於鄉邑之間、其勢亦可謂滔滔而燄燄矣、執事其亦少加意焉、夫移風易俗、使斯民陰受其福,非俗吏之所能、而賢良之吏、所以見稱于史籍也,執事起身文儒、其必素以古人自期矣、奚待于僕之喋喋哉、僕于執事有不當私見之禮、而有當公言之義故,不敢以哀迷之故而忘一邑之大憂,至於條目之委曲。則尤賢哲令之所常盡心。非尺牘之所能具陳也。惟執事察之。

  ◆序

  送白稅入京序

  ○送白稅入京序 【 關稅】

  臨汪當東南水陸之衝、而淦又居上游、凡閩廣之貨登于舟車者、必道是、乃得他適、故關市之稅、常重他縣、苟司稅者、不得其人、則商賈之經邑者、指日牽引潛伏遠去、期不鬻於是而後止、則用之入干上者。未見其嬴。而民之役於是者。巳告病於下矣。故必得廉介端慎之士。疏通練達之材權其輕重。制其盈縮。然後商賈之貨。溢于市廛。而民之役於是者。可計日而待更焉。然則征榷之職雖卑、而非得其人不可也、洪武十年、平陽白氏、初來蒞是職于淦、敏而廉、介而通、商賈之出於是者、皆頌其賢、而緡錢之入、民無過病者焉、於戲、其余所謂得其人者矣、今年秋以秩滿將如京師。士大夫惜其去者、咸為作詩歌以贈之、余于君有先後之好、眾以為宜為此序者也。故不能辭、

  ◆記

  杏林書隱記

  ○杏林書隱記 【 儒術】

  淦姜君彥思結屋數楹、於東山麓故居之北、內蓄圖書、外植大杏、帶以清流、環以群山、扁之曰杏林書隱以游息其間、且志先世之舊也、暇日彥思邀余過之,與之周覽嘆息、徘徊四顧、而竊有感焉、方元之盛時、吳楚庶富甲天下、淦號得其百二、視富之居、如官府如王公之第宅者、不可勝數、誇奇競侈、窮舟艧而被文繡者薨相衘、地相接也當是時、豈知有杏林書隱之異耶。一旦勢窮運屈、而向之炎炎赫赫者、雲散鳥沒、數年之間、欲求其敗瓦遺垣。無復存者。而彥思獨能守其先人之基。益事修葺。以繼其先志。葢杏林書隱之異。至於是而始見也。姜之先人、世以儒顯、有譯史諱某者、尤嗜書、積書之富侔於秘閣曰書隱者、其別號也、彥思雖業于醫、而留意於儒術、經史百氏、悉窺其蘊、以世之崎嶇齟齬而不合、遂以醫藥而閟其聲光、由是觀之、姜氏之澤、尚未既也、余與彥思為同邑人、而又獲聯于婣友、欲彥思之世其德、而益裕其後也、遂書所感以記之、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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