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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字疗饥

 
 
 

日志

 
 

畫墁錄(宋)張舜民撰  

2013-04-07 12:02:38|  分类: 藏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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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墁錄

△《畫墁錄》·一卷(內府藏本)

宋張舜民撰。舜民字芸叟,自號浮休居士,又號矴齋,邠州人。中進士第,為襄樂令。累官龍圖閣待制,知定州,坐元祜黨籍,謫商州。複集賢殿修撰,卒。事蹟具《宋史》本傳。舜民所著《詩文名畫墁集》,是書乃所作筆記,亦以畫墁為名。中多載宋時雜事,於《新唐書》、《五代史》均屢致不滿之詞。蓋各有所見,不足為異,其說不妨並存。至徐禧於永樂死事,朝廷贈恤之典,見於史冊甚詳。而舜民乃雲徐禧不知所歸,人無道者,或曰有人見之夏國,疑亦有之。是直以禧為屈節偷生,殊為誣妄。舜民嘗從高遵裕西征,喜談兵事,殆因惡禧之失策,故醜其詞歟?其他載錄,亦頗涉瑣屑。以一時典故,頗有藉以考見者,故存以備宋人小說之一種雲爾。


吳嶽碑,自首至座七段,明皇八分書,為黃巢所焚,摧剝僅可辯當時日書三字:「發三驛」,刻工亦然。徐常侍謫三山,過廟下徘徊旬日,察碑之興,功不可得。一田父進曰:「當時積土而立」。唯而去。

「相國寺燒朱院」。

舊日有僧惠明,善庖炙,豬肉尤佳,一頓五觔。楊大年與之徃還,多率同舍具飱。一日大年曰:「爾為僧,逺近皆呼燒豬院,安乎?」惠明曰:「奈何?」大年曰:「不若呼燒朱院也。」都人亦自此改呼。

予嘗登大伾倉,窖仍存,各容數十萬,遍冒一山之上。李宻坐據敖倉,便謂得計,亦井蛙耳!

郭祖微時與馮暉同裏,閈相善也。椎埋無頼靡所不至,既而各竄赤籍。一日,有道士見之,問其能。曰:「吾業彫刺。」二人因令刺之,郭於項右作雀,左作榖粟。馮以臍作甕,中作鴈數隻。戒曰:「爾曹各於項臍自愛,爾之雀銜榖,爾之鴈出甕,乃亨顯之時也。」寒食,馮之婦得麻鞋數雙,宻藏之,將以作節。馮搜得之,蒱博,醉,歸臥門外。其婦勃然曰:「節到也,如何辦得?」馮徐捫腹曰:「休説辦不辦,且看甕裏飛出鴈。」郭祖秉旄之後,雀榖稍近,登位之後,雀遂銜榖。馮秉旄,鴈自甕中累累而出,世號郭威為郭雀兒。

馮繼業之父,朔方節度使衛王劉伯夀,少年不羈。其父曄尹京,每旦,父趨郡,隨馬而出,薄遊,偵伺父還,先入。其日課書史從容無闕。一旦,早至,白礬樓下天未明,獨坐茶坊中。有一老人繼入,就坐,因相問勞,共茶。老人曰:「少年能飲酒乎?」伯夀曰:「性不能飲酒。」老人曰:「少年不能飲,老夫自飲。可同登此樓乎?」伯夀欣然從之。既上閴,無一人,老人一舉已鬥餘矣。熟視伯夀曰:「少年神清氣足,可以致神僊。然肩骨低一指,猶位躋三品,至耄年,文武雙全,子孫蕃衍。」乃授以丹術。元豐二年冬,予自蒲中之京師訪伯夀於嵩陽,是時年七十又四矣。同登峻極,行歩如飛。予與登封令龎元常,杜子春明經,奔喘不及。伯壽顧而笑曰:「三年少乃爾耶?」袒露髀股示人,皆無肉皮褁骨,毛長數寸,扣之有聲,光彩爛然。足未歇,歌所為大曲,略數千言。響振山谷,累夕對榻,竟旦不眠,至元祐初方卒,無疾也。

國初,侯渉木,強人也,主銓事。雷德驤詣部求官。擬寕州司理參軍。曰:「官人未三十,不可典獄,以筆勾退。」均房之人,取山中枯木作膠,傳破布單,施虎徑中,木葉蔽之。虎踐履,著足不脫,則恐微,若奮厲,便能固半身。虎怒頓,剉不能去,就擒。既刲剝腸,皆斷。虎身臭,蚊蚋或集耳鼻中,雖盡力,無能去之,以至頓撲而死。開腹腸亦斷。俗雲蚊子咬殺大蟲。《夲草》著:八月後,蠏與虎闘,而虎敗。蝟入虎耳,以此而死。非力不贍,知有所窮也。

臨潼縣驛前,有俚婦三子,皆售諸過客。二為正使,一為郎官。正使者,一田、一劉,郎官者,縣人田升卿也。田登第,嫡父自陳,升卿大怒,聞公決杖。元祐中,升卿坐市易錢不明,配流廣南,人謂無親之報也。

鳳翔婦與黃冠通姦,即姙,不能決。在禁中四年,至英廟登極,赦到宣境,而婦生子。髪被面,齒滿口,余未之信。至岐下,取案文閲之,不謬。

許下西湖一州之冠,始沮洳未廣,自宋公序開拓,遂瀰漫,菇蒲魚稻采取不貲,於是以詩落成,人多稱美。西南水心有觀音堂,昔乃四門亭子,常有大蛇居之。民不敢近,其後,改置此像,蛇不復出。像乃慈聖光獻法容雲。

寧州之南二十裏,棗社鎮,以狄梁公兩為寧州刺史,民立祠,植棗。取兩束之義。今其民社前一日祭,謬為早雲。

《夲草》著:糯米為稻米累朝,釋畧,數千言無一字言堪為酒。正如白氏六帖録禽,遺大鵬也。

北人待南人,禮數皆約毫末。工伎皆自幽涿遣,發之帳前,人以為勞,樂列三百餘人,節奏訛舛,舞者更無囘旋,止於頓挫,伸縮手足而已。角抵以倒地為勝,不倒為負。兩人相持,終日欲倒,不可得。又物如小額通蔽其乳,脫■〈艹石〉裭露之,則兩手覆靣而走。深以為恥也。待客,則先湯後茶,揖則禮恭。今人唱喏,乃喏也,非揖也,北人得之。

永洛之役,一日喪馬七千匹。城下沙燼中,大小團茶可拾也。乃是將以買人頭者,有人能道。夜二更,城既陷,李舜舉以筆,摘略數千百字,以蠋蠟固之,付有司,上之實遺奏也。神宗得之,不勝悲涕累日。是時夏人雖入月城,而未偪左右,以馬禦之,舜舉以鞭揮擊,不肯上馬,少頃,僵躪。人猶見之。李復上馬,將出門,失轡。或雲靣上中箭,在甕城內。然夜黒沸濤中,靣上中箭,恐非敵人也。獨徐禧不知所歸,人無道者,或雲有還人見之夏國者,三五頗符合,疑亦有之。

熈寧中,郎中趙誠自富順監代還。過鳳翔,自言一任二年,裁兩次杖罪。元豐中,河中人劉勃自南京軍廵官代還,自言一任斷絞刑二百六十有竒,斬刑六十餘,釘咼二十七,此一院數也。紹聖二年冬,予至陜府三年七月,裁斷絞刑一。是年冬,移潭在任二年半,凡五服相犯,悉具言之可傷,生所未見也。子殺父,父殺子,各一。兄弟相殺,妻殺夫者,數人。

士人舉止不可不慎也。近見陜西一漕使,為當塗薦。終南太平宮道士張景先,既前席,與之並轎。同塗所在官吏迎送,漕使自轎中舉手揖,景先亦舉手。至鹹陽,為一監官大詬。使人捽禠。波及漕使,竟無如之何,觀者快之。景先後主亳州太清宮,黃履守亳,每走,見執弟子禮,內寢饋食,再拜,問遺必百縑。憑陵郡官狎飲,無所不至。範彛叟來客,將賛名儀,石南一喏,而退觀者,又快之。

王詵為侍禁三班,院差監修主第。語同事曰:「吾軰受寒熱修成,不知誰家廝居此?」既而選尚主,不逾年身居之。政與劉羙打銀,楊景宗擔土事同。

黃巢入長安,苦王李之難,僖宗再狩。近轂之民爭入攘寳貨,唯豳民取佛。至今,雖民家充滿,或銅或漆,其工緻精采,非今人之作也。環州有肅宗引駕佛坐像,崇丈餘,精彩照人,旁視可畏。土人雲國初欲置之京,千人不能舉,每有軍事,則守臣致告。

唐宮城兩橫街,今西京內是也。大明宮、太極殿、與宣政正衙相重。宣政後是第一橫街,直紫宸殿。紫宸後延英,後第二橫街,才是後殿。每朔望,宣政排仗,是日諸陵上食故不禦。前殿即自東西上,閤門喚仗而入,謂之入閤。今東京內城,一重橫街。文德殿正衙與大慶殿排行殿後,即是橫街仗入,而無所屬。故未即喚仗。皇祐中,考求入門,故事謂之入門儀,以至策問,貢士久之不決。一日仁宗因閲長安圖,指內次第。翌日,喻執政始判,然初以謂入門,自是一儀也。

仁宗慶厯初,改錫慶院為太學。都下舉子稍稍居之,不過數十人。至暮出歸,不許宿,以火禁也。至嘉祐中,孫復、胡瑗領教事。乞弛太學火禁,準。小三舘祕閤令脫,有不戒,願以身任之。自爾諸生方敢宿留,四方學者稍稍臻集,然熈寧之初猶不上五百人,今乃千數人矣。

大禮,自中散大夫至逄直郎,一等支,賜元符。星變,自三省樞宻院,皆乞罷。

唐制,五品階不著緋,三品不著紫,今叅知政事宰臣,皆著緋也。

司馬溫公雲:「茶墨正相反。茶欲白,墨欲黒。茶欲新,墨欲陳。茶欲重,墨欲輕。如君子小人不同。至如喜乾而惡濕,襲之以囊,水之以色。皆君子所好玩,則同也。」

韓玉汝自言為太常博士。赴宴,比坐。一朝士素不識,聆其語,似齊人。坐間,序揖。後酒到,輙盡。時酒行無筭,盞空則酒來。不食頃,畧已數盃。意似醺酣。玉汝獨念隣坐,不敢不告,因戒其少節。片時再坐,將起滿,引任醉,無害。今萬一為臺司所紏。朝士怫然雲:「同院是何言賢?不看殿上主人,奈何不喫,反不能堪。」因復曰:「殿上主人只為你一箇?」

祖宗朝,內臣出使,不得預職事,外事責軍令狀。

東水門外,覺照院。元祐末,予縁幹適彼與寺僧縱歩,道旁指一壙雲:「此陶榖墳也。」墓門洞開,其間無一物。因諷寺僧為揜覆。僧曰:「屢掩屢開,不可曉。十餘年前有陶姓人作寒食,爾後不復來。」陶為人輕檢,嘗指其頭曰:「必戴貂蟬。」今則髑髏亦不復見矣。

錢若水暇日在家,延一術士,戒閽者不得進客。既而門外喧,爭久之。呼問閽者,曰有一秀才,欲請謁辭,以有客不肯去。因命之進。則刺字書雲,臨江軍進士王欽若。既入,無冠,頭巾皂,衫黃帶,雀躍,嘶聲而結喉,鄙狀可掬。錢意甚輕之。術士一見,不復顧,錢側坐向王咨嗟不已。少頃,王辭術士,不揖。錢褰衣從之。錢大駭,使人呼術者,詰之,乃曰斯人大富貴人也。名位夀考無不極,但無嗣。當以外姓為嗣。既卒,真廟俾其壻張環主祀。

李舜舉在官,省言行有常,神宗嘗韙之。一日,謂曰:「爾飬取一子服事。」舜舉敬唯之。夕又喻旨,唯如前。近年又喻旨,舜舉謝曰:「臣唯有一子,待與陛下監稅。」

張璞者,幽人。少屢盜,貝丘之役,應募坎窟得官。後為正使帶親,禦器械涇原鈐轄,知鎮戎軍被重疾,忽叩頭,乞三年葬畢死,未幾,疾已一日,脫殻如蟬,竟三年亦不葬,遂死。不歲餘,其子令發其墓,取金帶抵罪。世謂不葬之罪,最有徵驗。

王欽若罷相,出知杭州。人皆以詩送行,獨楊大年不作詩於上。前真宗遣近侍諭旨作詩,大年竟不作。

錢明逸每宿,戒必詰其謁者,曰是喫酒,是筵席。筵席客無數,一廵酒,一味食也。喫酒客不過三五人,酒數鬥,甆盞一隻,青鹽數粒,席地而坐,終日不交一談,恐多酒氣也。不食,恐分酒地也。翌日,問其旨否,往往不知其誌。不在味也,終日傾註,無涓滴揮灑,始可謂之酒徒。其視揖讓飲酒,如牢獄中。

蘇舜欽、石延年軰有名曰:鬼飲、了飲、囚飲、鼈飲、鶴飲。鬼飲者,夜不以燒燭。了飲者,飲次挽歌哭泣而飲。囚飲者,露頭圍坐。鼈飲者,以毛席自褁其身,伸頭出飲,畢復縮之。鶴飲者,一盃復,登樹下再飲耳。

慈恩與含元殿,正相直。其來以髙宗每天隂,則兩手心痛。知文德皇後常苦捧心之病,因鍼而差,遂造寺建塔,欲朝坐相向耳。始置十層,後減為七層。所以盧照隣詩雲:十層碧瓦揺虛空,四十門開面靣風。夫髙宗知母之誠篤哉!而報母之恩,何其薄也!

同州北境良輔鎮,即唐鄭魏公莊也。田邑極彫弊,不蔽風雨。嘉祐中,求唐賢之後,有道嚴者,中人驩然相率出城,看夜叉既至野次見之,如人形狀,正如圖畫,髮朱皮,如螺蚌,腰著豹皮禈,觀者略數千人。常以大樹庇身,累日乃不復見。又瀧州吳山縣漢髙村,關中李氏所居。一日大雨,有物墮庭中,如馬臺狀,乃一皮襆頭也。垢膩寸餘,蛇蜴出入,臭聞十餘歩。李氏子欲焚之,長老曰不可。然雷鳴不去,在屋上丈餘。觀者不少。衆觀之少間,黒雲如墨下庭中,遂失去。

元豐中,詩獄興。凡舘舍諸人與子瞻和詩,罔不及。其後,劉貢父於僧寺閒話子瞻,乃造語。有一舉子與同裏子弟相得甚懽。一日,同裏不出,詢其家,雲近出外縣。久之,復歸。詰其端,乃曰某不幸,典著賊贓,暫出囘避。一日,舉子不出,同裏者詢其家,乃曰昨日為府中追去。未幾,復出。詰其由,曰某不幸,和著賊詩。子瞻亦不能喜慍。

古昷鳳翔府麟遊縣,每令長上事,必作招袚舞。其節奏與諸處不同。乃曰此唐九成宮夲。山縣無妓子,但止以手分書耳。

堯之治厯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歐陽文忠公序唐厯誌,以無補於人倫。

翁肅,閩人,守江洲。昏耄。代者至,既交割,猶居右席,代者不校也。罷起,轉身復將入州宅,代者攬衣止之,曰:「這箇使不得!」

張安道晩年病目,家厚資,南京庫帑不迨也。常閉目使人運籌,一筭差,必能擿之。庫物精麄,分毫不謬。

嘗見呂相簡,與一隣縣官託買酒,雲今為親將至,專致錢一千,託沽酒。又於後批,切不得令廳下人送來,納錢二百,煩雇一人擔來。

吾家舊畜鏡,傳為楊妃故物。徑尺許,厚七分,背文精古,有銘。其畧曰:「粉壁交映,珠簾對看,潛窺聖淑,麗則常端。」聖淑字名少空,有並後之象。明皇八月五日生也。始置誕節千秋,藩鎮進鏡,若紫絲承露囊,此幾是耶?

郭詎,性善謔,攻詞曲。以選人入市易務。不數年,至中行。元祐初,釐校市易,復以為承議郎。親知每見之,必詰問所因。郭詞喫不能答,作河傳詠甘草以見意。雲:「大官無悶剛被傍,人競來相問,又難為捷便敷陳,且祗將甘草論,樸消大戟並銀粉,疏風緊,甘草閒相混,及至下來轉,殺他人爾,甘草有一分。

在京朝官,四年磨勘,元無著令,熈寧中審官變行之至今,以為常格。

狄武襄,西河書佐也。逋罪入京,竄名赤籍,以三班差使殿侍。出為清澗城指使。種世衡知城,範文正帥鄜延,科閲軍書至夜。分從者皆休,唯狄不懈,呼之即至,每供事,兩手如玉。種以此異之,授以兵法。然又延之於範公,遂成名。

北人信誓,兩界非時不得葺理城堞。李元則知雄州欲展城,無由因,作銀香爐,寘城北土地堂,一旦使人竊取之,遂大喧勃。蹤跡去來,辭連北疆,紛紜久之。因興工起,築今雄州城北是也。又建浮屠九層,躬率十縚,日修供具。不日成之。既而下瞰幽級,如指諸掌。

熈寧中,余知寧州。襄樂縣排架閣,以周祖廣順中平兗州,慕容彥超露布,為祖潭州架閣,以建隆四年,求遺書詔為祖。

周世祖展汴京外郭,登朱雀門,使太祖走馬,以馬力盡處為城也。

郭祖受命討守真,駐師河中城下逾年。望氣言守真必破,城下有三天子氣。謂郭祖、柴世宗、太祖也。守真猶豫不決使,術者視家人,至子婦符氏,術者大咤曰:「母後相也。」守真曰:「吾婦乃爾,吾可知矣。」遂決。既嬰城無砲材,頗患之。居一日,河水自上浮木千百,皆砲材也。守真大喜,以為受命之符。其後,既破。郭祖以符氏納世宗,是為符後。

郭祖宿帥河中,逾年,常登蒲阪以望城中。其蒲之民為逆者,固守。乃失言曰:「城開之日,盡誅之幕府。」曰:「若然,恐愈固矣。」苐告之曰:「非守真者,餘皆免。」一日城開乃,即其地,為普救寺。

太祖微時,多遊關中,雖甚窘乏,未嘗幹投人。或周之,必擇而後納。有伯錢之餘,必有與人,人頗異之。長武城寺僧嚴者,常周之。往來無倦隂,異其骨氣,使工人貌之,今置神禦,過者朝謁。其繪事夲褐衫青巾,據地六博,後易靴袍矣。

建隆初,春宴方就次,雨大作,樂舞失容。上色慍,範質乃言曰:「今歲二麥必倍収。」上喜,動色,命滿泛。入夜,方罷,莫不沾醉。

自唐末五代,每至傳禪,部下分擾剽刦,莫能禁止。謂之靖市。雖至王公,不免剽刦,太祖陳橋之變,即與衆誓約,不得驚動都人。入城之日,市不改肆,靈長之祐,良以此乎?

太祖北征,群公祖道於芳林園。既授綏承旨。陶榖牽衣留戀,堅欲致拜。上再三避榖,曰:「且先受取兩拜。」囘來難為揖酌也。

太祖少親戎事,性樂藝文。即位未幾,召山人郭無為於崇政殿説書。至今講官銜,謂之崇政殿説書雲。

太祖朝,進講為難。每遇疑義,必面加詰,難徃返久之。爾後累朝,但端黙諦聽,得有商確,仁宗尤所耽味,日昃不倦。每及祖宗彛訓,及二典政實,必拱手上加肅敬。

神廟博渉多識,聞一該十,每發疑難,逈出衆人意表。故講官每以進講為難,退而相語曰:「今日又言行過也。」黃履見蘓子由,以手捫其腹曰:「予腹,每趨講,未嘗不汗出也。」

太祖招軍,格不全。取長人要琵琶腿,車軸身,取多力。唐募軍,有翹闗負石之格,取其關,持其末,五舉為合格。

太祖射使搦折弓弝,絶力斷弦,踏翻地靣,射倒箭垜。

王德用射訣,鋪前腳,坐後腳,兩手要停,不湏髙弝,裡絃外覷帖子。急拽,後手託弓梢。劉昌祚雲:「某把弓,萬事皆忘。」是亦不可分其誌也。

祖宗征河東,皆自土門還師。駐驛真定潭園,有兩朝行宮,歲謹繕完器甲,所儲至二十四庫。累有旨批排,二年裁畢四庫而已。潭園方廣六裏,有畸亭榭,皆王氏父子所輯。宮後八角大亭,乃耶律德光造羓之所也。

神宗於崇政殿設二十四庫,以儲金帛。親製庫銘,其略曰:「昔在前朝,獫狁孔熾。嗟予小子其承(雲雲)。」諸分置作院。

河北設五都倉,講好髙麗,良以此也。然功未絶,而上賓。是天未欲燕薊之民歸中國乎?

階級條,太祖制也。若曰一階一級,全歸狀事之儀。至今樞司以匣蔵之也。

慶厯康定以前,朝士不披毛涼衫,公服重戴而已。冬月或披毛衫,而得寒疾。今則無問寒暑,雖六軍衛士,重戴披衫,與士大夫錯雜路衝,無別。雖曰涼衫,實熱衫也。

杜常昭,憲太後之族子也。神宗聞憲之門,有登甲科者,深喜之。有旨上殿。翌日喻執政曰:「杜常第四人及第。」郤一雙鬼眼,可提舉農田水利。太祖常謂陶榖一雙鬼眼。

太祖深鑒唐末五代,藩鎮跋扈,即位盡収諸鎮之兵,列之畿甸。節鎮惟置州事。以時更代至今,百四十年,四方無吠犬之警,可謂不世之功矣。或雲陳希夷之策。

《唐書》:太宗在洛,登端門,見新進士綴行而出。喜曰:「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趙嘏詩雲:太宗皇帝真長策,賺得英雄盡白頭。按太宗一朝,五放榜,每榜一名,安得綴行之士。又武元衡遇盜之事,是時裴晉公同行,並轡趨朝。史載氊帽雖傷不害,以馬逸得脫。考其時,乃六月下旬也。

仁宗深患七史,讀之不成文,嘉祐中,有詔重修,唯《唐書》卒業,所費緡錢十萬有竒。既進禦。翌日,有《舊唐書》,不得毀久之。諭執政等雲:「當時何不令歐陽修為之?」魏公對曰:「修分作帝紀表誌。」既退語曰:「爾應其父病也。」

嘉祐末,余在太學,有傭書陳逵者,攜一子,方孩饑凍,不可支,書亦不佳。或曰:「此陳彭年嫡孫也。其父彥博,守汀州,以贓敗,杖脊,流海島,遂至無頼。」時余方冠,未知彭年之為人,獨念祖為執政,而孫已若是耶。既而見劉貢父,盡得彭行事,所謂九尾野狐者,乃知天之報也不差。後逵困甚,與其弟歸,發彭年冡,取金帶分貨抵罪雲。

王君貺,拜三司,二十有七歲矣。自爾居洛起第,至八十歲位至宣徽二府。盡其財力,終身而宅,不成子舍。早世唯有一孫。與其姪居之,不能充一隅。未完亟壊,富鄭公,亦起大第。無子。族子紹定居之。紹定,本始姑蘇人富家,又無子。

範祥領制置觧鹽始抄法。初年課一百二十萬,末年一百六十五萬,以謂抄鹽法。止此可矣,或征而多取之,則法不弊。是以一百六十五萬不專,為以抄請鹽,兼為飛錢耳。今以百年之多移,致池州以為重載,易之為抄,則數幅紙耳。於是禁絶鹽法,邊置折,博務張官置吏,買到錢充折斛鬥,糶客得錢不能置。逺必來買,抄是用。邊糴不匱,抄法通行。建至熈寧,邊事稍勤,用抄日増,元豐初年,賑饑亦用。自爾軍須國計,無所不資。商賈入京,價折於金部,歲出見錢三千萬貫買抄,以摧見錢,不繼。抄法朘削,冶鹽水泠觧池,遂失所利。原天時人事,符會如此,良可歎息。

有唐茶品,以昜羨為上供,建溪北苑未著也。貞元中,常袞為建州刺史,始蒸焙而研之,謂研膏茶。其後,稍為餅様。其中故謂之一串,陸羽所烹,惟是草茗爾。迨至夲朝,建溪獨盛,採焙製作,前世所未有也。士大夫珍尚鑒別,亦過古先。丁晉公為福建轉運使,始製為鳳團。後又為龍團。貢不過四十餅,專擬上供。雖近臣之家,徒聞之,而未嘗見也。天聖中又為小團,其品迥加於大團,賜兩府,然止於一觔,唯上大齊宿,八人兩府。共賜小團一餅,縷之以金,八人折歸,以侈非常之賜。親知瞻玩,賡唱以詩。故歐陽永叔有《龍茶小録》。或以大團問者,輒方刲寸,以供佛供仙家廟已而。奉親並待客,享子弟之用。熈寧末,神宗有旨,建州製密雲龍,其品又加於小團矣。然宻雲之出,則二團少粗,以不能兩好也。予元祐中詳定殿試,是年秋,為制舉考第官,各蒙賜三餅。然親知誅責,殆將不勝。宣仁一日嘆曰:「指揮建州今後更不許造宻雲龍,亦不要團茶,揀好茶喫了。生得甚好意?」智熙寧中,蘇子容使遼,姚麟為副。曰:「盍載些小團茶乎?」子容曰:「此乃上供之物,儔敢與北人?」未幾,有貴公子使遼,廣貯團茶,自爾北人非團茶不納也,非小團不貴也。彼以二團易蕃羅一疋,此以一羅酬四團,少不滿,則形言語近。有貴貂處邊,以大團為常供。宻雲為好茶。

嘉祐末,得石經二段於洛陽城。乃蔡邕隷書論語文,無甚異,唯求之歟。抑與之歟。

古今事有符合者,韓信破齊歴下,田橫烹酈生,耿弇破張歩殺伏隆。曹丕甄後,周世宗符後。死諸葛走生仲逹,死姚崇算生張説。張德輿捃裴晉公,與皇祐中言者摘王德用,夏人殺楊挺與孫臏斬龎涓皆同。

魏嚴,唐魏鄭公裔孫也。曾拜國子四門助教。熙寧末,予過其門,見嚴年可六十許,語言成理,出鄭公畫像,乃近年筆,多為俗人書題。唐之譜牒詔誥,無一存者。乃曰為官員持去,盡矣。唯有周特登城縣帖判狀輩數種,有免車牛狀縣判雲:魏公唐室勲賢,名傳青史,既是簮纓之後,難與百姓雷同,其車牛特免,今之縣令敢爾乎?

凢自岷州趨宕州,沿水而行。稍下行,夫山中入棧路。或百十歩,復出。略崖■〈山上僉下〉崟,不可乗騎,必歩至臨江寨,得白江至階州,湏七八日。其所經,皆使傳所不可行。宕之山水,秀絶,天下無有也。臨江之上,一處當大山中,西望雪山,日晃如銀,其高無際,出衆山上。居人曰:「此雪山佛居也。」有獅子,人常見之,非西域雪山。是蜀所記無憂城東北望隴山,積雪如玉也。

嘉祐初,仁宗寢疾,藥未驗。間召草澤,始用鍼自腦後刺入,鍼方出,開眼曰:「好惺惺。」翌日,聖體良已自爾。以其穴目為惺惺穴,鍼經初無此名,或曰即風府也。

熈寧以前,凡郊祀。大駕還內,至朱雀門外,忽有緑衣人出道,蹯跚潦倒如醉狀,乗輿為之少抳。謂之天子避酒客,及門,兩扇遽闔。門內抗聲曰:「從南來者是何人?」門外應曰是趙家第幾朝天子。又曰:「是也不是?」應曰:「是。」開門,乗輿乃進。謂之勘箭。此近司門符節之制,然踏襲鄙俗至是,果命罷之。

涇州東,長武城在城濼,最為控扼要害之地。唐太宗親征薛舉,嘗駐蹕,門樓十二間,禦榻在其下。或雲柱上有太宗題字,尚在也。北阻涇水,即高墌二城,樓堞堅完。

厯日,後宮宿相屬相聨,夲是一甲子,以真廟後年五十九,嫌於數窮,遂演之為一百二十歲,然竟以是年登遐。

前漢京師有太廟,曰原廟。顔師古以原為重,謂京城已有廟,而又立,為重。至引原蠶之原,大抵漢陵,皆作原,京城在渭涘,故謂之原廟。

陶隱居不詳北藥,時有詆謬,多為唐人所質,人固有不知,無足恠也。

新唐書以淺水原懐中冡,為渾瑊平涼,會明,所殺戰士歛死者。平涼離淺水原三百裏,無容以數千人,遷至三百裏,謬甚矣。懐中冡,乃太宗征薛舉戰士也。亦有馬處。是時天下剙建十昭仁寺,宜祿縣乃其一處,為其中當戰地也。蜀人吳縝有新書,紏繆至十二卷。

《考工記》之文,可謂乆矣。或以為周公之文,然乎。亦必三代之文,漢諸儒不及矣。

禹貢曰砥柱析城,至於王屋,峽府三門是也。絶河流若巖墻。然鑿為三門河。經其中東洋,如小城狀,即析城也。禹廟在西潬,有寺。下望砥柱上百歩,屹然中流,高數百丈尺。銘勒其上,但取稍平處,或險處互布,昌一峯之間,其字方可尺餘。魏公撰文正字,薛純稷之子也。每欲印榻,伺天氣清明,先維舟砥下,下梯而陞上,數日不可竟。俯視洪流,足酸目眩,用是難得真本。元符中,大水懐三門,一夕寺廟皆失,略無孑遺,銘亦失數十字。

遼歲使正旦生辰,馳至京,見畢,宻賜大使一千五百兩,副使一千三百兩,中金也。南使至北帳殿前,見畢,亦宻賜羊羓十枚,毗黎邦十頭,毗黎邦,大鼠也。彼中上供佛善麋物,如豬。猯若以一臠置十觔肉鼎,即時麋爛。臣下不敢畜,唯以賜南使。紹聖初,備員北使,亦蒙此賜。余得之,即縱諸田。遼傳大駭,亟求不見,乃曰奈何以此縱之。唯上意禮厚南使,方有一枚。夲國歲課,其方更無租徭,惟此採捕十數,以擬上供。一則以待南使也,如帳前問之,某等皆被責,今已四散。収捕因辭以不殺,無用自爾。直至還界,無日不及之嗟惜也。其貴重如此。

劉綜知開封府。一日,奏事畢,真廟延之,從容曰:「卿與中宮近屬,已擬卿差遣,當知否?」綜變色,作秦音,啟陛下:「臣夲是河中府人,出於孤寒,不曽有親戚在宮中。」未幾,出知廬州。

顔師古註,前漢蹴踘以韋為之,中實以物,蹴踏為戲樂,若於氣毬中用物,如何勝踢古人,亦有謬作。

唐家二百八十餘年,河決二榖。洛城歲為患。攘天津,浸宮闕,墊城郭不已。本朝無五年不河決,而榖洛之患殊稀。洛中耆舊言,伊洛水六十年一泛濫為祥,害自祥符至熈寧中,自福善坡以北,率被昏墊,公私蕩沒,富公晏夫人尚無恙也。倉卒以浴桶濟之,而沈水退死者衆多,婦人簮珥皆失,多有脫腕之苦。城下惟福善坡不及,城外惟長夏門不及。洛中故有語雲:「長夏門外有莊福,善坡頭有宅平。」日但知以其形勢耳。至此乃知水讖不茍雲。

唐印文如絲髮,今印文如筯。開封府三司印文,尤麄猶,且歲易,以此可見事之繁簡也。

唐京省,入伏假三日一開,印公卿近郭皆有園池。以至樊杜,數十裏間泉石占勝,布滿川陸,至今基地尚在。省寺皆有山池曲江,各置船舫,以擬歲時遊賞。諸司唯司農寺山池為最,船惟戶部為最,所以文字鄙卻,舟禦戶部船也。

建中貞元間,藩鎮至京師,多於旗亭合樂。郭汾陽纒頭綵率千匹,教坊梨園小兒所勞,各以千計。元豐中,劉伯夀謝事,後以議樂,召至京城,已事得請,薄有霑賚,與唐沈丁竦皆期,望日閲於樊樓。凡京籍者,率造焉,未幾,種諤自鄜延陳邉事。到闕一日,期集於樊,服紫花織成袍,令束帶。劉沈皆葛巾鶴氅,都人觀者頗塞。是日,諤揮散亦數千人,神宗宻令黃門窺之,既而諤辭。上舉貞元故事勉以渾郭功名。

希夷先生陳摶,後唐長興中進士也。既而棄科,舉之武當山。又止房陵九室洞林丹乳錬氣,年已七十餘,華隂葺雲臺廢觀居之。祖宗三廟皆召見,問以河東征伐,摶不答,師出果無功。居數年,見太宗曰:「今可以。」遂克。又告以其皇景命策藩侯,而今之夲鎮所補治道甚多,知人貴賤休咎,今有《人倫風鑑》行於世,後人集先生之言以為書也。

熈寧中,有一朝士,齊人,知定平縣。韓子華宣撫經由,恠其縣印漫汗,因取觀之。宰公遽前曰:「此即錐故,非是夲縣鑄造。子華曰,何為?宰因隂指其題刻曰:太平興國二年,少府以此知之。子華顧幕府,曰:縣故正,無有是也。

夲朝草聖,少得人知名者蘇舜元。舜元之書,不迨舜欽筆,簡而意足。其子澥,元豐中為江東提舉上殿。神宗問,頗収卿父書否?對曰臣私家有之。上曰可進來。澥元退。迫走親知,裒得數帖上。一閲,命內侍輩取之,乃舜元書也。上鑒之,精妙類如此。

河中範鼎臣,潘佐外孫也。有才辯髙識,能道南朝故事。予之尊外祖母溫楊渉之外孫也。予兄初遊學,溫夫人無恙,年八十餘,耳目聰明,日視針指。每道唐室故事,歴歴可聽。或見予兄服皂衫紗帽,謂曰汝為舉子,安得為此?下人之服,當為白紵襴繋裏織帶也。或命飲宴燕,則以琴自隨。此汝外祖出入體也。必有蒼頭負荷,今胡不然。脫或侵夜廂廵防衛,至所居。頗如是乎。予兄曰:今不鎮了。已是幸事、

李元則再守長沙,裁供備庫副使也。至今湖南兵政財用,農田學校,詢之莫非其事湖湘之地,下田藝稻榖,髙田水力不及,一委之蓁莽。元則一日出,令曰,將來並納粟米稈草。湖湘之農夫以為患。且未知粟米稈草為何物也。或曰惟襄州有之,可搆致也。湘民皆往襄州,每一鬥一束至湘中,為錢一千,自爾誓以田藝粟。至今湖南無荒,田粟米妙天下焉。稈草,湖北就南湖致,粟米馬秣茭也。

嘉祐以前,惟提點刑獄不得赴妓樂。熈寧以後,監司率禁,至屬官亦同。唯聖節一日,許赴州郡,大排筵,於便寢別設留倡徒,用小樂,號呼逹旦。或詠東野三月晦詩雲:共君今夜不湏睡,未到曉鐘猶是春。又詠中秋詩雲:莫辭終夕有,動是隔年期。

趙韓王,兩京起第,外門皆柴荊,不設正寢,(闕)三間小廳事,堂中位七間左右,分子舍三間。南北各七位,與堂相差。每位東西廡鑿二井,後園亭榭制作雄麗,見之使人竦然。廳事有倚子一隻,様制古樸,保坐分列,自韓王安排,至今不易。太祖幸洛,初見柴荊,既而觀堂筵,以及後圃,哂之曰:此老子終是不純。堂中猶有雷時酒,如膠漆,以水參之,芳烈倍常,飲之皆醉。初,河南府歲課,修內木植。或不前俾,有司督按,乃曰為趙普修宅買木所分。既而有旨,修趙普宅了上供。

長安啟夏門裏道東南亭子,今楊六郎園子。即退之所謂符讀書城南處也。樊川花(闕)所居焦詠府竹園,皆韓公別業也。少東白序,都官撣金臺軍別業,老杜所詠處也。

王世則,長沙人,冠歲辭親,入南嶽讀書。其父遺之一千,居數年,還家,寧親,既而出二千,封識如故,明年,狀元及第。

西京留臺李建中,博雅多藝,其子宗魯,善相人。一年春榜之京師,命擇壻。行次任村逆旅,方就食。有丈夫荷布囊從驅驢,亦就食於逆旅。宗魯一見,前揖寒溫,延之共案。詢其所,自曰:今春不第,將還洛也。宗魯不復之京師,與之同歸洛中。其父詰之曰:今既得貴壻,可復囘矣。此人生不出選調,死封真王。於是壻之。乃張堯封也。實生溫成皇後,天聖中登進士第,終亳州軍事推官,後封清河郡王。

司馬溫公與龎元魯,俱為張存龍圖壻。張夫人賢惠,龎潁公帥太原,溫公從辟,是年三十餘,未有子。龎公與劉夫人欲有所置,劉發之,張欣然莫逆。未幾得之,凡歲幾朝溫公未嘗盼睞,龎劉知之,必以主母在嫌。一日,召張夫人賞花,溫公不出,食已具,是婢靚粧,就書院供茶。溫公怫然曰:這下人,今日院君不在宅,爾出來此,作甚麼?明日,潁公幕府白司馬院丞,卻有祖風,謂相如卓氏也。縣君孫兆曰:司馬院丞可惜不會彈琴,卻會鼈廝趯。聞者大笑。

栁三變既以調忤仁廟,吏部不放改官。三變不能堪,詣政府。晏公曰:賢俊作曲子麼?三變曰:秪如相公,亦作曲子。公曰:殊雖作曲子,不曽道「緑線慵拈,伴伊坐桞。」遂退。

唐笏短厚不屈,今徃徃見之。王欽臣所執是也。西京任諤所守,任圜笏也。賈種民所守,賈耽笏也。以其短厚,故可以擊人。今人之笏,雖有段秀實,亦無能為也。

房陵有獵人,射雉冠一境,矢無虛發。嘗遇猿,凡七十有餘,發皆不中,猿乃舉手長揖而去,因棄弓矢,不復獵。

神宗自隷明川郡王即位,熈寧初陞潁川為順昌,久知其軍謬,遂陞許州為潁昌府。

季布為河東太守。帝曰河東,吾股肱郡也,即今之河中府。以言宻隣王室,股肱相須,今人守太原。謝上表,皆引股肱,踈矣。嘉祐治平間,有中官杜浙者,好與舉子同遊,學文談,不悉是非,然居楊州,凡答親舊書,若此事甚大,必曰茲務孔洪,如此甚多。蘇子瞻過維揚,蘇子容為守,杜在座,子容少怠,杜遽曰:相公何故溘然?其後子瞻與同會,問典客曰為誰對,曰杜供奉。子瞻曰:今日直不敢睡,直是怕那溘然。

貝丘之役,凡六十日,而城下。田京為河北提刑廨舍,在貝州,方出城而難作。其室就乳,一家分散,區民家,遺其乳子而去。事定,還舊居,凝塵滿室,地上猶有被蓐,覺有物動,視之,乳子在焉。目精炯,如以口左右掠乳,収而鞠之。今河南李籲妻是也。有子登高科,至今無恙。

新唐書最可哂,唐有天下二百八十年,姦臣亦多矣,所載者才九人,可盡信乎?汾陽王足掌有黒子,一日使渾鹹寧洗足。鹹寧捧玩久之。王曰何也?對曰瑊也,足亦有之。王使跣而視之,哂曰:不迨吾謂渾中夀也。

或薦王逈於荊公,介甫唯唯,既而曰:奈竒俊何,客不喻,或哂曰此介甫諧也。王逈字子高,有遇仙事,六麼雲竒倚俊,王家郎也。

予嘗於渾氏見德宗所賜詔書,金鉞雜詔,數命其二奉天詔也,一曰今賜卿劔一口,上至天,下至泉,將軍裁之。一曰今賜卿筆一管,空名補牒一千紙,有立功將士可隨大小書給,不必中覆。如有急令,馬希倩奏來。朕今與卿訣矣。鉞樂鐸無栢,金綵尚存。畫像少年袁生也。與蒲中(闕)水異侍立,綵抱胡湏人,袁日,善射。郝將軍渾鹹寧,少給事汾陽,未嘗憚勞。汾陽在軍中,鹹寧席未下夜中酒。溺器必溫。汾陽問之,對曰:向峽以請寢。汾陽念之曰:此可教也,遂授以兵法。

唐髙祖武德初,鑄開通錢,仰篆隷八分體,十文重一兩,為開通元寳,亦曰開元通寳。背有眉,乃大復竇後指甲痕也。進様時,悞以甲承之,其銅劑後人皆不能法。今獨隷體錢行於世,八分與篆體錢,皆不復見矣。開元之讖,已見武德年寳。

丞相領京兆,辟張先都官通判。一日張議事府中,再三未答,晏公作色,操楚語曰:「夲為辟賢,會賢會道,無物似情濃,今日卻來此事公事!」

陶隱居註《夲草》:蒲萄,北人多肥健,諒食此物。卻不知有羊肉麵也。

張耆四十二男子,馮行已,兒息二十二人。或傳耆開窻直廄舍,先以馬合,縱婢隔觀之,從而為之,罔不成孕,行已每五更,以湯沃其下部,日出方罷,無他術。

仁宗廟,有侯傑者,踏弩六石,拜官。世謂侯之六石。元豐團教太保長卻,為陳留弩,踏六石者,不數也。七石以上,方著籍。弓平射一石七鬥,為應格。建中靖國,予為定州,各散保州兵士,射三石七鬥,取舍從容矣。循州如人五七鬥者。

予嘗行瀧外百家鎮溫湯,即哥舒別業也。寺有小碣石色藍者,大中十四年,崇信孫梁記著。

天祐元年,渭州空同山寺所藏李茂貞牒。天祐十年,河東不稟朱梁正朔,所不得行不為正統,朱梁系唐史氏之識淺矣。

元祐末,宣仁聖烈太後上賓,遼人遣使弔祭。遼使囘至滑州死。刳其中央,以頭內孔中植其足,又取葉數百,披掐遍體,以疏別造轂車,方能行。次年春,予被差,報謝入蕃,見其轍路深尺餘,此蕃國貴人禮也。賤者則燔之以歸,耶律之羓尚矣。

李譯諫議知鳳翔卒,有蝴蝶之祥,自殯所,以至府宇蔽映,無下足處。府官尊卑,接武不相辯,揮拂不開,踐踏成泥,其大者如扇,喪行逾日,方散。至今岐人能言之。

丁晉公南遷,過潭州雲山海會寺,供僧致獼猴無數,滿山谷林木皆折,不可致詰也。

西域之蕃,處中國以至夏契丹交馳,罔不在鄰郭,今青唐是也。貨到,每十槖駞稅一,如是積六十年,寳貨不貲,唯真珠翡翠以櫃,金玉犀象埋之土中。元豐末年,官軍下青唐,皆為兵將所有,縣官十不一二。王瞻以馬駝真珠,每線長六尺,象犀輩為麄重,棄之不取也。中塗有旨捜檢,凡戰兵所挾,投之黃河。唯環慶一官,露兩袒大語曰:「我殺人得之,有死而已。」吏不敢問。王瞻在房陵賣金,皆佛臂脆,金不精,土人不售。一日出一手,斷之納諸煎器,鼓槖久之,既出,金在掌而手完如,故瞻匠大駭,而至今呼瞻為歌利王。

彭汝礪,饒州人,治平狀元,熈寧中為江西運判,妻寗氏。適有曽氏子監洪州鹽米倉,卒於官。其妻飬明宋氏有色,彭意欲納之,而方服未暇也。後十二年,竟如初誌。宋氏有姿色,彭委順不暇,或曰宋氏中間曽歸一朝官,而彭不知。紹聖中,彭典九江,病革將逝,命索筆人,以為必有偈頌,乃曰:「宿世寃家,五年夫婦,從今而徃,不打這鼔。」投筆而逝。

長安今府宇,即唐尚書省也。府院即吏部也。府録廳前石幢,即郎官題名石也。張長史書序,筆畫整楷,如張君作字,詭恠顛倒,不可名狀。至為楷法,整若軍陣,乃為能事之極,無所不可。

波唐善詞曲,始為楚州職官。胡知州楷差打蝗蟲,唐方少年負氣,不堪其後,作蝗蟲三疊,且曰不是這下輩無禮,都縁是我自家遭逄。楷大怒,科其帶禁軍隨行,坐贓三十年。至熈寧,魏公劄子特旨,改官辟充大名府簽判。作霜飛葉雲,願早作歸來計之語。介甫大怒,矢言曰:「誰教你及河大決!」曹村凡豫事者,皆獲免,其惟唐衝替久之。王廣淵以鄉閭之素,辟渭州簽判,作雨中花雲:「有誰念我如今霜鬢,逺赴邉堠。」廣淵聞之,亦怒責歌者。唐欝不自安,竟卒於官。先自曲初成,識者曰:「唐不歸矣。」以其有身在碧雲西畔,情隨隴水東流之語,已而果然。

元祐末,宇文昌齡命稱聘契丹皇城使張璪價焉。張頺齡樞府難其行,璪哀請故事,死於北。朝廷恩數甚渥,北方棺銀裝校三百兩。既行,璪飲冷食生,無忌。昌齡戒之,不納。既至遼境,益甚。昌齡頗患之。禁從者無供。璪怒罵不足,果病。噤不納粥藥,至十許日,一行人病之,既而三病,三愈竟不復。命登對進前,上面哂之,退語近臣曰張:「璪生還,奈何詣政堂?」諸公大笑。昌齡直,被他害殺。每夜使人防視,若有些好惡,只是自家不了。至其家,婦孫睥睨,阿翁剗地,又卻來也。

文德殿祖廟儀鸞司於蕭屏上,以皮條繫一牌,上刻行室二字,余曰天子正衙,而謂之行室社絃。大卿囘此,有司之失也。命作銜。在所同行,曰夲事見他社出自法雲。凡自外詔京者,官既降,告付閤門劄萬,夲官必曰可依條交割,夲職公事乗逓馬發來赴闕,子在都司,以此白宰相。凡州縣監司行遣文字,當著依條令劄坐聖旨,是(闕)口(闕)。猶曰依條,恐非也。宰執唯唯,即持指揮去。二字不期。歲久,復著所謂,官抑不如曹抑也。

韓魏公慶厯初,自副樞出知陽州,至使相,凡十四年。

開元禮不著兇禮,以為預兇事。凡朝廷大故,倉卒裁處,絶無所考。據柳子言之詳矣。唐定邉事三十年,國史無一字言之。以諱國惡,傳燈録不著,二祖償償宿債此,皆切要因縁,俗學所諱。

熈寧中,蕭註上殿,神宗曰:「臣僚中孰貴?」註曰:「文彥博。」又問其次,曰:「王安石。」上曰何謂?註曰:「牛形人,任重而道逺。」上面之既退,語近侍曰:「兼註衍。」

許相文節張公,嘉祐中長憲臺,言事無所避。一日神宗慰之曰:「卿孤寒,凡言照管。」公再拜對曰:「臣非孤寒,陛下乃孤寒。」上曰:「何也?」曰:「臣家有妻孥,外有親戚友,陛下惟中宮二人而已。豈非孤寒?」上罷,入內。光憲覺上色不怡,進早膳,躊躇。光憲啟問上,以公語道之。光憲揮灑,上亦隨睷,自爾立賢之意遂決。

州東王文公寢疾,真廟屢訪醫者視之,仍不得,輙歸。如是半年。一日王氏以訃聞,而醫者語人曰:「半年廝繫絆,與一服藥,且大家廝離。」

前輩雖介胄士,有執一不移之節。有裴鎮崇班者,晉公之後。監華州赤水鎮酒,段少連領漕事,廵過督其職事。命去襆頭,既而曰:「且與襆頭,以待再求點檢。」裴曰:「此襆頭是受官日朝廷所命之服,運判既命去之,不敢擅裹,須候朝廷指揮。」自爾露頭治事,凡出入見賔客,以至迎送,露頭穿執者三年。朝廷亦聞之有旨,段少連不合去,命官巾襆罰食,裴即日復冠,人方之貢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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