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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字疗饥

 
 
 

日志

 
 

宛署杂记二【明】沈 榜 撰  

2013-04-29 21:42:42|  分类: 藏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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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   

    ○宫庄子

  三宫者,今慈庆宫、慈宁宫、乾清官也。国初,民屯田地一例征银当差,别无宫庄。历朝以来,各府州县没官田地渐多,奉旨征银济边,而以其余系之进宫项下,备不时拨给赏地之用。宫庄之名始此。正德末年,奉文查出宛平没官达官地及太监某赡寺护坟等地,宛平有未央宫庄始此。嘉靖末年,又改拨宛平备边地太清观等处一百七顷四十九亩五分二厘三毫,永安乡地二顷四十二亩,庞家庄二十七顷九十四亩二分五厘九毫二丝七微三纤,俱入内。宛平有仁寿宫庄始此。节年勋戚奏讨于内,拨给各不等,庄额渐失。万历元年,内阁传奉圣旨,问:“三宫子粒如何拖欠许多?又昨所进仁寿宫钱粮,比去年少一千有余,查明回奏。钦此。”户部题,行屯田御史丈量清查,造册奏缴。奉圣旨:“是。”万历三年,该屯田御史孙成名备题应征应免数目,查得仁寿宫庄旧额不足,另将宛平香山等处一百六十八顷九十八亩七分六厘七毫拨补,遂以为新仁寿宫庄,以别于旧额地云。万历六年,户部恭进银两,奉圣旨:“这银两着收进,今后仁寿改慈宁,清宁改慈庆,未央改入乾清官。”三宫庄地更今名始此。慈庆宫庄无属宛平者。万历十八年实恭进银七千二百八十二两一钱八分五厘一毫二丝一忽,内顺天府霸州等州县共银二千八百七十五两二钱三分六厘五毫九丝四忽六微二纤,保定府安肃等县共银六百五十三两八钱六分六厘九毫,河间府静海等县共银二千八百二十七两一钱一分六毫,真定府隆平等县共银九百二十五两九钱七分一厘二丝七忽。惟慈宁宫宛平总该子粒银新旧共玖百柒拾柒两玖钱捌分陆厘玖丝捌忽贰微贰纤。万历十八年实恭进银二万七千八十七两七钱一分九厘九毫八丝四忽三微九纤,内顺天府大兴等县共银一万六十二两九钱四分七毫七丝七忽八微四纤,宛平新旧子粒银在内,又保定府清苑等县共银九百六十五两七分一厘六毫九丝五忽,河间府静海等县共银六千九百两四钱九分五厘一毫八丝二忽,真定府宁晋等县共银七千一百九两九钱四分八厘三毫二丝九忽五微五纤。乾清宫宛平子粒银内,除题改潞王府壹百伍拾壹两捌钱捌分贰厘伍毫,今改解太仓备边外,实该子粒银贰百叁拾捌两伍钱肆分陆厘伍毫。万历十八年实恭进银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九两四钱九分五厘七毫四丝八忽一微,内顺天府大兴等县原额乾清宫庄地银九千六百九十八两三钱五分三厘六毫八丝三忽一微,顺天保定等府永清等县未央宫改进乾进宫子粒银三千九百四十一两一钱四分二厘六丝五忽,宛平子粒银在内,又通州店房租银七百两。俱隶本县主簿掌管,递年征完,轮佥庄头解赴顺天府,类解户部题进。

  其节年给爵,题准应免地土,有由本县征解各爵者,皇亲杜继祖银玖拾肆两捌钱玖分玖厘,嘉善公主驸马许从诚银伍百肆拾柒两贰钱壹分陆厘贰毫贰丝肆忽,驸马崔元银捌两贰钱伍分。有各爵自征空文转解者,泾简王府银贰拾贰两玖钱壹分肆厘,英国公张溶银叁拾玖两,安乡伯张铎银叁拾玖两肆钱伍分,武进伯朱承勋银肆两壹钱肆分,又太宁侯陈良弼银叁两玖钱,驸马邬景和银叁拾叁两陆钱,驸马游浃银伍两肆钱,驸马杨锺银壹两贰钱肆分伍厘,驸马马诚银陆两,寿定王银伍拾两玖钱肆分叁毫。以上各给爵地银共一十三项,俱详后恩泽项下。  有解进太仓者,乾清宫改拨潞府银壹百伍拾壹两捌钱捌分叁厘伍毫,余地改拨潞府银陆拾伍两伍钱捌分伍厘贰毫。马房银壹百拾叁两玖钱玖分伍厘伍毫。有解纳太仆寺者,牧马草场银肆拾玖两玖钱壹分肆厘。有收贮本县备荒者,首出地征银贰拾捌两玖钱壹分玖厘贰丝伍忽。以上俱不属宫庄,总之子粒地云。慈宁宫地共壹百叁拾柒顷陆拾柒亩叁分捌厘贰毫,每亩征银不等,共征银肆百壹拾捌两壹钱柒分玖厘玖毫捌丝陆忽贰微贰纤。傅恭太监下池敬地八顷八十八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二厘,共银二十八两四钱二分五厘。傅恭太监又还官地下王恕七顷,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十一两。太清观刘明连等地共一十八顷八十六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五十六两五钱八分。豹房张保等地共一顷六十三亩四分二厘,每亩征银二分,共银四两九钱二厘六毫。德胜关外行潮地共一顷八十六亩七厘四毫,每亩征银五分,共银九两三钱一毫二丝。教场等处康勋地共二顷九十七亩,每亩征银五分,共银一十四两八钱五分。冰窖吕保地共一顷三亩一分,每亩征银五分零,银五两一钱八分三厘六丝六忽二微二纤。清河等处真保地共二顷九十三亩,每亩征银四分四厘五毫,共银一十三两四分。双线铺李保地九十七亩二分,每亩征银五分,共银四两八钱六分五毫。德胜关外普钦地二顷五十四亩六分二厘八毫,每亩征银五分,共银一十二两七钱三分一厘四毫。梨树房道增地五十三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两五钱九分。豆腐闸张进等地共一顷六十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四两八钱。玉河乡金承恩地七十二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两一钱六分。王岳下许安地二顷六十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七两八钱。韩堂下同友良等地共一顷六十二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四两八钱六分。高店李胜等地共七十三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两一钱九分。稻田村连锐下连洪等地共一顷八十三亩,每亩征银三分三厘三毫,共银六两一钱。会昌侯孙忠下赵世隆等地共二顷四十二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七两二钱六分。张太师下侯大伦等地共一十二顷三十亩,每亩征银一分,共银一十二两三钱正。姬百户下刘仓地一十四顷二十九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四十二两八钱七分。又姬百户下董朝宗等地共二顷八十亩,每亩征银一分,共银二两八钱。安顺侯下王镇等地共二十七顷九十四亩三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八十三两八钱二分九厘。焦敬下于仲名等地共一十二顷一十二亩九分六厘,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十六两三钱八分八厘八毫。刘大江地共一顷,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两。德胜关外沈镇等地六顷四十七亩一分九厘,每亩征银四分五厘四毫零,共银二十九两三钱五分九厘五毫。

  新慈宁宫共地壹百陆拾捌顷陆拾伍亩柒分陆厘柒毫,每亩征银不等,共银伍百伍拾捌两捌钱捌分陆厘壹毫壹丝。沈福下郭臣等地共三项五十五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十两六钱五分。胡大臣共地一顷三分九厘,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两一分一厘七毫。钱昂下孙才等地共二顷八十七亩七分,每亩征银五分,共银一十四两三钱八分五厘。花园角黄堂地共八十二亩二分五厘,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两四钱六分七厘五毫。会昌侯下道增等地共七顷一十五亩一分五厘五毫,每亩征银二分九厘五毫共银二十两七钱七分七厘九毫五丝。岑凤地共六十二亩五分,每亩征银二分,共银一两二钱五分。分如香地共四十一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两二钱三分。延昌寺本住地共一十八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五钱四分。苗逵地共七十四亩三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两二钱二分九厘。庆云侯下李大安地共一十二顷一十四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十六两四钱二分。香岩寺正聪地一顷一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两三分。极乐寺如佩地共一顷一十八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两五钱四分。广善寺觉宁地四十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两二钱。觉洪地一顷五十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四两五钱。静妙庵常远地二顷一十二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六两三钱六分。昌化寺承珂地共一顷二十二亩二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两六钱六分六厘。宗岱等地共三十三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两五厘。郑泉地七十八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两三钱四分。张宗良地共二顷八十四亩,每亩征银五分,共银一十四两二钱。平果寺平佑地共一顷七十八亩一分五厘,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五两三钱四分四厘五毫。杨忠下王枝地四十三亩五分,每亩征银四分,共银一两七钱四分。覃甫等地共九十二亩三分,每亩征银四分,共银三两六钱九分二厘。樊缙地三顷二十七亩一分七厘五毫,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九两八钱一分五厘二毫五丝。陆恺等地共三顷七亩三分六厘七毫,每亩征银五分,共银一十五两三钱六分八厘三毫五丝。李时春下李清等地共一顷二十九亩,每亩征银五分,共银六两四钱五分。焦敬地四顷七十亩,每亩征银二分三厘四毫五丝九忽,共银一十一两四分,钱宁黄保地一顷,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两。薛景□即大安地二顷三十八亩七分,每亩征银二分,共银四两七钱七分四厘。范亨下孙承云等地共三顷,每亩征银五分,共银十五两。王岳下陈仲学等地共一顷一十五亩,每亩征银五分,共银五两七钱五分。观音庵下张举地一十二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钱六分。曹信地二顷一十九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六两五钱七分。李开先地共九顷四十三亩二分六厘,每亩征银二分二厘,共银二十两一钱八分四厘二毫六丝。马泽下李大金地、张国用等地共一十七顷三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五十一两九分。和义下丘仲仓地一十三顷五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十九两一钱五分。会昌侯下魏隆等地共一十一顷三十七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十四两一钱一分。樊经下魏大贤等地共四十一顷三十七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百二十四两一钱一分。庞宁下庞佐地七十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两一钱。卢大安地一十八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五钱四分。李承爵下高其地共一顷,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两。驸马焦敬下郭文冬等地共四顷九十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十四两七钱。焦天禄地三十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九钱。解保地七十六亩五分二厘,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两二钱九分五厘六毫。瓮山下禄钦等地共二顷三十四亩八分,每亩征银一钱九分一厘三毫,共银四十五两。  乾清宫原额地一百壹拾壹顷伍拾伍亩贰分,内除改拨潞府、今改备边外,实在本宫地陆拾捌顷壹拾伍亩柒分,每亩征银叁分伍厘,共银贰百叁拾捌两伍钱肆分玖厘伍毫。静虚观张万初等地共三顷,混元宫王宗顺等地共三十五顷八十三亩七分,旧土城关下胡大朝等共地三十亩,撅山村维庆等地共八十亩,瓮山下禄钦等地共二十八顷二十二亩。  乾清宫原拨潞府,今改备边地共肆拾叁顷叁拾玖亩伍分,每亩征银叁分伍厘,共银壹百伍拾壹两捌钱捌分陆厘,类解太仓。混元宫下王宗顺等共地一顷四十六亩三分,马仁爵下共地三顷八十八亩,七圣观下郝存住、冯内相等共地五顷三十亩,灵会寺法恂地一十顷,延恩寺方保地四顷六十三亩,灵通观下刘存机等地二顷三十四亩二分,大圣化寺共地七顷,撅山村惟庆等共地二顷五十亩,正法寺平企地三顷九十三亩,德胜关胡大朝等共地二顷三十五亩。  余地先拨潞府、今改备边,太清观徐尚文等共地贰拾壹顷壹拾贰亩柒分伍厘,每亩征银不等,共银陆拾伍两伍钱捌分伍厘贰毫,类解太仓上纳。太清观下徐尚文等地五十五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两六钱五分。豹房下张保等地一十六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四钱八分。沈福下刘仲贤等地共一十八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五钱四分。旧土城下张海等地共二十六亩四厘,每亩征银三分五毫七丝六忽,共银七钱九分六厘二毫。教场等处康勋地二十亩九分八厘,每亩征银五分,共银一两四分九厘。清河等处真保地二十亩,每亩征银四分五厘,共银九钱。德胜关外普钦地一十五亩,每亩征银五分,共银七钱五分。钱昂下孙才等地共一十八亩,每亩征银五分,共银九钱。花园角下黄堂地五亩二分五厘,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钱五分七厘五毫。安隆等下李福等地共二十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六钱。会昌侯下侯俊等地共八十一亩,每亩征银一分七厘六毫五丝四忽三微,共银一两四钱三分。梨树房下道增地三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九分。静虚观下道明等地共一十五亩,每亩征银三分五厘,共银五钱二分五厘。延昌寺下本住地五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钱五分。延昌寺基地三十四亩九分四厘,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两四分八厘二毫。太监苗逵地四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钱三分五厘。庆云侯下苑夏地二十一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六钱四分五亩。华严寺下清存地八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钱五分五厘。香严寺下正聪地六亩二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钱八分六厘。景灵寺下谨顿地一十五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四钱五分。景隆寺基地七十亩八厘,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两一钱二分四厘。净妙庵下常远地十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钱一分五厘。掘山下维庆等地共二十六亩,每亩征银三分五厘,共银九钱五厘。昌化寺下刘淮地四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钱三分五厘。混元宫下李仁等地共五十一亩八分,每亩征银三分五厘,共银一两八钱一分三厘。寿定王坟下武见等地共四十五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两三钱六分五厘。极乐寺下如佩地六亩三分,每亩征银二分,共银一钱八分九厘。广善寺下觉宁等地共一十三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钱九分。焦敬下胡仓地二十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六钱一分五厘。抄没钱宁下黄保地五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钱五分。谷宗下本宗等地共六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钱九分五厘。张琚下太山地五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钱六分五厘。马仁爵下赵礼等地共二十五亩,每亩征银三分五厘,共银八钱七分五厘。云会寺下法恂地五十四亩,每亩征银三分五厘,共银一两八钱九分。钓鱼台延恩寺下方保地一十七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五厘,共银六钱一分二厘五毫。玉河乡金承恩下金仓地四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钱三分五厘。陆恺等地共四十三亩六分二厘,每亩征银五分,共银二两一钱八分一厘。季时春下李清等地共六亩一分四厘,每亩征银五分,共银三钱五厘二毫。魏彬下魏良臣地四十七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两四钱二分五厘。王岳下许安地一十六亩三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四钱八分九厘。范亨下孙承云地二十八亩,每亩征银五分,共银一两四钱。牧马草场下陈虎等地共二十一亩五分,每亩征银四分五厘,共银九钱六分七厘五毫。观音庵张文誉下真实地二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六分。吴安下杨秀等地共五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钱六分五厘。韩堂下同友良等地共五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钱五分。马泽地二亩六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七分八厘。杜府下真立等地共九十六亩六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两八钱九分八厘。和义下丘仲仓地四十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两二钱。正姬百户下刘仓地一十八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五钱四分。又姬百户下孟淮地一十亩,每亩征银一分,共银一钱。会昌侯下赵世隆等地共五十三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两六钱五厘。张太师下侯大伦、刘天佐等地共三亩五分,每亩征银一分,共银三分五厘。庞家庄下崔栋等地共二十二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六钱六分。中补村李家渠张仲现等地共一十七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五钱一分。安顺侯下王镇等地共四十四亩一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两三钱二分三厘。柳林村下郭仲举地共三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九分。南茨榆下夏仲官等地共一十四亩二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四钱二分。囤垡村下王宣等地共一十五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四钱五分。张名庄下苗仲明等地共七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钱一分。黑垡村下赵文福等地共五十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两五钱一分五厘。驸马焦敬下于仲名等地共六十六亩二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两九钱八分六厘。河北店下孙志学地一十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钱一分五厘。真武庙下宁守巡等地共六十八亩九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两六分七厘。驸马樊经下魏大贤等地共八十五亩二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两五钱五分六厘。庞宁下庞佐地六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钱八分。卢大安地一亩,征银三分。李承爵地六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钱八分。沈镇地二十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六钱。张锐首出地一顷一十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两三钱。法住首出地一十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钱。樊守祖首出地七亩二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钱一分六厘。马雨等地共二顷九十四亩一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八两八钱二分三厘。王相首出地八十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两六钱。  北高马房子粒地共叁拾柒顷玖拾玖亩捌分五厘,每亩征银叁分,共银壹百壹拾叁两玖钱玖分伍厘伍毫,解太仓上纳。日登地六顷五十六亩九分六厘,侯英地四顷一十九亩四分七厘,吴聪地二顷二十二亩六分八厘,姚良臣地共三顷二分六厘。陈斌地四十九亩八分七厘六毫,张勋地共七十七亩二分八厘三毫,王自安地四十四亩三分三厘五毫,张勋地二十一亩一分六厘,罗仲举地六十五亩四分九厘,蒋才地四十三亩三分三厘,张大学地二十亩一分五厘,黄资地共四十三亩三分三厘,刘雄地共三顷六十二亩七分三厘,何智地三十一亩三厘五毫,杨洪地一十九亩一分五厘,张喜马佑地四十八亩三分六厘五毫,郑保、雷世贤地一顷四十九亩二分一厘六毫,李堂地一顷一十亩八分三厘六毫,李堂地一十五亩六分二厘,蔡成利、高一科地六十亩四分六厘,李华地四亩,鲍佐地一十六亩一分二厘,罗雍、应奎地三十三亩二分四厘,李惟先地八十二亩六分二厘,王相地八十二亩六分二厘,刘信、吴尚得地共一顷一亩七分七厘,曹成地共四十三亩三分三厘、李仲金地共一十九亩六分五厘,赵和尚地四十四亩三分,李华地共五十五亩四分一厘,康才地一十九亩九分五厘,李华地一顷二十亩九分一厘,李华地八十一亩六分一厘,徐文化地共三顷三十二亩五分八厘四毫。  牧马草场子粒地共壹拾壹顷玖亩贰分,每亩征银肆分伍厘,共银肆拾玖两玖钱壹分肆厘,征解太仆寺上纳。陈虎地一顷一亩,陈清地六亩五分,刘守节地一十八亩,郑禄地共一顷七十二亩,张进表地共六十二亩,张永地二顷七十九亩七分,郭尚文地共七十八亩,孙华地六十亩,陈大明地共二十一亩,崔仲仓地共一十四亩,崔大官地九亩五分,安世龙地共二十八亩,苗仲明地二十一亩,苗佩受地一十二亩,王相地七亩,张仲现地二十八亩,戴天禄地共三十一亩五分,郭仲举地三十一亩,王宣地一十一亩,李如地一十二亩,李恺地一十二亩,李大金地六亩,魏进地四亩,戴仲满地五亩,善心地四亩,林仲举地三亩,王仲和地七亩,史雄地四亩,张宗如地六亩,温可孝地三亩,晏水地三亩,宋真地四亩,张守礼地四亩,李进地一亩,耿世安地九亩,宋泉地五亩,尹敖地九亩,张万良地四亩,马朝用地一十三亩。  首出备荒地共捌顷陆拾贰亩玖分壹厘柒毫伍丝,每亩征银不等,共银贰拾捌两玖钱壹分玖厘贰丝伍忽。题准丈前□□等地二顷二十七亩二分,每亩征银四分三厘三毫三丝,共银九两八钱四分六厘。丈后首出李雄地一顷二十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三两六钱。冯臣地一顷五十五亩五分,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四两六钱六分五厘。李贵李海地四十九亩,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两四钱七分。王世佑等地九十六亩五厘七毫五丝,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二两八钱八分一厘七毫二丝五忽。李佑等地五十六亩四分五厘,每亩征银三分,共银一两六钱九分五厘。杨寅等地一顷九十八亩七分一厘,每亩征银三分,共银四两七钱六分一厘三毫。  给爵杜继祖等地亩,详恩泽下。 

 夫王者以天下为家,所在吾宫也;以万国为土,所在吾庄也,而奚宫庄之足云?缘历朝以来,勋戚中贵人,力得乞恩宫禁之上,其生也有乞怜之仁,其没也有泽骨之惠,一经奏请,即得除额。而及其世远势殊,或亲尽,或爵除,其原日所请赐地无所归,则所司收没之,税其地之入,以备两宫不时之需,而籍系之掖庭项下,以此有宫庄之名。然其初固一时献果之养,请与之孝,若曰姑寄,是以待吾嚬笑之赏,俾不得再夺吾民产,意甚善也。乃后来者,更请更赐,更没更入,岁久积为定额,一或不足,至削备边马房之地以足之。而三宫庄子粒遂著为令甲,刊之上供正额,比于大官九府,是岂国朝初制哉!窃计王家之视宫庄,弹丸已耳,若玉食万方,而又别籍一庄,是示天下私也;若不以天下养亲,而以宫庄养,是示天下俭也。我祖宗圣圣相承,皇虞可作,即如黄垡额籍属宫禁者,且弛以与民,祖宪具存,转丸何有?无亦表章未明,吾有司莫以告,而所司无所藉以入告我后已乎?诚访求故实,未有宫庄之时,其取足者何在,而仿古捐山泽、公园囿之意,变价还官,俾悉入民间差遣。上以实府库,而下以苏民穷,大圣人之所作为,顾不伟耶!无已,则请计其岁入,进之司农,无其庄而有其入,不必损上而委曲以益下,是其次也。无已,则又请存其进宫者,惟悉罢赐予之地,售之民间,查照近题,即以变价赐之自置,上不骤夺,而下可渐舒,往者已追,而来者可拒,是又其次也。无已,则又请以地属有司,令一例养马征粮,共分劳逸,而以应进银数派之条鞭,如期征解,不必讳除宫庄之名,变置赐予之额,而民间杂差庶岁少宽一分,上不苦于从,而下不骇于听,此果何难于弦辙,而忍不为一剂量乎?《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有如王畿首邑,穷而不变,吾皇之所有于宫庄者曾几何,而徒令豪奸贵介潜蚀辇毂之民如此也!  

 

●卷九   

    ○马政

  国朝马政,行之宛平者,洪武年间无可考。永乐十年,令北直隶土民领养孳生马匹,宛平养马自此始。十五年,定南北养马例,江北五丁养一马,江南十丁养一马,二岁纳一驹。宣德间,令北直隶三丁养骒马一匹,二丁养儿马一匹,十年审编一次。弘治间,令北直隶地亩以一半应差,曰征粮地;一半养马,曰免粮地。儿马免五十亩,骒马免一顷。分地养马自此始。正德间,令宛、大二县,每马编地一百五十亩,宛平养马地一千四百二十一顷四十三亩,养马九百一十六匹。隆庆元年,太常寺少卿武金题奉兵部覆准外州县照地征银买马赴依,散寄近京州县喂养,种马变买起俵数少,宛平减去马九十九匹。又,勘明荒地一百九十四顷零,减马三百九十六匹,实编养马户四百四十一匹。查将续报地土均算平分,一半编马,每匹地三顷二十一亩零,每亩银柒分叁厘叁毫,余地一半照旧派编粮差。万历九年,丈过养马地并征粮地共二千八百八十三顷二十四亩零,一例征粮编马。十四年审编,每马编地六顷五十三亩七分九厘六毫,共编银贰拾伍两,每亩每年料草银叁分捌厘陆毫。十八年审编,查照见在额地二千八百六十六顷一十六亩五分,每马编地六顷四十九亩九分零,共编银贰拾伍两捌分玖厘,每亩每年定银叁分捌厘陆毫贰忽玖微柒纤伍沙,每日定银壹毫柒忽贰微叁纤伍尘,给帖付马头收执。

  万历十八年审编马头四百四十一名:德胜关一十五名:刘景春、李章、马一科、陈大、蔡原、邓栾、陈继先、陈汉、李宽、郭荣、李保、张汉、南臣、薛秦、胡大臣。平则关四名:张臣、高其、马祥、崔禄。顺城关一名:赵堂。白纸一图一十三名:李卞、田安、张彦、文敏、海宗、朱保、刘经、李禄、陈锐、张浚、玄还、张浚、杨洪。白纸五图九名:惠观、丘洪马、月西堂、郑治安、张时、来清见、钟圆、林安。香山六图十名:张万初、张义、张平、张儒、张良、滕栾、徐维、海惠坛、王锐、龚英。香山十图六名:赵钦、净敏、冯通、房名、滕栾、高允敬。香山十一图十三名:杜茂真、景李佑、宗永、许禄、王仲学、马进忠、刘实、胡资、广学、申杰,傅忠、李党、道山。香山十二图七名:杜三、王锐、真实、李承恩、张儒、鲍承恩、真实。玉河四图九名:刘廷章、邓俊、滕钦、刘甫玉、高逵、钟大用、王孝、郝瑾、王宁。玉河八图七名:丁朝用、傅月、李运、李臣、梁桓、郝玺、王表。玉河九图六名:李奇、黄安、王伴哥、蔡锦、郝党、庞大银。玉河十图十二名:邓富、邓自升、王宗、曹琖、李儒、李尚宾、卫甫、安代山、邓绢、姚自然、孟云、刘大朝。玉河十二图十一名:李举、曹随、曹廷受、孙龄、张世银、郝勋、梁松、刘万有、贾虎、韩大官、李桂枝。玉河十八图十三名:法俊、郑禄、贺子科、如镇、曹住、李敖、张守银、张禄、苏义、计伏海、章清、岳训、贺其位。玉河二十图九名:张海、佛直、王恕、金仓、王忠、许月、刘继先、张文现、梁彦芳。京西乡二图十名:张惠、樊■〈王巳〉、王安、马大银、张秀、王大金、高寅、高大玉、高世英、季锐。京西四图十九名:赵大嘴、圆佐、孙琖、张朋、陈六十、王添佑、梁瓒、梁仲英、明忠、王友、安大金、张尚贤、梁庆、李承宗、吴奉、彭大学、彭大忠、王相、王大臣。京西八图十名:孙贵、韩名、王康、郝永胜、刘勋、王安、李章、韩宁、刘实。京西屯三图十一名:李安、李成、韩炳、苏锐、李春、马朝勋、徐受、王堂、程佐、李栋、刘万仓。永安一图十三名:萧月、马顺、田佐、赵受、张宗义、彭自来、史文才、马壮、刘仲金、王淮、郑刚、史夫儿、张自成。永安二图十四名:周英、马虎、张月、张自美、张住、周景芳、张海、陈堂、崔保、韩仲举、张拱、刘伴哥、王狗皮、郭龙。永安四图十九名:刘堂、王建常、李春、宋琖、张相、吴景隆、杨汉、李小云、陈茂、赵堂、张世隆、吴定、仇仲仓、吴小斤、赵大敖、赵自然、刘仲仓、仇敖、肖万良。永安五图二十五名:翟其、李仲义、宋泼皮、赵显、王禄、杨万良、张镇、孙瓒、霍志、安荣栾、霍志高、康景芳、刘万良、史见年、韩廷友、马小月、王小孙、寇保、安文、李世豪、史书、张臣、张自强、左小五儿、张万金。永安五图九名:刘廷柱、王环、李万良、王和尚、马小保、赵虎、张学、赵万良、刘堂。孝义乡一图十四名:李相、周万敖、李铎、牛道士、安锦、赵大儒、赵彦和、贾朋、李学、崔天禄、徐世学、刘相、郑世禄、包添甫。孝义乡二图十四名:刘奇、孔宗礼、孔凌云、孔宗义、孔如、孔腾云、沈伟、李进朝、李进昌、张思敬、吴相、杨文学、崔大山、宁秀。孝义乡四图十三名:马甫名、周大金、李应春、靳大金、田大付、杨马哥、李景乾、张成、张九儿、陶松、刘逢晓、马文美、马文雨。孝义屯一图十名:荣大官、邢甫名、张文保、张思恩、郭进礼、郭进纪、陈大金、杨住、张应奎、高应登。孝义屯三图十三名:张万高、李自来、李良、李万敖、孙天正、何天福、张甫仓、邢仓、康应举、李万春、李承云、李万良、李百秋。福宁屯五名:王敖、张如春、张炳、张仲科、王钦相。富安屯二名:李承恩、张囤儿。乐安屯六名:冯大昌、韩雨、郭仲举、张小四、张廷臣、程刚。永宁屯五名:张仲朝、樊友、秦禄、崔廷禄、王彦龄。安乐屯一名:董万川。丰宁屯五名:杨大显、杨礼、王世银、刘大聪、梁狗儿。清水社一图六名:张五汉、牛仲官、李奉、赵琖、刘仓、李世全。清水社七图四名:王山、冯世雄、王尚文、杨自云。清水社十图三名:周世友、韩虎、马万秋。桑峪社三图八名:宋自文、刘春、杨得礼、谭彦名、贾宗雨、宋景禄、张敖、杜西。桑峪社五图九名:米大、高史银、谭进荣、杨伦、齐天福、米继先、于自其、祖相、祖三哥。桑峪社六图八名:张得之、李见、李三仓、王登选、董世才、艾月、王世金、于进云。青白口一图八名:刘奉、岳见、王宗仁、栗东阳、李东安、李文勋、傅守宗、王佑。青白口二图十六名:韩仲朝、韩仲香、王奉、魏仲春、韩栋、孙景华、谷子贵、谷子云、谷子霆、谷子沛、谷尚文、尚子雨、谷子章、谷天禄、韩贵、李进。青白口六图五名:安荣、王大才、傅天香、韩景存、陈能。王平口一图五名:李栋、马进钊、刘可第、王聚香、刘大才。王平口二图六名:吕甫官、安守勋、安自高、杨自友、安属、真景。鹰翅社二名:杨满惠、彭计住。  如遇外州县解到官马,挨次领养,马头照帖计日收讨银数,不许轮派贴户喂养。如马兑出,截日住止。凡编审以地多者为正,凡领马候寺文,挨次坐名取领,无定数,无定期,惟兑出者,即为空户。万历十七年,空户郭进礼等一百三十四名。万历十八年,空户齐天福等一百四十六名。万历十九年,空户郭蔡五等一百一十六名。凡俵马发到,正官照依来文验膘几分,填给小票与之。凡点验,管马县丞不时点;县正官月点;本府管马通判季点;太仆寺提督东路少卿岁一巡历总点。凡马老,申详,允日估价变卖,计领马年月久近为差,银两贮库听解。万历十九年冬,本县变卖马价共一百七十两零七钱。验马有罚,或病,或瘦,俱责限调养,或腿瘸,或倒死,或失盗,或割鬃尾,俱问罪,申详买补。较马以尺,凡三等,四尺以上者为上等,三尺九寸者为中等,三尺八寸者为下等,三尺七寸以下不准。隆庆元年,兵部为条陈马政利病以裨军政重计事:该太仆寺少卿高应芳等题,本部覆拟准行,本寺较勘铸造铁尺,发行府县,凡验马尺寸,以此为准。别马以色,曰银騔、青沙、红沙、栗色、糖银騔、海骝、枣骝、玉顶、鼻尖、五明、豹肚、四明、玉脸鼻、白沙、桃沙、虎喇、土黄、騔草黄、雪架葡萄、艾叶青、兔■〈⺮早〉、麝香青、烂毛青、赤兔胭脂马、的卢马,计二十五种。宣德天厩之马以色别而名之,其种三百六十,今俱无考。马政因革不常,姑据见行,撮其大凡如此。其他酒醋局拽磨驴、供用库拽磨牛驴、御马监不时传买马驴,诸不关养马户者,其原委俱不详云。 

 国朝所重在马政,而近年以来,北虏有警,需马尤亟。中间沿革之实,详本寺志;调停之法,具诸公卿奏疏;方策井然,皆非有司所得言也。若就宛平三年之内,耳目之所睹记,父老之所讲求,簿领之所承事,则有可述者。大都寄养马政,民之便者四,官之便者三,而利害亦略相当。究竟有治人、无治法也。官之便者,谓马寄民间,岁俵岁兑,可无养马之费也;谓近在王畿,朝呼夕至,可无征发之烦也;谓牧地任民开垦,民有丰殖之入,而官亦有租粒之收也。若民,则先年种马,岁责孳生,前驹未俵,后驹又报,赔偿卖刍牧,动至破家,而今皆无之,非兑之营军,则老而变卖耳,其便一。宛平编马四百一十一匹,而岁所领养马,间不及三百,先后次及,非经二三年,不得轮领,所空闲年分,盖几与养马时相半也,其便二。辇下之民,难就羁靮,而每马一匹,惟编地六顷四十九亩零,无能影射为奸,由票又系民间自收,随所有刍豆,辄得因时取给。不必征银,其便三。马与民相习相依,逐水草而居,西山、浑河,远近寒暑,率得便宜从事,较之先年集马牧地,裹粮赴会者,劳费大相迳庭,其便四。凡是皆宛民之所安,而无容别议者也。顾富足大家,多不乐养马,势必转丸及之贫户,而无赖者乃更乐以其身为头役,暨收草料之利,或已未编而身请为役,或人已编而互告退领,官一不察,而愿养马者与不愿养马者,犹之弊薮,是编头之害也。宛平地亩,与各衙门什伍犬牙,民贫,驾言余地,售之贵介,里排不敢问,则为逃绝,而册载虚数,实犁然如旧,其卑近河、高近山、原显不齐等,又类瘠薄,不可以耕,一或入之由票,头役何赖焉?是编地之累也。贫民一充头役,遇所缓急,每指由票内编银称贷子钱,以医眼疮,候期至,收以益之,倘不及瓜,则向各户预征。而奸富者反得乘其亟,以坐徼利筭,未领官马,而先已领养马之直,草料不以养马,而徒以养人。及至俵马发到,给领之日,惟贱买酒糟啖马,而马饥矣。酒糟性热而味辛,性热则马生疮,味辛则不作膘而损力,而马户间且雇以与人,日觅钱数十文为生。马以无主,而水草不时,客以费直,而终日驰骤,甚者持往西山驮煤草入城鬻售,而马病矣。马内病不能啖糟,其势必羸瘦,而彼养马者反指以为骗局,或徙系之借贷之家,而以质马告;或潜弃之仇雠之门,而以盗马告;或割取鬃尾,而以夺马告;展转多歧,莫可方物。及马已死,则又诿之曰病,而摊派买马价于由票地亩之家,驾言赔偿,乞怜于官,宽其偿限,徐售马市中贱直者,善其息养,取足美观,用以塞责。其实彼所收各户者,多至数十金,而所费不过买马数金,罪赎稍有力耳。是皆养马之弊也。查据点册,民户所养马,大半疲弱,不堪兑军,即择可兑者,亦驽钝不前,何从驰射?委官博优恤之名,限以调养而迁延之久,暨合条例,竟得以老变卖。国家有养马之户,而不收俵马之用,其原盖正坐此。矧寄养马,不责孳生,则俵马悉求之他地,冀北空群,价必渐踊。令甲谓何?而今祖宗之意荡然于今日乎!说者曰:管马官不责马户以驹,而惟事点验,非便也;莫若于点验之中,默寓激劝之意。凡点时,姑不急马肥瘠尺寸,而先验其驹之有无,有则给之假票,以息其驹,非驹有他故,不得辄议点,而亦不遽以驹故为罪。驹一有成,则捐其半与养马户,以补数年养驹之费,是有驹即可宁家,驹成兼可获利,此之谓以利为赏,而谓马犹有不孳生者否也?马死不责养马正户独偿,而且许赎罪未尽也。莫若重其死马之令,而潜消其不爱马之念。凡领马,非若干年以上,不得辄以老告,混入变卖之例,一或失盗,或跌损,或眼病,或瘦以毙,则照日住其征贴之数,听正户能自买马验印,始与截领,不许指买马价需贴锱铢,即情有可原,亦必计受马年月远近为差。彼下无可觊之利,而上又有不赦之罪,此之谓以害为罚,而谓马犹有不膘息者否也?或者又曰:国家岁征地亩银,凡几百千,买马起俵,而一经寄养,辄不中兑军,其养马户法虽宽,有空户而正户收银如故,小民不沾实惠,徒令河南、山东、畿南之民坐困征输,而畿内之民又疲于刍牧,是使内外两病,而买马与养马两无实用也。诚令此养马户悉编之良有力者,分为十班,半见养马,半为空户。马约五年堪兑,十年渐老。每年抽在前马一班兑军,退其人为空户;取其后马户一班买马,升为养马户;以一年由票所得银贰拾伍两买马,而以四年所编由票银壹百两空闲,人自买马,则责无所诿,空闲日久,则富有余力。民马之兑军者,五年输次,而军马之应卖者,或不止五年,行之日久,收多除少,马数日充,而各州县俵马之银尽征本色,岁增不知几百千,如此而饷不出积,马不云锦也,有是理乎!此其说在故老,而其利病不独在宛平。姑漫记之,以俟君子除其病而兴其利,存乎人耳。故曰:其人存,则其政举。  

 

●卷十   

    ○奶口

  东安门外稍北,有礼仪房,乃选养奶口以候内庭宣召之所。一曰奶子府,隶锦衣卫,有提督司礼监太监,有掌房,有贴房,俱锦衣卫指挥。制:每季精选奶口四十名养之内,曰坐季奶口,别选八十名籍于官,曰点卯奶口,候守季者子母或有他故,即以补之而取盈焉。季终则更之。先期,两县及各衙门博求军民家有夫女口,年十五以上,二十以下,夫男俱全,形容端正,第三胎生男女仅三月者杂选之。除五兵马司及各卫所外,两县各额该选送二十名,每季于佐领中轮委一员,集各里良家妇,如前行令,稳婆验无隐疾,呈之正官,当堂覆选相同,具结起送,候司礼监请旨特差内秉笔者一人出,合各衙门所送奶口会选乃定。每口日给米八合、肉四两,光禄寺支领;每年更番什物,每季煤炭杂器,两县召商办送,约费铺行银四百余金。每季两县各煤壹万肆千肆百斤,银拾柒两贰钱捌分;木炭一千八百斤,银柒两贰钱;煤土七小车,银贰钱壹分;连三纸七十五张,银陆钱;本纸一百五十张,银陆钱;连七纸五百张,银叁钱伍分;宛红纸肆拾伍张,银壹两叁钱伍分;银朱四两,银壹钱陆分;笔十五枝,银壹钱伍分;墨二笏,银陆分;蜡烛一百五十对,银叁两;芦席六十领,银贰两肆钱;磁碗六十个,银壹两贰钱;磁盘三十个,银陆钱;砂锅三十个,银壹钱伍分;砂■〈石兆〉三十个,银玖分;瓢十个,银贰钱;扫帚七把,银壹钱伍厘;竹箸七把,银贰钱壹分;苕帚三十把,银壹钱伍分;荆筐二个,银陆分,铁火箸十双,银壹钱;茶叶四十五斤,银四两伍钱;簸箕七个,银贰钱壹分;脚价银捌两。以上每季每县各银肆拾捌两玖钱叁分伍厘。春季两县各外加铁锅五口,银壹两贰钱伍分;布帘五扇,银壹两陆钱伍分;铁杓三把,银陆分;铁锨二把,银捌分;铁灸砚二个,银壹钱陆分;木棹五张,银贰两伍钱;木凳五条,银壹两;木杠五根,银陆分伍厘;切刀二把,银壹钱;铁炉钉二十五根,银壹钱贰分伍厘;木盆三个,银玖钱;抬桶三个,银柒钱伍分;吊桶二个,银捌分;净桶二个,银贰钱;砚瓦二个,银壹钱陆分;铁丝灯笼五个,银肆钱;木灯台五个,银伍分;竹帘五扇,银壹两陆钱伍分;豆青茶钟七十五个,银柒钱伍分;铁通条五根,银壹钱伍分;脚价银贰两,两县各加银壹拾肆两捌分。以上各项,俱定于铺行银内支办,每年两县共约费银肆百壹拾玖两伍钱捌分有零。  每遇内庭不时宣取,则就中选一人,易高髻新衣如宫妆以进,即不当,至十余易不止。然近年以来,夙戒奶口,类不称旨,临事多别选。其以奶口贵者,率不在坐季中。即选中妇,已为文具。而两县所送乡村民妇,且求入坐季不可得,徒令奔走道涂。以此两县官吏,惴惴惧得罪,严求之里老,里老厚值求城市妇以应故事,于是有雇值之费,计内外为差(坐李者三两,点卯者九钱,俱出里长),有打点之费,不肖者或且染指(宛平五十里,近城二十里雇奶口,余三十里供杂费),有上纳之费,至下及役夫,得执数求之,而奶口遂为一居货矣。执事者以事关内庭,不敢犯齿马之嫌,而所费无几,又若不敢为天下俭,储养者因循沿习,取足塞责。顾费之上则为不实,费之下则为无名,殆不可不讲也。

  夫五城各卫所衙门所送选奶口多矣,而功令犹俾两县备送二十名者,政谓里闾良妇,不在城内外选中,惧有遗材百博求之,凡以重储养耳。诚使选之而有可送也,送之而间可中也,所直不在尺寸,他何足较?乃宛平所辖,西出郭不数十里,悉缶盆田家,无论缟衣綦巾,不足争妍如云,即深自修泽,只增颦走,就之选则星棋难周,进之选则资次为苦,毕竟无一备送者,是选之徒举故事,如弗选也。官选之民间不得,势必责之里老,里老不得已,厚值雇近城选罢者,新其服饰,姑以取盈常数,应有司一时之求。及至奶府会选,则又异其言服如村庄,涂蔽耳目,卒无中者,即往还无几,而雇直馈送之费业已若干,是送之徒为文具,如弗送也。夫村妇不如城市者之良也,选送村妇不如城市之便也,人人而知之也。与其责之里老,而致其雇选相欺,孰与实令坊廓,悉选所有而送之乎?与其有司各衙门杂选,而坐今彼此影射,孰与并归一二处,俾小民勿疲于奔命乎?谓宜奏请为令,五城各卫所,悉选奶口,不必更求乡村,两县专一照季备办供给,就免所送名数。倘送选之数必不可损,则或以此二十名增之各衙门,毋累里老潜雇,以民膏民脂而费之刻凤画龙,岁所省民间,不啻百金,而所增各衙门实不过一二名,是又明旨优恤畿民意也。  

    ○三婆

  故事,民间妇无得入禁中者,即诸宫女已承恩赐名称,其母非得旨亦不入,惟三婆则时有之。一曰奶婆,即两县及各衙门选送礼仪房坐季奶口,若内庭将有诞喜,则预召数人候之内直房,产男用乳女者,产女用乳男者,初亦杂试,候月余乃留一人。一曰医婆,取精通方脉者,候内有旨,则各衙门选取,以送司礼监会选中籍名待诏。入选者,妇女多荣之。余初至宛平,曾选一女,年仅十五六,而考其医业,则应对有条,即大方脉家不过焉。盖素习以待用者,习俗然也。一曰稳婆,即民间收生婆中,预选籍名在官者,惟内所用之。如选女,则用以辨别妍媸,可否如选,奶口则用以等第乳汁厚薄,隐疾有无。如内庭有喜,则先期预集老于事者直宿,日夕候之,事定乃罢。诸婆中有一经传宣者,则出入高髻彩衣如宫妆,以自别于俦伍。民间亦以此信而用之。医婆、稳婆,事竣皆得出,惟奶口一幸留,则终其身事所乳,得沾恩泽,无复出理,其食报盖特隆云。

  闻之古,汉建元时,乳母某不法,宾之理,藉东方朔以微言中之乃解。末年,诸妇挟禳术游禁中,至起巫蛊狱,几危社稷。宋孝宗朝,某民妇以医业幸事两宫,为构大衅,而彼且怙宠至受贿百万,此其始因。总之,三婆之类,蠢然匹妇,非若艳巧之可倾人城国者,而汉武、宋孝,又号称英辟,独奈之何而坐受壅蔽,不至大破坏不之觉发乎?以是知乱政不必男戎,移人不必尤物,明或炀于近习,而权或溺于嬖佞,其所由来者渐也。惟皇朝治先齐家,制度特密,内庭六尚,一如外庭官制,诸色人曾不得轻出入禁中,即有召用,非特旨不可,而事毕应出与否,又约束森列,略不假借,凡一切朝政威福予夺,悉无所与。以故二百余年绝无有若而人干法纪者。家法之严,真足以超轶千古而法程万世矣!矧诸妇有劳于国,生则时赉之,没则厚葬之,荣以殊号,守以坟户,报德报功,极隆且备,不必为堤防之举,而诸妇自兢兢享富贵终其身,令诸妇有知,其可愿孰与汉、宋两朝故事哉!  

    ○土工

  宛平县力役中有静乐堂土工三十一名,安乐堂土工二十九名,每名工食银一两二钱,额于均徭人丁中编给由票,听头户自应。盖专掌内庭物故宫女殡送之役者,名曰土工,疑于土掩,而实不然。静乐堂在都城西,阜城门外五里许,砖甃二井,屋以塔,南通方尺门,谨闭之,井前结石为洞,四方通风,即火所也。安乐堂在北安门内,有屋数楹。令甲,宫人有故,非有名称者,不赐墓,则出之禁城后顺贞门旁右门,承以敛具,舁出玄武门,经北上门、北中门,达安乐堂,授其守者,召本堂土工移北安门外停尸房(在北安门外墙下),易以朱棺,礼送之静乐堂火葬塔井中,莫敢有他者。凡宫人故,必请旨。凡出,必以铜符,合符乃遣。凡堂房皆掌之中贵人,凡授受皆以籍。其宫人出,父兄或在者,从棺所送之堂外而止,不禁也,而亦不得入。嘉靖末,有贵嫔某,捐赀易民地数亩,围之堂内,其后焚烬不愿井者,悉内地中,今亦隆然高起。彼盖行佛氏语,谓得浅土,可速轮回,然实非初制云。 

 按:汉制,采女得充掖庭,与中涓以给使令,皆被恩无常赐。而燕赵之收藏,齐楚之冶丽,曼立望幸,比于小星之衾稠,此犹周制嫔御属也。至拱事椒兰,籍名粉黛,不可胜纪矣。然生则尚飨大官,殁不闻有为之制者,岂泽枯之仁独遗若辈邪?我朝监古定制,委曲周悉,非有名称,不得赐墓,示有等也;非合铜符,不得出櫘,重宫禁也。夫既礼送之出矣,而必付之烬掩,防奸欺也。以敝帷敝盖之义,施掩骼埋胔之仁,必建塔而焚之。若曰,佛之徒以王宫殊色,因缘示寂,非女子乎?瘗雁建塔,乃旌彼德,旃檀荼毗,劫灰清净,是令若辈受旷荡之恩,何恤以神道设教,而不与民间蔂梩同也?抑有说焉:买地而瘗烬,非制法初意矣。顾掩之亦必有道,而特不得比于泰厉乡厉之末,夫岂真狗马者伦与?倘可义起,请乞推广皇仁,固亦立公孙泄之余波哉!  

 

●卷十一   

    ○驾相

  皇城重围内墙外曰内红铺(前九铺象九翟,左、右、前共廿八铺,象廿八宿,隶五府勋臣)。外墙外曰外红铺(计七十二铺,象七十二候,隶留守等指挥,铜牌为信,铃箭为警。有太监提督,科道巡视,车驾司查点)。其城内外各街巷更铺则曰白铺(总小甲,计日钱,更隶五兵马司)。凡有倒卧及缢溺者,自外红铺以外,该地方径报五城相结;惟红铺以内,直达禁城,则题请差随驾锦衣卫官一员,行据宛、大二县官相验,具印结,奏请定夺;其或尸在红铺界,守者至较分寸多寡,分内外不少贷。原祖宗意,盖防内臣壅蔽,而以耳目寄守土官云耳。缘传宣不时,或夜半亟召,而辇下正官,每多公出,势不及坐以待事,以是两县轮委佐贰一员,月直其事,候内旨下,则当直者亟携仵作趋命,即寒暑雨夕,无论也。宣、弘前,犹闻有异同者;自正德末,逆瑾用事,驾相始渐具文,事权一惟内卫是听,两县惟携空印结临事填之,相毕,奏得可,尸出北安门者从北城,出东西两安门及两长安门者从中城,各兵马司具结领掩,是否虚实,司法率不与闻,非若外郡县三覆检,平之廷尉,亭谳疑法云。 

 古语有之,赏先远,罚先近。非故难乎近也。毋亦近则指顾易到,恩泽易流,而稍一壅蔽,则阶前万里,故不欲以后赏者施之罚,冀法从近始,此明法敕罚之微权也。我祖宗时,驾相必令两县正官会同印结,稍涉疑似,必送法司;视外郡县专委一人,尤加详慎,正古先近之意。乃今轮委佐贰,携空印结以听命于厂卫,宁独有司之不职哉!夫律重人命,狱贵初情,郡县书狱,即初招得情,必再三驳检,详之两院,平之廷尉,五年犹遣司寇郎充恤刑使者,分道并出,诚重之也。而一经驾相即署成案,非不许亲属奏辨,而竟莫有自为之疑诘者,岂外检多可疑而驾相可不疑耶?案查法台驳检成狱,一岁所平反几何,所亭谳几何,疑重疑轻,梏摹立异几何?而所奉驾相议即为律,可即为令,曾无几人得蒙参送杂治,岂外之人皆毙于人,而内之人多自毙耶?令甲:佐贰官不得检验。而驾相则两县繁剧,非分理不可,无论其代正官往也,即印结空填,直署正官姓名,明为期罔而不能避,岂外州县佐贰尽不足信,而佐贰内邑者遂可尽信耶?且见行事例,凡厂卫缉事,人命强盗,不论大小虚实,率送法司,不敢遽以一检一审为是,而驾相一奏,非奉特旨下法司,莫敢问焉,岂厂卫不自信于缉事,而遽可尽信于检验耶?夫既不得覆检覆审,又不得专断特闻,又不得隶法司平允,如使相之而尽得其情,尚不与外之治狱同科,万一失于折断,奈何使辇毂之下不得与四海共戴照覆之明?此于祖宗时立法初意,或不能无悖也。窃意两县正官会同,本以防壅蔽,而其流弊,至于佐贰印结乃徒以具文,脱有轻重低昂,有司即不任其咎,安得姑诿之曰吾为之求其生哉?如谓法令所制,必有深意,非小臣所能知,则先臣诸葛氏有云:宫中府中,俱为一体,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平明之治。又何其倦倦无已也!  

    ○养济院孤老

  宛平养济院在城内河漕西坊(大兴在府前孤老胡同),有公府一所,群房十二连。然京县官例不得擅收孤老,惟改元或国有大典礼,则有诏下部议行县,查都城内外之老疾孤贫者,籍其年以请,无常期,亦无常数,惟上所命。即男若妇是否两县贯,无论也。万历纪元,宛平收萧俊等一千八十名。七年,大婚礼成,又收刘真等五百名。十年,皇长子生,又收李聪等五百八十五名(大兴收数如之)。每名口月给太仓米三斗,岁给甲字库布一匹。就中各选立会头数名,每会领管百余名,月一集院,候县丞查点。物故者,则除之。开具实在名数,关县结报本府,转文户部,行文所司,给米布如其人数。其初制固犁然备也。岁久法玩,此辈每藉口仁政,不赴点所,会头因而盘据其间,亡者十不开一,存者十不给一,而利遂归一人。间有家饶衣食、富于士民者。委官稍绳之法,则群然噪呼,引其老而瞽者百十人,秽身结衣,集长安道,候九卿过,则环泣而乞怜,故以两县苦点状告。其秽既不可近,而麾之又不得去,过者率为所窘。有司惧得罪,无敢点查者。间申请本部严行,此辈则又托词官廪不给所需,散村觅食,乞宽其点限,阴徐集无名者冒应之,其该管官吏多博长厚誉,不欲尽其情,而点查遂竟成楮灾矣。余始至宛平,初阅职掌,心窃疑之,已问之承行吏,问之委僚,又问之孤老头,则又对出一口,莫得其间。余乃严绳承行者以法,立索原日报名册卷,得之乱籍中。据其原报年岁,以年为序,类为一册,遂查得百岁以上者五人,九十五岁以上者二十七人,九十一岁以上者五十二人,八十五岁以上者百余人,八十一岁以下者不可胜数。乃召其头,谕之曰:尔孤老长生固如是哉!夫人生七十,古以为稀,至百岁则又难逢矣。而尔孤老之中,乃其多如是!余闻之往事,稽尔数,则尔以见在对;集尔点,则尔以哗哄。余兹与尔约:不悉扰尔,姑自七十以上者每一岁为一队,吾与尔共质证之,无已,则尔实首之可也。诸孤老乃稽首曰:奴辈食大官廪诚滥,有无多寡,惟命。余乃为约法,听计年渐除之,半年之间,遂得除百余名,即可省太仓米数百石、库布百余匹。继此嗣而行之,庶乎涓埃之一助也。 

 按,养济院遍行郡邑,所以广虞周困穷无告之仁,何其犁然备也!彼犹曰不虐之已尔,哀此茕独已尔,未尝人衣而人食之如今制者。乃群四方疲癃,待哺于辇毂之下,而流弊觞滥,至使会头作奸,势难辨诘,朝廷煦育之恩,祗恣蘧戚狼鼠之欲。故虽太仓、内库岁有予,月有给,终不能俾吾一缕一粒悉惠乃无告之人。籍名收养,多至数千余人,岁费当若干!此外,又有舍饭,而鹑衣鷇食,扶携颠连,号呼衢路者,犹然在也。即计年渐除,未有寡之又寡,以至于道无乞丐之理。盖尝反覆思之,有策焉。此颠连号呼之人,强半皆三辅近地,闻诏来赴,不远千里,而太仓、内库所给赡收养米布,皆四海转输惟正之供。彼上供转输,费且几何,乃至收养皇仁,名存实亡如是。窃意莫非王土,莫非王民,孤老固安能尽养之京师乎?夫三辅郡县,皆有养济院,所收养者多不过数十名,非不可移以居,而三辅郡县正赋,非不可移以就食也。试使审核,见今应给养赡者,原系近地何郡县人氏,官给之券,令其回还本处养济院,照例收养,关支应得米布,就准本处正项起存钱粮内扣给除数,即郡县各增加孤老,不过数十名,而京师见在应给者必已减除过半矣。以起存钱粮内准数扣除,则省转输一二之费,其便一。以本处流徙之民,就养本处养济院,生则聚居,风土相宜,死则首丘,无出乡境,其便二。既已回还本乡,则必籍名在官,势不能复来京师,其便三。回还者既不能复来,则京师之土著者,与四方流寓之远不能归者,易于稽查,不复庞杂,而会头无所为奸,其便四。各州县之民,知已往者究竟归之本籍,而又俱各得所,则将来者无复妄意非常之恩,自不致聚徙奔投,呼号载道,日拥辇下,其便五。不然,舍此而徙设法稽查,按册点验,无论点查之难,即旷恩呈汪濊,而衢路鹑鷇终未见其有济也。  

 

●卷十二   

    ○契税

  永乐初元,都城设立都税司、九门宣课司,专掌一应货物之税,验值为差,不知何时革去各门之稍僻者并入都税司,正阳门、崇文门二宣课司,安定门、德胜门二税课司,共五处,俱隶户曹掌行。凡宫府所需,及各衙门大小杂费,咸取办之。两县官止税城外田契,候十年大造黄册,一举事毕,会计其数报府,仅供地方公用。其外府州县,事体相同。此外,如典买房税,虽明载律令,莫掌行者。至万历伍年,都税司大使周希林受赂重税发觉,本府题奉部覆钦依,始将都城典买房契税专属两县管理,而宫府内外一应供应改取给之。 

 顺天府为清查税契银两以裕财用事:奉户部札付前事,该本部题,贵州司案呈,奉本部送,户科抄出顺无府尹王之垣等题:臣等伏睹《大明律》内一款:凡典买田宅不税契者,笞五十,仍追田宅价一半入官。钦此。万历四年二月内,都税司大使周希林私擅税契,本府查非本官职掌,问拟应得罪名。所有应该某衙门税契,向未查理。近奉户部札付,为缉访事,内开:税契银两是否都税司收受,每年约计若干,等因,到府,奉此,通行各宣课司并宛、大二县查核。随据宛、大二县知县李荫等,并都税司大使江桂芳、安定门大使李文魁等各回报,并无税契缘由,已经呈报本部去后。为照税契银两,原非无名之征,凡外省州县,俱有此税契,且律开不税契者既有半价入官之罚,则凡民间置产为子孙谋,而贻以白契,其心必有所不安,且恐有生奸以争之者,是税契又民之所欲也。既为法之所当税,又为民之所欲税,乃不着落一定衙门税之,顾使大使若周希林者,得借其名以私其所入,殊非事体。伏乞敕下户部,酌议税法,行令宛、大二县掌印官征收贮库,仍置立循环,赴府倒换,照依行事例,造册查盘,钱粮缺乏,不无万一之助矣。等因。奉圣旨:户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送司。为照民间典买田宅,原有税契征银旧例,本非无名之征,律开不税者,必有半价入官之罚,且州县皆有此行,况辇毂之下,乃无归一衙门,致大使周希林有私税之奸,既经酌议具题前来,相应依拟题请,恭候命下,札行顺天府,转行二县掌印官,出示晓谕,凡遇典买田宅,将原立文契赴县税过,查照契内价银数目,每银壹两,照律征税三分贮库,仍置立循环文簿,赴府倒换,照依铺行旧例,一体造册查盘,如有侵冒,务要尽法追究重治。再照税契之弊,为官吏之,所干没者,十常七八,若不立法稽考,则虽有造册查盘,其弊终难清刷,合无行令该府制造长单,用印钤盖,两县挨年月日,收一契即填一单,如无收之日,即填无收,而又通严行五城各坊总甲,五日一报该府,各买卖业主姓名及价值若干,亦挨年月日,以便查考县单,庶几稍免干没,而征之民间者,不致虚冒矣。伏乞圣裁。等因。万历五年三月十四日,户部尚书殷正茂等具题。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钦遵。抄出到部。为此备札到府行县,云云,云云。 

 节题又将免过赏赉地亩内里甲银两,改于税银抵补,即羊脑猪胰,喂猫鲜肉,俱必协办。宛平自此多事矣。顾彼时税额如律,法令必行,两县岁税每至万金,以是节年赢余无算,有司者虽有应酬之烦,而无处置之苦。至万历十年,本府以祷雨三应,题准户部,覆奉圣旨:铺行尽属五城征解,典契与卖契四十两以下者全免,四十两以上者减律之半,每两止征一分五厘(减税原委,府题、部覆,俱见铺行银下)。继此,县官不复与闻坊甲典买之事。房牙不赴县打卯,民间巧伪日生。已买而犹讳之曰典。价多而分为数契,减之使少。业已赴城更名,而且绐县曰未典、未买。诸作奸犯科,伪印匿税,一切莫之敢问,而宛平税额遂颓焉顿减,岁不及前十分之二三。万历十一年后,节任知县朱衮、孔祖尧经管除支尽先年积藏,又借别项题寄库银至四千余两。万历十五年,知县徐启东窘急,申恳本府,奏下部议,奉圣旨:照近年题准事例行支应,不敷着另行措处(府题、部覆,俱见铺行下)。盖自是徐知县在任三年,又拖欠工部应供内府抬柴夫等银数千两矣。万历十八年七月内,知县沈榜受事,查得交盘税银止五十二两,而所应支解项下新旧尚有四千余两,日夜讲求。 

 宛平县为查催备赈抵赎银两事:蒙盐院宪牌前事,仰县速将节年寄库备赈银两若干文簿送院,以凭具题济边。如该县将备赈银两一时那用,即刻将别项银两凑足,毋得分毫短少,等因,蒙此。照得卑县自万历十八年七月十三日到任,与升任徐知县交盘库藏册开,本院备赈银肆千壹百两,而实在银止贰千肆百陆拾两叁钱叁分零。卑职见之,不胜惊骇。比细求其故。缘本县先年积贮充溢,支解未窘,自万历十年以后,蒙本府题,将典契及买契四十两以下者,并铺行下三则银两,悉行蠲免,遂致取用不足,而旧派一应支解,犹然如故。且支解银两尽系内府阁部寺衙门供应,于是前时本县官吏束手无策,万不得已,甘冒那移借贷之禁,而姑为苟且塞责之谋。万历十五年内,该前任徐知县备经具申本府,蒙批,候有银之日,陆续补还,遵奉在卷。除陆续处补外,今蒙前因,查得见在库银止有贰千壹百柒两陆钱零,其公费借支过银玖百叁两玖钱零,合候裁夺。其起解各衙门借支过银乙千捌拾捌两零,虽系前任官吏及地方公事,卑职亦当待罪即处。但照前项银两,借贷之源,已非一日,而经承之吏,亦非一人,以多年之积负,而卑职欲身任之于一旦,又恐库藏匮乏,实无处补之路。合无恳念前官借贷,俱出穷促,俯赐宽恩,姑俟卑职历任稍久,代为节缩查处,苟得一分之余,即补一分之数,则庶乎公事渐完,而各官亦蒙恩于无穷矣。万历十八年十月,知县沈榜申。顺天府宛、大二县为乡会渐近,钱粮匮竭,恳乞及时议处,以济大典,以免违误事:职等先任,叨蒙外省,所在凶荒,虽云空乏,然中间或入少而出幸无几,或出多而他可措处,苟一节缩,尚能支持,今蒙补任京邑,则供应之繁,与库藏之匮,未有如是之甚者。卷查两县额供,上自内府各监局,大而阁部寺院科道等衙门,诸凡钱粮,皆取给于税契铺行,汁一年之内,税银每县额派支解银壹千柒百陆拾捌两伍钱零,行银每县额派支解银伍千捌拾陆两零,二县约共支解银壹万叁千柒百玖两有奇。然此姑就一年言之也。总计三年之内,乡、会、殿试、武场等,二县实共约费银伍千陆百玖拾壹两零。然此犹自簿正常数言之也。二县设附辇毂,每有卒然之费,如圣驾谒陵,则两县费约千余,大婚及选驸马等项,则两县费几四五百两。万历十六年,又新增翰林院裱褙工食等银,两县亦几百两。近日寿阳公主丧礼,又奉旨取用,两县费各几百。又如变染布绢,两县奉文,预借明年条编银壹百贰拾两。其他费出意外者,难以悉举。当其宫府取办之时,势急燃眉,稍一迟违,责谴交至。此两县所出之数之大较也。顾较其所入之数,则有大不同者。先年里甲不革,税契不减,铺行九则全征,每年两县约入贰万余金,是以未尝告窘。至万历八年内,蒙本府条议,将两县里甲银两摘改税契铺行项下。至万历十年内,又蒙题,将铺行下三则免征税契,买价不及四十两及典价,一概免税,其买价至四十两以上者,每两止税银壹分伍厘。议将税契存留,并库贮银两抵补通融支用。户部覆奉钦依在卷。夫里甲革矣,行银减矣,税银又从而裁焉,自后财源遂竭,兼且税契牙行,隐匿不报,宾主影射为奸,赴税者十无一二,铺行银两又惟五城征解,缓急完欠,全不在县,计终岁所入,两县不过柒千余两。至于存留一项,原自不多,而一遇圣驾谒陵,并累岁凶荒,动免过半。两县惟以三项裁减之银,而欲应年有增加之费,遂至六七年间,官储一空,日甚一日,借支者无从处补,拖欠者无可起解。在宛平县,借支过盐院备赈银壹千捌拾捌两零,又借别项官银叁千玖百肆拾肆两,拖欠未解者尚有工部抬柴夫、太常寺等项,共叁千玖百叁拾壹两玖钱零。在大兴县,借支过别项官银壹千伍百柒拾叁两玖钱玖分零,借支过屯院备荒银陆百伍拾余两,拖欠未解者尚有太常寺糠夫银贰百捌拾叁两伍钱。借支者见奉清查,拖欠者日蒙催逼,此两县告匮之请,所以年年申渎未已也。万历十六年,蒙本府题复,税契铺行,奉圣旨:京师根本之地,当加意优恤,这税契减纳,及铺行下三则,俱照近国彦题准事例行,两县支应不敷,另行议处。户部知道。钦此。又蒙户部俯念两县之甚,无他可处,议将买契四十两以下照例均税。又奉圣旨:这税契还遵前旨行。钦此。不得已,两县除将库积银两并节年存留通融支尽外,搜刮先年库贮黑漆铜钱,申允搭支,少救燃眉。今年张则并库钱尽之矣。额增之钱粮,毫不可省,而经费之财源,一无所措,此职等不得不披沥上请,仰遵明旨,所谓另行议处计也。然议处之方,不过量入为出而已。若以两县岁支为不可减,则当于其所入而措处之。盖官民一体,有无共之,有余则免,不足则征,此古今谋国之大经也。方先年两县积多库盈,此有余之时也,故前此题请裁革里甲,减免行税,正欲以国之已足者而暂宽乎民。今两县库竭用乏,此不足之时也,似此久宽之民,似亦宜查复旧例,以足经常之费。合无恳题请将税契照依《大明律》内,不论典买田宅多寡,每两俱税银三分,候有余之日,仍照题准事例减免,则官民相济,缓急相时。议处所入之方,舍此无他术矣。若以税契、铺行为不可复,则当于其所出而议处之。如会试、殿试,天下之公事也,乡会、武场,内八府之公事也。今铺行、税契不足如是,而额费犹然处办于内,此非所当议处者乎?又如宫府有不时之需,或圣驾谒陵等费,在国家大事,费诚难省,而惟取给于两县之空库。又如兵部取用车辆,既有递运所,又复及之两县,取数甚多,实用无几。又如各衙门支解银两,据数既当取盈,时诎何从处给?此又非所当议处者乎?合无恳将公事属天下者,派之各省;属直隶者,派之八府;属各衙门者,设法酌处。总计两县之费,岁定若干,何处支派,此外不时之需,何项支应,则费出有经,官民无累,而庶事毕集矣。况京师根本重地,识者尚欲多方厚贮,以备不虞,而今乃匮乏至使支尽存留,犹不免那借拖欠之若,若一遇水旱之变,意外之虞,又将何以济之?此尤不可不为长虑也。缘系云云。万历十八年十一月,知县沈榜、王建中申。  廉得税契不足,率由假税及豪猾不税所致,捕犯人解镇、李守约等,伪刻顺天府宛平县印各二颗,契尾板印粉各二套,置之法,并捕邵盘等,没入其漏税价千金。旬日内,宛平得增税银二千七百余两。适有奏议异同者,税契立时罢,不行。至十九年正月,吏、房二部题覆,凡买宅者,先赴两县税完,执契尾赴城挂号,否则不准更名,奉圣旨:通行遵守。  吏部等衙门为积弊当厘,愚民可悯,恳乞圣明赦往过,定新例,以重国本事:吏科抄出,巡视北城御史邵以仁题:臣惟国以民为本,民以财为命,故凡圣王知人情莫不欲富,则厚之而不伤;知人情莫不欲逸,则安之而不扰,诚为国本,所系至重也。方今四方民穷,我皇上恻然忧念,每宣之诏旨,欲为民父母者安养之也。况京师之民,又根本所系乎!臣接管北城以来,适触时事,不容隐默者,敢为皇上陈之:臣于本月十五日收到顺天府宛平县知县沈榜申文,内开:本县原有税契银两,节年拖欠数多,皆由牙行人等通同作弊,见获伪造假印犯人解镇、李守约、王纪、沈杰,解仕假雕顺天府石印一颗,木印三颗,契尾印板、印色等项,并审出假契三宗,诓过银三十七两,欲将臣等五城房号簿自十五年起尽发该县查究。臣一睹申文,见本官精明综核,摘伏发奸,是所谓能臣也,若可敬也。及臣询访其实,则本官自访拿假印之后,蔓延类引,科罚横行,如水户邵盘即罚银柒百叁拾两,徐象罚银叁百两,以臣所知,二户已过千金,况所不知者乎!邵盘、徐象,以不义致富,反复漏税,即罚之不足恤也;若中人之家,良善之类,则弗堪矣。以此言之,实所谓民贼也,甚可骇也。夫京师之民,原无恒产,止以居房为业,衣食不足,即致变卖,有数年而一更者,有一年而再更者,甚至不能一月居者,在五城有房号之征,在府县有税契之课,良亦苦矣。愚民无知,每买过房屋,止于五城察院更名挂号,并不赴两县税契,此其罪不能辞,然其情可悯也。况自十五年至今,其间更名者不知凡几,可尽查之乎?既查得其实,可尽罚之乎?若臣等将号簿发下,则彼且藉察院之名,益济其贪饕之计,不至竭民脂、兴大狱不已也。此在刻薄好奇者,莫不韪之以为能,而臣则以为非所以厚畿民,安国本也。王者藏富于民,即房号而捐之,无不可者,忍使无知之民,一旦穷且困乎?谅非为陛下惓惓爱民之意矣。臣愚以为往者不必过追,来者可以法杜。合无容令顺天府出示晓谕,自十五年正月以来,十八年十二月以往,凡未经报税及假税者,许其自首免罪,则小民必将悔其前之失,而乐其罪之免,无不尽数报官者矣。此号簿可以无查也。其十九年正月以后,容臣五城察院凡遇告更房号者,酌其产业之厚、价值之多者,状批二县,量收税契;其房屋止于数间者,不得一概病民;仍令二县,各置五城房税循环二簿,每月终送各城对查,如此则自无漏税之人,自无假印之弊。此其杜之于先,不愈罚之于后耶?至于宛平知县沈榜,据其发奸,其功实小;论其滥罚,其罪实大,非圣明之世所宜有也。夫臣以监察为职,彼以查核为请,臣非不欲也,为根本之民,干连之从,恐诛之而不胜也,傥过刻而致伤,或激之而成乱,则臣亦与有责矣。伏望我皇上勿以臣言为迂,敕下部院,转行该府,赦其已往之罪,杜将来复萌之隙。其沈榜贪臣,速赐罢斥,地方幸甚,愚臣幸甚。等因。随该巡按御史荆州士题:为遵职掌直陈属官查税之事,恳乞圣明俯赐洞察,以昭公论事:臣于本月二十二日,接得邸报,见巡视北城御史邵以仁一本,为积弊当厘,愚民可悯等事,大略以税契故,参劾宛平县知县沈榜贪污,乞要罢斥,奉圣旨:该部院知道。钦此。则沈榜契税一节,部院查议的实,圣鉴自有明断,似无俟于臣之再言。盖臣叨膺上命,巡按顺天,宛平乃其属县,官果不法,臣当首论,安敢隐忍不言,庇贪吏以殃民哉?但朝廷之法,恤良民不宥奸民,今榜之所发者,奸民也,非良民也,臣请以事之始末,敢据实为我皇上陈之:臣于十二月十二日,据宛平县申:为捉获伪造印信事:照得本县一应支解钱粮,俱额坐税契及铺行之内,其税契规则,照本府印发编号契尾,填为银数、年月,仍用本县印信钤盖,发买主收执,遵行已久。自万历十年以后,前银年减一年,十无一二,遂致本县节年拖欠工部等衙门钱粮银叁千玖百余两,见蒙载入考成,督催欲行参究。卑县本年七月十三日到任接管,密访不足之由,多因牙行通同买房居民,交通棍徒,假刻府县印信伪税。且见查考之权,不属本县,肆然无忌。向欲申查,缘各犯踪迹暗昧,人赃未获,不敢惊扰。本年十二月初八日二更时分,捕获犯人解镇、李守约、王纪、沈杰、解仕等,当于各家搜出石雕顺天府印一颗,木印三颗,契尾印板二套,紫粉印色一块到官。又审出各犯印过各家房契三宗,伪造印信,花押标判俱全,骗过税契银三十七两。为照卑县各项支解,既题改税契数内,则税契之银数,即卑县正供之额数也。乃各犯伪造印信,公然税用,以国法为并髦,以官银为家计,今惟据其印信、印板,俱用二套,则其用之之数必多,观其印文,俱渐觉光平,则其用之之日必久。合无俯批严令各房牙,通将令房起数,从实报县,将伪税者谅其原不知情,免罪改正,惟于犯人名下追完税银,将漏税者念其无知犯法,免伊入官,准首补税,仍止自万历十五年伪造印信年分查起,其以前年分姑免究。等因,到臣。批行该县严究确招报夺,去后。随据该县申称:问得犯人邵盘,供:系宛平县人,专一结交四外走空光棍,赚钱致富,买到娼妇数十名口,招诱在官假印犯人李守约、王纪、沈杰等,结为死友。万历十七年十月内,用价银柒百柒拾陆两,契买不在官李内相大时雍坊房一所;十八年五月内,又用价银六百五十三两,买到不在官王大成大时雍坊房一所,俱未税契。恐后查出,与李守约等商说,欲行投报间,守约等笑说:税契事打甚么紧!税他何用!留些税钱,咱们买酒吃。待验契之日,再作计较不迟。是盘听允,就不合不行赴税。又有在官水户徐相,万历十五年二月内,用价银一百五十五两,买到不在官樊江大时雍坊房一所;十七年十一月内,用价银五百一十两,买到不在官张爵大时雍坊房一所,因与盘相熟,见盘房都未税契,亦不合不行投税。至万历十八年十二月内,本县新任沈知县见税银项下支解数多,投税人少,因而访知李守约等假印税契情弊,随于本月初八日夜,将各犯人赃拿获,审出前情,拘盘与徐相到官,再三研审,追出盘等原日所买各家前项文契,当堂辩验未税是的。随蒙沈知县参看得本县支解钱粮,既蒙题改税契项下,则税契之银数,固即额供之正数也。今邵盘、徐相,乃敢恃伊党与,藐视宪章,以致本县拖欠正供,官吏受比,而犹然锦衣美食,不能为国家入数分之税,则三尺之法,将安用乎?夫以一二水户,且玩法至此,则其他城社者可知矣。以四契之小,即匿税银数十两,则其他大厦者可知矣。在大时雍坊密迩前门者,尚且如是,则其他五城偏僻者又可知矣。法纪荡然,真堪痛哭!除通同正犯情节,从公详审虚实另招外,合将漏税一节摘审,据律亟惩,以树风声。其入官银两,候追完之日报入税契循环簿内,即作税契项下正供之数,俾耳目为之一新,而国用为之少济,是诚地方之大快也。将邵盘、徐相问拟买宅不税契者律各笞五十,仍追价银一半入官,招详到臣。除将邵盘、徐相如拟发落,李守约等从重究拟详外,为照伪造印信,律有明条,隐匿税课,法当究治,辇毂之下,有此巨蠹,本官能用心稽查,不避嫌怨,遂起风闻,致此参劾。臣与以仁同台臣也,均有监察之责,何心异同?盖以仁之见,惟恐波及不辜之民;臣之见,亦恐累及无罪之吏;即异也,亦同也。且榜之原详见在,中间亦有自首免罪之说,曷尝一于苛刻为哉?实乃守正,非为好奇,谓榜为任事过急则有之,谓榜为别有他肠,臣敢必其为无也。若果有苟且之念,将恐恐然惟惧人知,敢明讨号簿于五城哉?敢明申文移于臣院哉?况申文中,明言供题准之正额,何得为囊橐之私计?以此指为科罚,则律文可以不用;以此议其罢斥,不无隳任事者之心也。臣以为过矣。其事之真耶伪耶,赃之入己入官,耳目昭彰,又谁得而掩之?伏乞敕下部院,再加访核,如果榜系科索的实,速宜罢斥,以为贪污者之戒,倘或原未染指,犹当仍令照旧供职。其税契一事,当如以仁之请,容顺天府出示晓谕,自首者免罪,仍候五城批发状词,照数收纳,置立循环,以听稽查,庶上可以裕国家之经费,而下不至于病无知之小民矣。等因。俱奉圣旨:该部院知道。钦此。通抄到部。臣等会同都察院左都御史臣李世达,看得御史邵以仁题参宛平县知县沈榜,查核税契,自访拿假印之后,科罚横行,乞要罢斥,仍乞赦愚民已往之过,酌定查税新例;及御史荆州士题称,沈榜不避嫌怨,所断银两原未染指,当仍令照旧供职,各一节。除酌定税例,系隶户部掌行,听径自议覆外,为照沈榜愤税额之久亏,幸邵盘等之发觉,据律拟断,追半价入官,原非法外科罚;且既经呈详按臣批允,登报循环,又无入己之赃,似难拟斥。祗缘本官五城申文,于邵盘等追价一节,原未声说明白,以致巡城御史风闻论劾,既该巡按御史荆州士开具始末,代为昭雪,相应依拟覆请,合候命下,仍令沈榜照旧供职。其查税一事,候户部议覆施行,缘系积弊当厘,愚民可悯,恳乞圣明赦往过,定新例,以重国本,遵职掌。直陈属官查税之事,恳乞圣明俯赐洞察,以昭公论。及俱奉钦依,该部院知道事理,臣等未敢擅便,谨题请旨。万历十九年正月十七日,吏部尚书臣宋闳、都察院左都御史臣李世达等题。十九日奉圣旨:沈榜既无科罚赃私,准免究。京师小民,当加意抚恤,以固根本。今后五城及两县,不许搜求苛刻,烦扰地方;有故违的,科道官指实参治。户部尚书臣石星谨题,为积弊当厘,愚民可悯,恳乞圣明赦往过,定新例,以重国本事:福建司案呈,奉本部送,户科抄出巡视北城御史邵以仁题称云云,等因,奉圣旨:该部院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送司。案查万历五年三月内,为清查税契银两以裕财用事,该顺天府府尹王之垣等题,本部覆议,行府转行各州县,凡军民人等典买田宅者,将原立文契赴县税过,查照契内价银数目,每银一两,照例征银三分,如有冒破隐欺,尽法追究。等因。覆奉圣旨:是。钦此。本年十二月内,为清查税契银两,酌陈时宜,以禁奸弊事,又该本官题议秤收税银,立柜之法,等因。本部议令各州县掌印官悉心查理,着实举行,等因。覆奉圣旨:是。钦此。又查得万历十一年四月内,该顺天府府尹张国彦题,该本部覆议,将都城内外居民买田宅者,二十两以上,照旧例,每银一两,仍税三分,不及二十两者,免税;典田宅者,四十两以上,买价一半,每银一两,税银一分五厘,不及四十两者,免税;如原系实买捏写暂典,事发全追税银,问罪,等因。奉圣旨:朕念都城小民累苦,这税契既系祖制,着买田宅的,价至四十两以上的。俱减半纳税,典房的,俱免纳税。钦此,钦遵。在卷。今该前因,通查案呈到部,除税银额数奉有明旨,无容别议外,为照都城税契,乃两县岁办支用银两,凡文武乡会科场,及各戚奏讨坟茔地价,并各衙门一应供用,悉取诸此,此项银两,输之两县,而总之皆顺天府管理,其循环倒换,出入稽查,亦惟该府掌行,旧规也。至于收纳房号,告更名姓,悉系五城兵马分管而督之各御史,亦旧规也。此皆各有司存,无容侵越于其间者。既经巡城御史邵以仁题议前来,相应覆请,恭候命下。本部札行顺天府,即行出示晓谕,自十五年正月以来,十八年十二月以往,凡未经报税及假税者,限一月内各自首免罪,俱勿追税,若有故违不首,被人告发者,依律拟罪,仍追节年所匿课税。十九年正月以后,凡告更房号者,必先将原契赴二县税过,该县即照契内价银,如四十两以上者,遵照先年题奉明旨,每银一两,税银一分五厘,仍将应税银数备填该府原发契尾,用印钤盖,付本主听候巡视五城御史投告更名,如无税过契尾,即系匿税,五城御史即将原状批县查究,不得概准告更;内或有以四十两分为二契,希图免税,及伪印假税等弊,各御史备行检验查处,两县仍将税过银数填入循环二簿,每月终送本府查对,不必更送五城衙门,致有多事之扰。其税契过多,与别项弊端,听御史查参,仍咨都察院转行五城知会施行。等因。万历十九年三月,太子少保户部尚书臣石星等具题。二十四日奉圣旨:是。  民间始复稍稍投税,然竟不得如昔日奉法之谨云。 

 总计节年岁入,除年远外,六年内册卷俱尚可考。万历十四年分,知县孔祖尧共收过税银八百一十四两零四分三厘二毫五丝。万历十五年分,署印本府通判曹钥收过税银四个月,共银一百八十八两二钱九分三厘五毫;知县徐启东收过税银八个月,共银三百九十六两四钱五分七毫五丝;本年共收银五百八十四两七钱四分四厘二毫五丝。万历十六年,知县徐启东共收过税银五百六十二两一分一厘。万历十七年,知县徐启东共收过税银五百八十八两四钱二分六厘五毫。万历十八年正月起,至七月十二日止,知县徐启东共收税银一百五十五两七钱一分四厘二毫;七月十八日起,至十二月终止,知县沈榜收过税赃银二千九百五十一两五钱九分五厘;本年共收银三千一百零七两三钱九厘二毫。万历十九年分,知县沈榜收过税契银二千一百三十两六钱七分六厘。多寡悬绝,不啻数倍。其见行规格,县置号簿一扇,并契尾每次二百张,申之本府用印合钤,半在尾纸,半在号簿,发县收贮,候有投契者,粘连印给,查照契价应税银数,即时填入尾纸,并印钤簿内。契尾用完,缴簿报数,如前再请。另置循环簿二扇,申府印发,每季细填收支数目,赴府倒换一次,每年类送缴查一次。每按院巡历,委官再查一次。每月初八日、二十二日,总甲房牙赴法通寺,听候本府清军厅查点,备将税过房契总报一次。其出数多寡,视成案期会,候部府案令,授受以籍,支下以领,解上以批,即纤尘不许置轻重手。细散支解数,别详后郊社各项下。夫宛平税契,宫府百需在焉,是则盈歉之数,政与铺行银相埒,非若外郡邑杂支可以时诎缓期,可以藏虚节费,关系地方,甚钜且重。矧出纳又责在有司,讵可避聚敛名,不亟为讲求也?彼有慨今日不足之状,而追求昔日有余之故者,莫不曰昔年岁入且数千,今则岁不数百;昔年岁出且余若干,今则借欠几八千余,此非昔之税也,无论契之典卖无分,价之多寡,俱得全税,每两三分,而今不然也欤?顾以时事揆之,减税之后,六七年间,几不振矣。而一发觉伪印匿税之奸,旬日之入,辄可抵三四年之逋,一有异议,立时罢不行矣。而一奉部覆,其减税之入反过未减之半,此其故不昭然可镜耶?夫惟圣作则,而善调琴瑟者,亦不必在改弦柱,此政仍其旧,治齐者所以先报政也。本奉旨,支应不敷,另行措处,而谁则能别白事理,以取盈于契税之内,是为悖上。再奉旨,税契还遵前旨,而谁则敢声执律令,复诛求于税则之外,徒为扰下。所贵崇信王章,恪守新约,随时随事,张而风之,毋使民心久而玩焉。如前作奸犯科者,隳此成法,而因以布扬圣天子爱养畿民盛心,舍此恐非吾有司者所得讲也。抑吾有感焉。闻之节年诸臣,议及税契,不啻再三,而我皇上辄有特旨,一则曰京师根本之地,当加意优恤,一则曰朕念都城小民困累。宸衷所向,诚蒸蒸厚也。乃籍记宛平报到都城房舍,强半贵有力者之家,否则富商大贾寄寓转售,而典价一契且有至六七千金者,彼所谓土著小民,曾不得置足百一,沾丐买价半税典税全免之恩。三复睿旨优恤都城之词,讵可令根本畿民若此耶?吾以是又知律令不问典买,一例全税之意,祖宗贻谋燕翼,盖周且远矣! 

●卷十三   

    ○铺行

  铺行之起,不知所始。盖铺居之民,各行不同,因以名之。国初悉城内外居民,因其里巷多少,编为排甲,而以其所业所货注之籍。遇各衙门有大典礼,则按籍给值役使,而互易之,其名曰行户。或一排之中,一行之物,总以一人答应,岁终践更,其名曰当行,然实未有征银之例。后因各行不便,乃议征行银。其法计生理丰约,征银在官。每遇有事,官中召商径自买办。本意为行户、当行赔貱不赀,故征其银,不复用其力,取其物,即古免役钱、今徭编银差之例。行之既久,上下间隔。宫府不时之需,取办仓卒而求之不至,且行银不敷,多至误事。当事者或以贾祸,不得已复稍稍诿之行户,渐至不论事大小,俱概及之。于是行户始群然告匮云。征银法,分九等:上上则征银九钱;上中则征银八钱;上下则征银七钱;中上则征银主钱;中中则征银五钱;中下则征银四钱;下上则征银三钱,下中则征银二钱;下下则征银一钱。旧制每十年本府题请差科道二员,开局特审,行委两县佐领,坐定坊所,会同该兵马司正副兵马,亲历各铺,验其生理,公定等则,类呈科道再审,请旨定夺。征银贮县,专一预备宫府及各衙门支用。嘉、隆间,收支数无可考,大约铺行全征,每年约一万余两。万历七年,该审编科道题请:商贾去来无常,资本消长不一,更定伍年清审一次。银则犹照旧数征收,除优免酒户银二百九十八两九钱外,每年两县实征银一万六百四十一两三钱一分,逃亡随时补足。除大兴县外,本县以坊铺多寡远近不一,乃参酌错综,定为四阄,俾佐领分任之,彼时征入以时,颇足支解,未至大敝。

  吏科等衙门给事中等官郑秉厚等题:为仰承德意,议处铺行未尽事宜,以永奠民生事:臣等钦奉明命,清理铺行,夙夜祗承,惟恐有负。除备造交册、具本进缴外,但利之所在,或有当兴;弊之所在,或有当杜;旧法之有碍者,或当为之变通;近规之未备者,或当为之采补。辄敢条为六事,乞敕下户部查议题覆施行。计开:一曰:节铺行之力,以纾重累。臣等查得铺行清审,十年一次,自成祖皇帝以来,则已然矣。但惟排甲卖物,当行而已,未有征银之例。后因行户赔貱不赀,苦不堪命,乃议九则征银。官司召商买办,此盖征其银,不复用其力,法之变而通者也。若今之买物,仍责铺户领价,则其赔铺之苦,犹夫故也,征银又何名哉?臣等吊查铺行支销款目,如内府供应及五府六部各衙门年例杂费,乡会科场各等用,至为浩繁,中有不必赔补而利在者,则奸商包买包纳;有赔补数倍而害在者,则拘铺户领价,责之买纳销批,此非铺户今日之膏盲乎?如蒙敕下各该衙门查议,有可代价自买者,俱照先年给事中赵格等题准事例,尽解折色。其不得已,应解本色者,则顺天府酌勘议价,责令宛、大二县召买,或在商人,或在铺行,但须彼此情愿,不得定以铺行之名,以致重累。买完仍给批。当该员役解赴各衙门交纳,凡刁措、留难各项夙弊,严行禁革,庶铺户之积困少苏,而今日之征银有名矣。一曰:宽买办之价,以免赔貱。夫物有贵贱,则价有低昂,此时估之法,所以防冒滥也。近日各衙门交纳钱粮一切无名使费节奉明禁,肃然一清矣。但转输不无耗费,物料又必精美,使正价之外,略无赢余,则赔累之苦,在所不免。况今议令在官员役买纳,不复累铺行,苟不议处停妥,终非可久,此所谓法不在严,而在必行也。合无今后买办照依时价,从宽议处,中间如车脚工价,必不可已之类,价外量为处给,不妨从实开报循环文簿,听候查盘,但不许积年奸猾,巧立名色,希图侵冒,庶立法得宽严之中,而官民无偏累之苦矣。一曰:严卷册之守,以防埋没。夫文卷册籍,所以纪往示来,有司之符卷也。烛弊防奸,恃有此耳。臣等受命之初,即吊取前次审编卷册,皆称年远毁失。间有一二存者,又残缺五次。此其埋没,情弊昭昭。今十五余年,官更吏代,无凭参治。今次审编,臣等备造文册,用印钤盖,发各州县收掌,其该府治中,亦发文册一套,以便专督,使或仍前可存可去,则臣等终岁之精神,徒供一时之文具已耳。合无今后该州县官吏,交代一应铺行卷册,务同铺粮文簿交盘接管,该府治中不时吊查,如有抽掣、改补等弊,即便重究。庶豪右之铺户,不敢夤缘脱漏,而奸贪之吏胥,不得模糊隐匿矣。一曰:密稽察之方,以革侵冒。夫铺行银两悉民脂膏,其出入之度,省核之法,均不可不慎且密也。近该顺天府金府尹题议铺行革弊事宜,中间查取,似属周详。已经户部题奉钦依遵行,臣等无容再议。但查得旧额银数,通州,宛、大二县共该八千八百五十两。今次审编,据宛、大二县甲为仰遵旧制等因,优免正贴酒户外,并通州实银数共一万六百四十一两三钱一分,比之旧额浮银一千七百九十余两矣。即当递减,以宽小民。但查钦依内,欲候至下次审编,积剩银两数多,然后议减,此固公家弘远之虑也。由此计之,愈久愈积,愈剩愈多,苟不设法稽查,终归奸贪囊橐耳。合无以后年分,专责该府治中督理,备造收支册籍,岁终府尹仍加覆核,将每岁余剩银两,类总题知,以充供用,以候减征,庶弊窦不升,而用度恒足矣。一曰:议征收之法,以便责成。臣等查得,隆庆五年以前,在京铺行,俱五城兵马司征银,类解顺天府贮库听用。不知中间事体,有何未便,后改宛、大二县征收,自此官民两便之矣。臣等窃惟京城铺户,多非土著,两县未易制之,其势然也。若五城正副兵马,既各司一城,一城之中,又各司一坊,临辖固亲,钤束亦易,催者不敢不用命,纳者不敢不依期。揆之事体,实为此便而彼未便,所当酌处者也。但愿奉钦依,改行事理,臣等未敢遽议。一曰:定清审之期,以苏穷困。臣等窃惟京城内,商贾之来去无常,而资本之消长不一,即一岁之内,难以定拘,况积而至于十年之久乎?时久则弊滋,而吏书总甲,乘机射利。有消乏者,法所当免也,则曰,册上有名,而必征其原额。有新开者,册故无名也,则又曰,当顶某户,而勒令其代输。有搬移者,其铺见在也,则曰,某户逃故矣,当除其名。有顶替者,其行未缺也,则曰,某户消乏矣,当减其则。神出鬼没,莫可究诘,以致贫者破产,无息肩之期;殷富者轻贿,得幸脱之计,此皆清审过期之弊也。近该南京户科给事中傅作舟条陈内一款定期编审,以示苏息。该户部覆奉钦依,移咨南京户部转行各衙门,凡遇审编铺行之年,查照五年一次旧规径自举行。臣等看得南北铺行,事体相同,其五年编审,相应一例举行。但事体颇烦,人情易诿,如旧例以十年为期,今且过其五矣。合无今后遇戊、癸年分,顺天府即题请差官举行,庶国法常昭,而猾蠹不作矣。万历七年正月,内奉圣旨:户部知道。户部为仰承德意,议处铺行未尽事宜,以永奠民生事:该本部福建司案呈,奉本部送户科抄出吏科等衙门给事中等官郑秉厚等条陈六事,奉圣旨:户部知道,钦此。看得条陈六事,俱应依拟,但铺行银两旧系该州县征收,若欲改令征催,恐催银者一官,收银者一官,衙门隔别,反滋科扰,相应酌处题请,恭候命下本部,札行顺天府,并治中傅希孟,行令通州,宛、大二县,仍照前规,各将铺行银两,除陆续优免酒户银二百九十八两九钱外,每年实该征银一万六百四十一两三钱一分,依时催解府库,以备两县四季请给支用,其佥报收头,须择殷实之家,不许听凭请托求免,以致偏累。各衙门年例、合用物料,照依近题规则,如应解折色者,即解折色,应解本色者,如数买办。仍查时估的实酌为增减,买完给批,当该员役解赴各衙门交纳,不许刁措留难及巧立名色,希图侵冒。其铺行卷册,如遇官更吏代,即同钱粮交簿交盘,岁终,府尹将收放册籍,仍加覆核类总题知及报部查考。至于审编铺行在南京者,既已五年一审,事同一体,亦应戊、癸年分,该府先行题请差官举行等因。万历七年三月,本部尚书张学颜具体。奉圣旨:是。 

 万历十年四月内,该本府题为祷雨三应,议宽铺税等银,本部覆奉圣旨:“朕念都城小民困累,这税契既系祖制,着买田宅的,价至四十两以上的,俱减半纳税;典房的,俱免纳税。其铺行果有典当、布行、杂粮等项,三五百两至千两的,方许编行。其余再不许骚扰,其余依拟。”  

 顺天府为祷雨三应,内外腾欢,恳乞圣明益广深思,以慰民心,以固根本事:十月十二日,奉礼部札付,为再祷雨泽,以重农务事,行府虔祷等因。臣等随率僚属,于十三日虔祷三日,忽阴云四合,雷雨交布。纶音七日为期,而雨以四日感应,何神矣哉!窃惟京师,天子之宅。祖宗时,取天下富民,慎实之,良以根本重地,与他处不同耳。今之环辇毂而居者,非陛下赤子乎?农工商贾,止有此数,日中为市之辈,未必非耕田凿井之家;荷戈负耒之夫,未必非行商坐贾之类。岁粮方办,而里长频催,均徭未完,而驿传接踵。供军贴匠,岁无宁日。买房税矣,典田又从而税之;货物抽矣,行银又从而征之。非监寺之坛户,即各部之商人;非被逮于法司,即株连于厂卫;非中官之贵势,勒取店银,即受制豪徒,多索税契。差役浩繁,而财力有限;衙门无统,而吞噬肆行。此皆足以伤和平之气,召旱■〈鬼犮〉之灾者也。倘蒙将一应诛求,尽行停止,商人铺户,酌议免佥,贵势豪徒,速为禁约。各衙门有互相干涉,甲可乙否者,早赐联络,急为归并,五城兵马查照先年题准事例,断然不许加纳,如此则和气所召,祯祥自生矣。万历十年四月,顺天府府尹臣张国彦题。户部尚书臣张学颜等谨题,为祷雨三应等事:该福建司案呈,奉本部送,准礼部咨,该本部题,祠祭司案呈,奉本部送,礼科抄出顺天府府尹张国彦等题称云云,案呈到部。臣等切惟云云外,查得题内税契铺户商人,虽事干本部,俱有节年题奉钦依,见在遵行。但时久人玩,法久弊生,臣等查据府臣未尽之议,撮其要紧,当宽减厘禁者,条为三事,伏乞圣裁。计开:一议处税契。查得《大明律》一款,凡典买田宅不税契者,笞五十,仍追田宅价钱一半入官。又查得万历五年三月内,为清查税契,以裕财用事,该顺天府府尹王之垣等题,本部覆议,行府转行各州县,凡军民人等典买田宅,将原立文契,赴县税过,查照契内价银数目,每银一两,照律征银三分,如有冒破欺隐,尽法追究等因。覆奉圣旨:是。钦此。本年十一月内,为畿民十分苦累,酌陈优恤事宜,以昭圣恩,以裨益国本事。又该本官题称:所属州县,户口日渐消耗,田土日益荒芜,钱粮日多逋欠,要将各州县收过税契银两,抵解杂派钱粮,以苏困累等因。本部覆奉圣旨:是。这税契银两,准抵补各州县杂派钱粮,以苏民困;但契银多寡,原无定额,亦不许因而搜括烦扰,致累置业之家。带征蠲兑,俱依拟。钦此。俱经通行钦遵讫。臣等查得税契旧例,每价一两,纳银三分,天下通行遵守。顺天府属宛、大二县,除正项夏秋粮银外,别无额派公费银两。凡文武科场,部院印色,内库杂供,及奏讨坟价银,如近日姜泰、尚臣、陈嘉言各五百三十两,戴圣夫人金氏地价五千两,及修理文庙街道等项,皆题奉钦依,取用于此,似难悉议减免。但民间贫富相悬,价银多寡迥异。价值千万金者,纳契银二三百两,不以为难,价至三五十者,纳银一二两,即以为苦。况买田宅者永远为业,典田宅者赎还有期,一概收税,已为失平。又城社巨家,隐契不开,虽曾纳银,止于正数,零丁小户,用银二三十两,典买房不过数间,纳税银不过一二两,中间吏卒需求,库役加耗,转买转税,再典再税,原价尽而栖身无地矣。除在外各衙门照律税契外,合无将都城内外居人买田宅者二十两以上照旧例,每银一两仍纳三分,不及二十两者免税;典田宅者四十两以上减买价一半,每银一两纳银一分五厘,不及四十两者免税。如原系实买,捏写暂典,事发全追税银,仍行问罪。顺天府宛、大二县掌印官仍严禁经收人役,如有勒收火耗、追呼需索者,查照前例,枷号究处。其牙侩经纪人等不得指称报税,骗害买主。伏乞圣裁。一议处铺行。万历七年正月,该吏科等各衙门左给事中等官郑秉厚等为仰承德意,议处铺行未尽事宜,以永奠民生事:内称审编铺户事完,条陈六事:一节铺行之力,谓征收耗银数多,交纳赔累甚苦。一宽买办之价,谓时估当宽,运价当给。一严卷册之守,谓册籍不存,编审无据,接管官宜将审册交代,以防改洗。一密稽查之方,谓专责府治中,专管收支。一议征收之法,谓铺行银两,责成兵马分催,两县收银。一定编审之期,谓商贾去来无常,资本消长不一,不必十年方审,以后五年编审一次,该本部俱依拟,覆奉圣旨:是。钦此。已经通行遵守讫。该臣等议查得京师铺户,多四方辏集之人,有资至千万者,以嘱托得免,贫丁小户,资止数金及一二金者,概编当行,初审之时,仓卒报完,造册之后,一定不易。影射者虽富,以册内无名,莫敢究诘;消乏者虽贫,以册内有名,不肯开除。至有资本已竭,铺面已更,人已逃故,而犹按籍追迫,房主包纳。又其甚者,如遇各衙门派用货物,分差番皂,四出强取,不给价银,虽量给之,必迟以月日,减其原估,复搀以低假铅银。此虽系节年通弊,而在五城为甚。因近任兵马多系例贡加纳,皆投托势要,所畏者巡城御史,又相临久者一季,近才一二月耳。故兵马恣行贪肆,反不畏法,私受词状,滥行科罚,或将病死人命及无干证佐淹禁得贿,方行保出。至于真正人命盗情,反隐匿不报,御史房号银两,虽不可免,加收火耗,视契税犹多,故铺户虽为都民之害,而贫民以微资觅微利者,受害更倍。今查得宛、大二县,原编一百三十二行,除本多利重如典当等项一百行,仍行照旧纳银,如遇逃故消乏,许其告首,查实豁免外,将网边行、针篦杂粮行、碾子行、炒锅行、蒸作行、土碱行、豆粉行、杂菜行、豆腐行、抄报行、卖笔行、荆筐行、柴草行、烧煤行、等秤行、泥罐行、裁缝行、刊字行、图书行、打碑行、鼓吹行、抿刷行、骨簪箩圈行、毛绳行、淘洗行、箍桶行、泥塑行、媒人行、竹筛行、土工行,共三十二行,仰祈皇上特赐宽恤,断自本年六月初一日,以后免其纳银。其他如卖饼、卖菜、肩挑、背负、贩易杂货等项,看守九门各官,不许勒索抽分。本部仍札行顺天府,备行宛、大二县,及移咨都察院,转行五城兵马司,遇监库各衙门有行取用货物,务要两平交易,当时全给丝银,不许迟延短少,如差出番皂,不持印票,或指一取十,或将铺行该日者买脱,不该日者妄索,及将殷富铺户人等,假以人命、盗情罗织,挟求财物,许被害之人赴巡视御史法司禀治。兵马、县官如纵容番皂诓骗,不行严加禁治,该府及巡视衙门参奏处治。优乞圣裁。一议处商人云云。万历十年四月,户部尚书臣张学颜等题。奉圣旨:朕念都城小民云云。  本年十月内,本府行据两县会议,题将铺行下三则免征,上六则改令五城兵马司征银解府,供办岁用,户部覆奉圣旨:“这铺行依拟选差科道官,着同张国彦上紧从公编审,务求妥当,毋得赔累贫弱。”   顺天府府尹张国彦谨题,为议处征收铺行银两,以广圣恩,以足国用事:先该臣等题为祷雨三应等事,随该户部覆奉圣旨:朕念都城小民,累苦这税契云云,其余依拟,钦此。钦遵。备札到府,已经通行遵依,除税契银两,张挂榜文,晓谕军民遵守外,行据宛、大二县申称,查得铺行银两,先年题奉钦依,抵二县里甲,并内府各衙门年例,一应钱粮支用,原编三等九则,每年照则征钱。上上户每名九钱,递减至下下户一钱,每年大兴县额征银五千六百四两九钱。上中六则,人户共三千九百二十五名,该银二千一百九十五两六钱;下三则,人户共二万二千二百九十八名,该银三千四百九两三钱。宛平县额征银二千六百六十三两四钱。上中六则,人户共一千五百名,该银八百九十四两三钱,下三则,人户共一万二千七十九名,该银一千七百七十二两二钱。除万历九年,各陆续照数征完支费外,其十年分,虽科道官审编停妥,尚未征收。近奉明旨,资本三五百两以上者,方许编行。查得先年原编就行户底册未审开资本之数,今若一概优免,本年正费浩繁,无处措办。如一概混征,则小民观望,谁肯输纳?欲另行审编,不惟仓卒难完,且滋扰不便。矧明年又值审编之期,似应酌处。访得原编,上三则,人户多系富商,资本数千,中三则,亦不下三五百金,独下三则,委系资本不一。合无将本年分下三则,遵照明旨免征。上中六则,查照编册,仍旧征银,供办额用,其不敷之数,暂于存留银内拨补,及查行银先年原议定五城兵马征解户部,转发听用。至隆庆五年,该巡视衙门题议,改行二县径自催收,未为不善,但各行散处五城,况审编之初,俱系各司督同该坊总甲供报,中间移徙消长,惟兵马与总甲能辨诘之,必须责成总甲督催,始克有济。况此辈向属兵马,不受县官约束,缓则若罔闻知,急则多方陷害,如近日大兴县典史何元俊差皂隶督催,被总甲谈禄妄禀兵司,偏徇庇护,反将差执拿监禁重处,如此类者非止一端。恐奸人效尤,以后愈难催督,申乞请照先年事例,仍行五城兵马司征银解发应用等因,到府。为照都城铺户困惫已极,顷荷天恩宽减,不啻更生矣。然审编属之五年,而额办取足于一岁,概免则公用无着;混征则轻重失伦。另行审编,又增劳扰。所据酌量等则高下分别应征应免,似应准从。及照五城兵马司所辖地方即二县境内,所役总甲人等,即二县编民,近来彼此矛盾,动以秦越相视,如征收行银一节,掣肘尤甚,恳乞敕下户部,并加查议。合无将本年分铺行上中六则,照旧征银,下三则尽数免征,事关锦衣卫者,移文一体遵行,其公费不敷之数,于各存留银内动补,如上中六则人户内,有消乏逃亡者,照部议查实豁免,通候明年编审之期,另行请差科道官,细加审编。其征银一事,仍令五城兵马司,就便征解。若令两县催办,即将各该地方总甲人等,悉受县官约束,如有过期、侵欠、影射等弊,及将下三则并上中六则内消乏逃亡人户混行拘扰,骗诈酒食财物者,两县径自依法处治,兵马司不得偏护阻挠,如此庶事权归一,而公费有赖矣。万历十年十月题,户部依拟题覆,奉圣旨:这铺行依拟差官云云。  万历十一年分该吏科等衙门给事中陈烨等具题,内一款开:酌行银以均差派。户部题覆,看得大兴县市廛稠密,宛平县铺面稀少,岁征行银,迥然多寡不类。乃一应差派,二县均当,诚非剂量之宜,委有偏累之苦,该科道官议题前因,相应依拟,合行顺天府,备行宛、大二县,以后一应公费,计分为率,大兴铺行颇多,应办六分,宛平铺行颇少,应办四分,庶裒益适中,彼此均便矣。部覆在卷。  铺行下三则免征始此。自后岁入数少,支出如旧,而税契所入,又一时并减,兼遇宫府传宣,岁时有之,两县遂尔大匮。该知县朱衮、孔祖尧等经管,除支尽节年余银外,至借支四千余两。十五年知县徐启东,因交盘数多借支,备将缘由申详在卷。  宛平县知县徐启东为首正借支以清库藏事:照得一县之设,自有一县之费,向缘本县积贮充溢,是以支取繁多,未尝告窘。自万历十年,题请税契四十两以下,并铺行下三则,悉行蠲免外,遂致积贮空虚,而旧派、抵解、抵支,取足于二项之中者,犹然如故,于是乎县吏束手无策,坐虑咎谴,甘冒那移借贷之禁,而姑为苟且塞责之谋矣。卑职到任,交盘库藏,册开应支银七千二百三十八两有奇,而实在银止六百八十余两,且各项应给未给者,又数百计,日复一日,终无补还之期,将来主之者,按簿查取,责将谁归?乃细查那移过各项,俱有批回付案,始知前时县吏,亦出万不得已。盖支解银两,尽系内府、阁部、寺、科道等衙门供应,稍一愆期,公庭喧聚,但得库有那移,以济急用,安问其孰为正款,孰为借支哉?延至今日,库门不闭,候给银者,日拥庭阶,窘亦极矣。即欲如前那移,不可复得。今将卑职到任以前,那移过银六千五百五十七两四钱九分零,逐□开明,具册尘览,合无俯从检举之例,姑容异日,多方设备,仍乞批发存卷,倘后清查追论,不至一概混淆。计开借过盐院备赈银一千九百三十二两四钱零,长跟银三千二百七十五两一钱零,各衙门寄库备赈银九十一两零,又四十三两九钱零,学院银十八两三钱零,兵道银八十三两四钱零,太仆寺马价银一百六两八钱零,巡抚屯院银九十八两七钱零。万历十五年七月十五日,申蒙本府批:据申该县往年借支银数颇多,将来何所抵补,苟求其故,盖谓铺行税契减免之后,即称匮乏,当时犹有银之可借也,今至于库门不闭,该县匮乏至极可知,既系寄库官银,一时抵补诚难,仰县候有银之日,陆续补还缴。  适值五年编审,本府备题酌议,并议税契存留。奉圣旨:“京师根本之地,当加意优恤,这税契减纳及铺行下三则蠲免,俱照近年张国彦题准事例行,支应不敷,着另行措处,户部知道。”   顺天府府丞臣宋仕等谨题,为遵例审编铺行,并议处税契,存留银两,以足国用,以安民生事:卷查万历十五年十月,内奉户部札付,为绢布上供至迫,畿县疲困不胜等事,该本府府周继等题前事,奉圣旨:户部知道。钦此。随该本部看得本府题称:宛、大二县铺行税契银两,奉旨减免,所入不足以充正额,要将今次变染布包裹等费银三千一百八两,查照十四年事例,仍暂于本部处给。查得旧规,变染布绢工价,在太仓银库动支,其包裹等费,原在宛、大二尹处给,止因十四年畿地灾伤,二县库银短少,该本府题奉明旨,着部暂与支给。此一时之权宜,原不为例。今据题称二县出办不前,比例上绢亦出甚不得已,相应依拟,恭候命下,本部即将今次变染绢布包裹等费银两,姑准再给一次,仍行顺天府将宛、大二县铺行税契银两,逐县清查,再行议处。务使一岁所入,足供一岁之用,以后年分,包裹、脚价、垫盖等费,不许再议本部借给,伏乞圣裁等因,奉圣旨:是。钦此。请备札到府,除遵依通行二县清查去后,随据大兴县申称:查得先年铺行九则全征,每年额有五千六百余两,税契、典买每价一两,征银三十分,每年不下六、七千两,二项共计一万二千余两,除每年一应供费七千余两外,尚余四千余两,遂将里甲减编,径于铺行银内抵补,岁办可充,国用称裕。自万历十年将铺行下三则截免之后,岁仅解发二、三千两,至于税契一项,京城典买相半,顿将典税全免,已去税银十分之五,又买价四十两以上,方准报税,每两又减征一分五厘,未及四十两者悉免,中有奸伪之徒,图免纳税,分百价为数契,莫可究诘。甚至权贵之家,田宅典买,动以千百,而牙人不敢言,报税银岁入仅仅千余耳。总计每年铺税不满四千,而欲以济七千余两之供亿,安得不乏?即有存留一项通融支使,年来率奉蠲免,征者又多逋负,一奉取用,势如星火,莫敢迟违。所以近年万不得已,借过长跟银一千四百余两,无从处补,切今科举年分,供费更繁,若铺税不复,库藏虚空,供应何从措办?况铺行之下则什倍于上中,其则既下,所征亦寡,日计所取不过毫厘,有何病民,竟令概免?若夫税契,伏睹《大明律》内一款,凡典买田宅,不税契者笞五十,追价一半入官,初不限于典买,亦无分于多寡。况四十两以下之契,悉系中人之家,其价不多,所税不重,或惧势邻之侵夺,或虑原主之盗卖,皆欣然乐税,而又阻于例不得税,人情常苦不便。免之未足为恩,税之反足资用。合无遵部所题事例,将铺行税契一概复旧,务一年所入,足供一年之用。其铺行查得旧时原县征收,便于支给,今属五城兵马司征收,仍复解回本县支用,转展繁文,不能济急,合行仍归本县及时征收,以济缓急之用,等因。又据宛平县申称:查得万历十年以前,审编铺行上中下九则,本县实征银二千七百三十二两九钱,锦衣卫协济铺行银一千一百三十三两五钱三分,通州协济铺行银三百一十八两七钱四分五厘,共银五千一百九十四两六钱八分五厘。其税契典买田宅多寡,悉照先题事例,每价一两,税契三分,每岁纳税银四千余两,存留银每岁额征二千四百八十四两零,以抵额办杂派及公用等费三项,通融支使,岁无缺乏,颇足供用。自万历十年以来,蒙本府题免铺行下三则,并不时佥补女轿夫悉行优免,其上、中六则,行五城兵马司征收,并锦衣卫通州铺行银,俱解府发县。四年蒙发行银共二千七百两零,十五年发行银二千八百两零,于全征额数,减少二千五百有余,又税契银两典价不论多寡,并买价四十两以下俱免,止将四十两以上者,每两减税银一分五厘,计十五年本县止收五百八十三两零,比旧又减去三千四百余两。其存留,万历十年分,恭遇圣驾谒陵,存留悉免。十二、十三等年畿甸旱灾,又行蠲免,则所征存留之数,难以取足,不可为常。总计本县额办杂派各项钱粮,每年通共六千六百七十一两零,除将行税二银,尽数支销外,每年尚不敷银三千三百余两以致节年陆续借支过长跟皂隶工食并各项官银五千六百余两,积欠无补,见今库藏借支一空,但遇取用,束手无策。查得万历十一年五月内,蒙本府题请审编该礼科给事中陈烨等题议处补,以充额办,蒙户部题覆:看得宛,大二县,存留税契二银,原系堪动钱粮,至于万历十一年,额派则尽照新旧铺行银支用,不足者许于两县在库存留税契等及大兴县续收备荒并乐舞生子粒等银接用。如又不敷,将本府查出各州县支剩存留税银,取解府库两县,申请给发,通融支用,无容别议外,切详宛、大二县额办公费银两,姑以万历十年为准,计所用一万二千一百八十两零,以一年推之,而其余年分,大约相同。见审行银五千六百三十两七钱二分零,又通州每年解到行银一千一十七两三钱,支用外,尚欠银五千五百三十二两零。查得两县先年税契,每年征及一万余两,近虽奉旨减免,纳税岁入岂下三五千两?又两县额该存留银四千三百五十七两零,虽递年逋欠,完不及数,以五分为率,计所入亦约二千余两,兼以该府库贮节年余剩等银,均足抵支行银之用,不必复议备边新增等银等因。钦遵在卷。今照前银有限,杂派无穷,先年将存留等银蠲免之后,日渐萧条,库空若扫,所议支剩存留税银,未蒙取给,乞行查取接济,其税契银两,仍将四十以下,不分典买,悉照新题每两一分五厘之例起税,或可少裨于库藏之空虚等因,各申到府。据此。除覆查相同外,臣等为照铺行旧例,原系户部题差科道官,五年一次审编,其下三则铺行,先年奉旨,尽数优免。自万历十一年审编,至今又值五年编审之期,其一切应行事宜,听科道官临时酌处,无容别议。查得税契银两,亦奉特恩,四十两以上买者减半纳税,四十两以下与典者俱免纳税。是以前项银两,日渐消耗,诚有如二县所申,委系额办正供及不时杂派之需,毫不可缺,即如变染绢布包裹等费,每次约用银三千有奇,去年已无从取办。本府具题,户部覆请,虽再给一次,以后不许再议借支,仍行本府清查议处。臣等谨遵部议,反覆思惟,计无所出。参之舆论,稽之往牒,惟查取存留,庶得接济,仍复税契,或稍可支持耳。先该审编科道官倪烨等题,议将本府查出各州县支剩存留税粮,取解府库,容两县申请给发,比时部覆未及,盖谓府县积贮税契等银,或可足用,不必取偿于彼,而兹计所入不及什三,以致府县库藏空虚若此。则前次存留,允可议行于今。不然,既不减其所出又不补其所入,徒欲足用,其可得乎?至于税契一节,律开不税契者,既加以罪,复追半价入官,况典买田宅之人,无不为子孙计,而愿于输纳者,似亦不容以不议也。盖法穷则变,变则通,随事折衷,与时裒益,无非因其公私困惫之极,而为是委曲调停之计,诚势有不得不然者耳。如蒙皇上轸念畿邑公费浩繁,匮乏难支,乞敕户部酌议,将本府所属州县支剩存留岁粮银两,容臣等取解府库,候二县不敷,申请给发接济。并将京城税契,不拘典买及银两多寡,查照该部续题事例,每银一两,纳银一分五厘,及应差科道官员,速为题请照例编审,仍令宛、大二县征收支用,每季终仍登报循环送臣衙门查考,庶一岁所入,足供一岁之用,而于国计民生,均有赖矣。奉圣旨:京师根本云云。  本年四月内,部覆铺行下则免编,惟备陈祖制,请复税额,又奉圣旨:“是,税契还遵前旨行。钦此。”  

 户部尚书宋纁谨题,为遵例审编铺行等事:该本部福建司案呈,奉本部送户科抄出本府府丞宋仕题前事,奉圣旨:京师根本之地,当加意优恤云云,钦此。抄出到部送司。案查万历七年正月内,为议处铺行未尽事宜等事,该郑秉厚题款,开定清审之期,以苏民困,每遇五年,题请差官。本部覆奉圣旨:朕念都城小民,困累这税契云云,其余依拟行,钦此。本年八月内,又为征收铺行银两等事,该顺天府府尹张国彦题,原编铺行,议将下三则免征,上中六则征银,供办岁用。本部覆奉圣旨:这铺行依拟,选差科道官着同张国彦上紧从公编审,务求妥当,毋得贻累贫弱。钦此。俱经通行钦遵讫。今该前因,通查案呈到部。看得顺天府府丞宋仕等题称,铺行五年一次,例该本部题差科道官,会同编审,及称二县额办杂派浩繁,铺行税契银两节经明旨递免,不敷支用,议将各州县支剩存留税粮银两,取解该府,听二县申请开支。典买田宅,依律一体收税各一节,为照先年编审铺行三等九则,其下三则已奉恩免,无容别议。至于各州县支剩存留税粮,宜留各州县备赈蠲抵之用,亦难概议取解。惟税契一节,律开典买田宅,不税者笞五十,仍追半价入官,既系祖制,应照旧收税,以补二县缺乏。既经府丞宋仕等具题,相应酌议,题请恭候命下。本部移咨都察院,及备行户科,题差给事中御史各一员,札付顺天府,会同五城巡视御史,将在京铺行下三则免编外,其上、中六则,逐一从公编审,造册奏缴,清册送部稽查。行银照旧行该坊兵马征收,类解府库支用,存留税粮银两,仍留各州县备赈蠲抵之用。如遇变染绢布包裹等费,听本部题请行该府于前银内照数通融支解。至于京城税契,除典当者免税外,其置买田宅为世业者,仍照祖制,无论多寡,每价一两,量征银一分五厘,以充二县额办杂派之费,外此而欲另行措处,恐无他术也,等因。万历十六年三月,本部尚书宋纁等具题。本年四月奉圣旨:是,税契还遵前旨行。钦此。钦遵。奉差科道遵照审编,宛平壹千柒百捌拾叁两陆钱,中城大时雍坊该银三百七十八两三钱:上上九十九户,上中三十三户,上下二十九户,中上四十九户,中中一百七户,中下四百一十七户。小时雍坊该银五十六两八钱:上上一户,上中三户,上下四户,中上十五户,中中二十一户,中下八十三户。安富坊该银一百二十八两七钱:上上十四户,上中十户,上下二十一户,中上二十七户,中中五十六户,中下一百六十户。积庆坊五十两三钱;上上二户,上中四户,上下三户,中上九户,中中十四户,中下八十五户。西城河漕西坊该银九十一两三钱:上上十六户,上中十六户,上下十三户,中上十九户,中中三十二户,中下八十五户。阜财坊该银九十九两二钱:上上十二户,上中十六户,上下五户,中上二十一户,中中二十七户,中下一百三十户。金城坊该银一百九十六两八钱:上上十七户,上中二十二户,上下十五户,中上三十五户,中中五十六户,中下二百七十八户。朝天日中坊银八十三两七钱:上上七户,上中六户,上下六户,中上十五户,中中四十六户,中下一百二十八户。鸣玉坊该银一百六十七两五钱:上上二十户,上中二十四户,上下十九户,中上三十六户,中中五十四户,中下一百九十八户。阜城关该银五十八两一钱:上上二户,上中八户,上下七户,中上三十八户,中中十八户,中下五十二八户。南城宣南坊该银四十四两五钱:上上七户,上中五户,上下五户,中上十一户,中中十七户,中下四十一户。宣北坊该银一百二十五两十六八钱:上上二十户,上中二十五户,上下三十二户,中上二十九户,中中三十二户,中下八十户。北城发祥坊该银三十三两九钱:上上三该户,上中一户,上下四户,中上八户,中中十一户,中下三十九户。日中坊该银一百四十七两八钱:上上二十九户,上中二十一户,上下户,中上三十八户,中中五十七户,中下二百二十九户。关外坊该银一百二十两九钱:上上五户,上中二十一户,上下三户,中上二十户,中中二十三户,中下一百八十五户。大兴叁千叁百伍拾贰两柒钱,中城南薰坊银二百六十两捌钱:上上八十七户,上中五十三户,上下十四户,中上二十八户,中中六十一户,中下二百二十二户。澄清坊该银一百五十三两二钱:上上三十四户,上中三十二户,上下十五户,中上二十四户,中中三十三户,中下一百四十六户。仁寿坊该银八十一两四钱:上上十五户,上中十二户,上下五户,中上十户,中中三十二户,中下九十三户。明照坊该银五十七两一钱:上上十七户,上中五户,上下二户,中上十二户,中中十六户,中下五十六户。保代坊该银三十二两二钱:上上四户,上中四户,上下三户,中上二户,中中二十五户,中下三十四户。东城明时坊该银二百六十一两八钱:上上五十户,上中三十九户,上下二十户,中上三十一户,中中八十四户,中下二百八十九户。黄华坊该银一百七十两三钱:上上四十三户,上中二十四户,上下十户,中上十七户,中中五十二户,中下一百八十三户。北居贤坊该银一百五十两八钱:上上二十二户,上中二十八户,上下八户,中上二十二户,中中五十四户,中下一百六十六户。南居贤坊该银一百四十八两五钱:上上九户,上中八户,上下十三户,中上二十七户,中中七十一户,中下一百九十六户。思城坊该银一百二十二两一钱:上上十六户,上中十一户,上下十三户,中上十四户,中中四十二户,中下一百六十四户。朝阳关该银五十五两八钱:上上五户,上中五户,上下六户,中上十四户,中中十九户,中下六十五户。南城正东坊该银三百六十七两二钱:上上七十三户,上中三十四户,上下五十九户,中上一百一十五户,中中一百二十户,中下二百六十七户。正南坊该银一百三两四钱:上上十二户,上中十六户,上下十九户,中上三十二户,中中三十三户,中下七十九户。正西坊该银二百三十六两六钱:上上三十九户,上中四十六户,上下七十户,中上六十一户,中中五十五户,中下一百三十九户。宣北坊该银二百二两四钱:上上二十九户,上中三十二户,上下八十八户,中上二十九户,中中五十三户,中下一百十七户。崇南坊该银一百三十两一钱:上上十一户,上中三十户,上下三十四户。中上三十七户,中中三十四户,中下七十七户。崇北坊该银二百三十三两五钱:上上三十八户,上中四十一户,上下三十九户,中上七十二户,中中四十六户,中下一百八十六户。宣南坊该银七十三两九钱:上上八户,上中六户,上下二十四户,中上二十六户,中中二十一户,中下四十七户。北城崇教坊该银八十八两:上上十二户,上中一十户,上下六户,中上三十户,中中二十六户,中下九十五户。昭回坊该银七十五两四钱:上上十五户,上中三户,上下三户,中上八户,中中二十二户,中下一百五户。靖恭坊该银一百二十二两六钱:上上七户,上中七户,上下十三户,中上十七户,中中四十二户,中下一百八十九户。灵春坊该银五十四两六钱:上上六户,上中七户,上下七户,中上七户,中中二十五户,中下六十三户。金台坊该银六十两三钱:上上六户,上中三户,上下三户,中上十户,中中十六户,中下九十五户。教忠坊该银一百一两:上上八户,上中二十七户,上下十八户,中上二十一户,中中三十八户,中下六十七户。安定关该银六两七钱:上下一户,中上一户,中中二户,中下一十二户。  较之先年,约少银一半。此外,惟通州解补两县代办银捌百两零而已。科道审编事竣,裁酌因革所宜,题请行县遵守。  顺天府为审编事竣,愿摅见闻,以裨财用,以苏穷民久累事:奉户部札付前事,该本部题福建司案呈,奉本部送户科抄出兵科左给事中胡汝宁等题,先该顺天府府丞宋仕题称:宛、大二县,用度浩繁,每年所入不彀所出之半,欲将税契存留银两补凑两县支应,奉圣旨:京师根本之地,当加意优恤,这税契减纳及铺行下三则蠲免,俱照近年张国彦题准事例行支应,不敷着另行措处,户部知道。钦此。今臣等审编已完,据知县徐启东、王建中各呈称,用度不敷,欲得臣等代为题请措处。臣等随令将二县钱粮出入数目,造册前来,逐一查勘,除该县正额用度,不容另议外,其余杂办及不时取用等费,所当酌处。有应均派各府者,如圣驾谒陵等费,及科场等费是矣。有取之各衙门羡余者,如太仓库、太仆寺及兵工等衙门等费是矣。有可移之外府州县者,如各差御史复命造册等费是矣。有可损其大半者,如五年一次审编等费是矣。有可径当裁革者,如户部细腻榜纸,上司行县备办酒席帮价,屯田御史宅内书办工食、门子帮支工食等费是矣。巡抚抄报吏工食其本衙门纸赎可取也。巡按出巡,巡逻夫总甲之火夫可充也。其各官上任门神桃符,贤智者当自裁也。至于上任家火,县官备造一付,即彀五年通用也。太常寺猪价,本寺全给可矣,又何用二县之帮贴乎?安定门课银,随其多寡收纳可矣,又何用二县之凑办乎?诸臣肯同心裁节,未必无益于二县,再有不敷,二县自理。纸赎每一年应有一百二十余两,不必如外县积谷之例,令其尽数支用,止造册报府,以备稽查。至于行银一节,大兴县银数颇多,宛平不及大兴之半,其公用则两县均派,不无偏累。先该礼科给事中陈烨等题,以后一应公费计十分为率,大兴县应办六分,宛平县应办四分,诚剂量之法。但臣以为征银之时,虽分两县地方,及银解在府,则凭本府给发,若于府两平均发,又不必公费四六之分矣。臣乞敕下户部,将二县一切用度造册,分送各衙门,俱听自酌裁,仍乞敕内库从公一查,如果所诉情真,相应尽行除豁,等因。奉圣旨:户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送司,案呈到部。随该臣等吊二县岁用卷册,悉心查理。除事隶兵工二部者,听该部径自议覆,及各衙门琐屑之费,已经裁革者,不敢一一琐渎外,其应均派、改派、裁省与当照旧者,相应开立前件,议拟上请。万历十六年十月,本部尚书宋纁等具题。十五日奉圣旨:是。钦此。抄出到部。为此合札该府钦遵施行等因。备行到府,奉此。帖仰该县照依题奉钦依内事理,钦依施行,须至帖者。计开:应均派:一谒陵等费,据县册约用银四百余两,前件重典公费,间或一举,相应照旧。一科场等费,据县册约用银四千四百七十二两,前件相应照旧。应改派:一太仓等费,据县册银库科道取复命奏缴册纸张银八两七钱八分,又取公用纸张银二十一两六钱一分三厘,又银匠工食银二十四两,前件合将纸张银三十两三钱九分三厘,改于银库羡余银内动支,其银匠二名仍应照旧于二县给领。一各差御史复命造册等费,据二县册开银二十一两二钱六分,前件顺天府治中、推官承各御史取合属贤否文册纸张、工食支用,今该府议,欲以后并支各院赎银,相应依拟。一太常寺猪价,据二县册开,本府帖派每猪一口,价银六钱一分,每年共贴价银七百四十二两二钱八分。前件臣等查得,太常寺每年正祭约用猪九百一十口,约重十二万二千三百六斤,正价并帮价计该银二千三百一十六两三钱,内崇文门张家湾宣课司额解该寺银一千二百两,又本部补给太仓猪税银五百六十一两二钱外,每年宛、大二县帮银五百五十五两一钱,共足前数。今科道官以二县负累,议将帮价豁免,相应依拟。应裁革:一户部细腻榜纸,据县册开编置勘合,奉户部札取细腻榜纸四千张。前件看得二县供应无措,相应裁革,如前纸应用不敷,本部另行议处。一杂费等项,县册开各察院、京畿道并本府新官上任,公宴酒席,帮价银二十七两七钱,又屯田御史书办门子工食银二十五两二钱,又巡抚抄报吏工食银一十二两,又巡按出巡,巡逻夫工食银八两四钱五分,又各察院、京畿道、本府县各官上任,合用桃符门神等项银二十二两八钱四分,各察院、京畿道上任办送合用家火共该银七十七两四钱八分,又各院道府上任、开印、出巡、回京、刑具等费,共银一十二两三钱二分。前件臣等看得审编科道官,因宛、大二县供应浩繁,银两不敷,将各衙门倚办于二县者,查出通欲遂行议处,行据各官回称:抄报、逻夫、书办、门子工食,已经裁革,无容再议,至于酒席、帮价、门神、桃符等项,均属冗费,相应通行严禁。其新官上任、公宴、刑具均系公用,似难尽革,相应照旧。一安定门课银,据宛、大二县册开:蒙本府帖派,每年凑办安定、德胜门二课司银共八十两。前件臣等查得安定、德胜门二税课司,原管收门摊等项,每年各额,坐国子监金背钱三万六千文,内府喂猫肉七百二十斤,织染局胰油一百四十四斤,共纳银一百八十余两。至万历五年,将税契归并二县,以故二县每年共帮银八十两,切照税契,已归两县额课,自当帮贴,相应照旧。一审编公费,前件应行本官将节省事宜发宛、大二县备照应议处。一宛、大二县行银□,前件看得审编科道官题称,二县征收行银,大兴多于宛平过半,而公用则两县均派,议要该府将行银两平均发,不必拘定四六旧例,为照行银征收,虽分两县,而通融则在该府。况一切供应,既两县均办,则行银总收该府两平均发,委属公平,相应依拟。一、二县自理纸赎,前件臣等看得自理赎银,原以备赈,似难别用,但在京衙门众多,取用冗杂,虽经裁节,尚自浩繁,委难律以外县积谷之例,合依所拟,将二县自理纸赎,如果行银支尽,别无措处,申府酌量动支凑用,仍造册报府,以备稽查。万历十六年十月奉到各衙门径裁数目,按院裁革:一上任家火银八两六钱六分,以后动支院银备办。一出巡取巡逻夫二名,朱批裁革,不必雇用。一巡按票行,本县郊饯,回请酒席,帮贴攒盘看席,以后动支院银置办。巡抚裁革本院抄报吏工食银六两,按月于本院纸赎银内支给。屯院裁革本院下门子工食银三两六钱,不必帮支。本院宅内书办黄丙烈工食银九两,改入本院赎银内支给。关院裁革本院上任家火银八两七钱五分五厘,又纸张、簿籍、门神、桃符银一两一分五厘,通动支本院赎银。盐院裁革本际上任家火银五两七钱,门神、桃符、糊房纸张、门簿、夹板银二两一钱八分六厘,铺兵面糊银九钱,俱于长芦运司解到银内动支。京畿道裁革本道上任帮贴酒席、攒盒银两,改动院赎。本府裁革本府项下各费:一春秋丁祭并祭宋丞相,往儒学考校生员,灯笼火把俱不用。其郊外陪祭,路远者量留。其圣诞、正旦、冬至造宴,赏册、刷印、女轿夫、帖文、纸张、工食,本府各衙造册书手、纸张、工食,上任酒席帮贴,攒盘、门神、桃符,俱革不用。又裁革兵部项下各费:一件书写武官黄稿事誊黄奏本等纸,二县共银一十一两五钱九分五厘八毫二丝。一件誊黄及续黄写诰木炭,二县共银二十四两,系一年一次。一件书写武官诰命事,写诰命白榜纸二县共银一十八两九钱三分八厘二毫。一件续写军职贴黄事续黄勘合等纸,二县共银三十八两一钱三分二厘。一件书写武官黄稿事,清黄木炭,二县共银二十五两六钱,系三年一次,俱武选司转送内府中书舍人等用。一件传奉圣谕事,勘合纸札,二县共银一百二十三两三钱八分八厘八毫,系一年一次。一件应付事白榜等纸,二县共银一两三钱二厘二丝。一件急缺精微勘合事,白榜等纸印色,二县共银三两九钱七分。一件建言民情事坚厚白榜等纸、印色、银朱,二县共银二两五钱六分,系不拘年限,用尽随取。一件印色事,紫粉印色、银朱,宛平县该银三两九钱六分,以上共银二百五十三两四钱四分六厘八毫二丝,俱裁革不用。  所编银数,听五城锦衣卫、通州等衙门各征完日解府,均发两县,查照旧额,分款支解,登报循环,各衙门以批,各房科以付,各员役以领。本府循环季查,治厅年终吊查,按院查盘,任满委查,一应支解,俱属官吏。盖自是供应之难,又不在行户矣!  按《周礼》,市官法廛而不征,法而不廛,盖古圣帝明王待商令典。而或者乃以费冗不给,置之弗讲,甚至税及间架,殆非盛世所宜有也。惟我皇朝,再隆熙皞,当成祖建都金台时,即因居民疏密,编为保甲,属五城兵马司,而以所职业、籍名在官,别无征银之例,此即法而不廛之意。嗣是革去行户名色,惟查照户则,分为九等,输银在官,一应取用,召商买办,不复取之铺户,此又即古廛而不征意也。二百余年,上下相安,无复有可议者。惟是近年以来,法久弊生,正当易道穷变之时,而天即作我皇上起而损益之,定以下三则三万四千三百七十七户免税,上六则五千四百二十五户征银,特允台省之请,申命不许轻用行户。此其廛与不廛并行,不悖我祖宗良法美意,因之益隆且光,而谓古道不今日耶?顾今日之事似亦有不可不讲者,倘不求铺行之所以当革,为之调停,而徒日云云,则上之人势不可行,必责之下;下之人力不可支,必复求之民。独奈之何而不虑其终也?兹姑谭其小者:如备一公所,借用器具,一时若围屏、椅卓等粗物,给有赁价,有何不可?而不知此一器也,如何而可使来时之速交?如何而可得交时之不易?如何而可保用时之不损坏?如何而可冀事完之速领全领?此其中有能察见之否也?如备一下程,不过照依常套,猪羊肉、蒸炉食、时菜瓜果之类,即燕窝、天花、海粉、松榛亦非难继之物,受一物即有一物全价,不受即有赁价,有何难事?而不知此一品也,备办则惟恐其不丰,领价则又恶其太贵,鲜物则不宜于暑天,细果则不难于狼戾。守候之苦,有照管之虞。催事者得以亟迫徼其赏,否则曰某时要齐,某时要送,而甚且缧绁之矣。押送者得以更易索其贿,否则曰某物不及数,某物不堪用,而甚且屑越之矣。及至送时,不受者多,即受之,亦不全收。赁价几何,而能必数之必如故,返之尚可售耶?此其故有能尽体之否也?夫若此者,贵物取之上户,是已廛而又征之也,贱物出之下户,是不廛而亦征之也。法令谓何,令其至是?即一事之小,而其他之大者可知。即下之差出者如是,而上之差至者可知。即外庭之易达者如是,而内庭之过求者又可知。今一旦而革去铺行,倘非上下相孚,内外一体,共相调停,俾上可行,而下可支,不使已见之牛,易为未见之羊,宁能令铺行之安枕耶?今日作法之始,宪令炳若,万不至是。书之以告来者,幸毋使至是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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