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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字疗饥

 
 
 

日志

 
 

《分甘馀话》(一)清 王士禛  

2012-10-20 20:33:59|  分类: 藏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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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甘馀话》清 王士禛

王士禛(1634~1711),中国清代诗人。字贻上,号阮亭,又号渔洋山人。新城(今山东桓台)人。顺治十五年(1658)进士。出任扬州推官。后升礼部主事,官至刑部尚书。康熙四十三年(1704)罢官归里。王士禛论诗,以“神韵”为宗,要求笔调清幽淡雅,富有情趣、风韵和含蓄性。王士禛的五、七言近体诗最能代表他的风格特色。他不重视文学对现实的反映,大部分诗是描写山水风光和抒发个人情怀的,偏于对艺术技巧和意境的追求,是他的创作理论的具体体现。王士禛有词集《衍波词》,以小令为佳,但其成就逊于诗。著作有《带经堂集》,诗选有《渔洋精华录》,诗话有《渔洋诗话》,笔记有《池北偶谈》、《古夫于亭杂录》、《香祖笔记》等。

自序

  昔王右军在东中,与吏部郎谢万书云“顷东游还,修植桑果,今盛敷荣,率诸子,拖弱孙,游观其间,有一味之甘,割而分之,以娱目前。虽植德无殊邈,犹欲教养子孙以敦厚退让。庶令举策数马,仿佛万石之风”云云。仆少时读之,已有味乎其言。七十归田,读书之暇,辄提抱弱孙以为乐,其稍长者,年甫十岁,已能通《易》、《书》、《诗》三经。纸窗竹屋,常卧听其咿唔之声,不觉欣然而喜。夫人幼而志学,意在逢世,下而黄散,上而令仆,以为至足矣。仆生逢圣世,仕宦五十载,叨冒尚书,年逾七。迩来作息田间,又六载矣。虽耳聋目毛,犹不废书,有所闻见,辄复掌录,题曰《分甘余话》,庶使子孙辈知老人晚年所乐在此尔,不敢谓如袁伯业老而好学也。己丑腊月朔雪中书。渔洋老人王士禛。

●卷一

  ◎群芳谱及佩文斋广群芳谱

  《群芳谱》一书,先祖前浙江右布政使、今皇赠经筵讲官、刑部尚书(臣)象晋所著。万历中,先祖官京师,为党人所忌,借丁巳京察谪官,家居十载,甘农圃以没齿,作为此书,名亭曰二如以见志,后刻于虞山毛氏汲古阁,流传已久。康熙四十四年六月十二日,奉圣旨开馆广续,命编修(臣)汪灏、张逸少等四人为纂修官,至四十六年二月告成,凡一百卷,赐名《佩文斋广群芳谱》,御制序文,冠于编首,仍存先臣自序及每卷小序,亦所不遗。(臣)感荷圣恩,荣施泉壤,谨录御制,并述缘起,以彰异数,备家乘云。原任经筵讲官、刑部尚书(臣)王士禛恭纪。

  御制广群芳谱序

  粤自神农氏尝草辨谷,民始知树艺医药;伊耆氏命羲和推步定历以授时,民始知耕获之不愆,而百工绩熙。伟哉,开物成务,启牖来兹,圣帝之功与天地并矣。朕听政之暇,披阅典籍,留意农桑,绘耕织之图,制永言之什,时巡所至,亲历田间,其稼穑之艰难、作劳之辛苦,既周知而洞悉矣。每思究百昌生殖之理,极万变消长之情,著为成编,以佑吾民。尝谓《尔雅》具其名物,而郭璞、陆佃、孙炎之流,疏注埤翼又加详焉。其明备者莫如《本草》。自本经以迄陶弘景、苏颂而下数十种,凡采治之法,无不该核。他如《齐民要术》、《月令广义》诸书,其莳植之宜,为更晰矣。遐稽往牍,撷其英华,归于简括,良匪易也。比见近人所纂《群芳谱》,搜辑众长,义类可取,但惜尚多疏漏,因命儒臣即秘府藏帙,捃摭荟萃,删其支冗,补其阙遗,上原六经,旁据子史,洎夫稗官野乘之言,才士之所歌吟,田夫之所传述,皆著于篇。而奇花瑞草之产于名山,贡自远徼绝塞,为前代所未见闻者,亦咸列焉。复允廷臣之请,益以朕所赋咏,依类分载,总一百卷,命名曰《佩文斋广群芳谱》。冠以天时,尊岁令也;次谷、次桑麻,崇民事也;次蔬茶、果木、花卉,资厚生溥利用也;终以药物,重民命也。其诸天时早晚之候,人事种溉之方,地力彼此之殊,物性良苦之异,罔弗条举缕析,灿然可观焉。是书也,揽品汇之蕃滋,想群生之率育,一展卷间,化机洋溢,于兹毕呈,固不惟矜淹洽侈藻丽也。以是刊布天下,垂之久远,使吾民优游于农圃之中,家室盈宁,乐其业而不惮其勤,而大夫士以及民之秀者,因以区别物宜,审其淑慝,凛嗜好之常,慎节宣之度,于以跻仁寿而享泰平,亦不为无所裨助也哉。康熙四十七年五月初十日。

  ◎诗中酒楼

  《青箱杂记》云:“王安国诗好用酒楼,常问子诗有几酒楼?”余因忆康熙甲子奉命往祭南海,大雪渡浔阳江,后二十二年作诗赠郓城人樊礻(礻善琵琶)云:“苦竹黄芦满目愁,嘈嘈切切似江州。茫茫九派多风雪,忆泊浔阳旧酒楼。”不知安国见之,以为何如也。

  ◎又诗中酒楼

  陈仓有古卖酒楼,东坡尝赋诗,余丙子再以祭告入蜀过之,题一绝句云:“昨向宜春下苑游,曲江烟草似悲秋。珠帘甲观俱黄土,何必陈仓卖酒楼!”故友余澹心(怀)咏孙楚酒楼云:“江南城西酒楼红,无数杨柳迎春风。孙楚去后李白醉,千年不见紫髯公。”余选入《感旧集》,此亦二酒楼也。

  ◎清代视朝仪

  本朝凡视朝,驾未出,则内阁大学士、学士、翰林、起居注官、都察院左都御史、副佥都御史先入候驾。驾出,先于保和殿升座,内阁、都察院、起居注官行礼毕,先自御路趋往太和殿,内阁立殿门外东,西向;都察院立殿门外西,东向。然后驾至升座。诸王分东西班鱼贯而入,敷茵于地而坐。起居注班诸王后,东向。其诸王谢恩则拜于台阶之上,毕,然后尚书已下文武官员谢恩,行三跪九叩头礼,毕,然后外国陪臣行礼亦如之。

  ◎梁王吹台

  汴中梁王吹台,一名繁台,以繁姓家于台侧,故名。按繁姓,蒲禾切,音婆。汉有繁延寿,魏有繁钦,唐有繁知一。台以姓得名,当作蒲禾切,今读作符艰切,非是。

  ◎祖约苏涣

  卢循盗贼,而沙门慧远与之友善;祖约叛逆,而少与阮孚齐名。王丞相尤爱重之,曰:“昨与祖士少语,遂令人忘疲。”是皆理之不可解者。杜子美《赠苏涣诗序》云:“苏大侍御涣,静者也。”涣竟煽动岭表,与哥舒晃作乱,亦其类也。

  ◎瓜瓤黛色

  《画墁录》:“襄邑义塘瓜,剖之色如黛,而味甘如蜜。”余昔寄同年刘考功公<甬戈>(体仁)句云:“侧闻西湖水,嫩绿如瓜瓤。”用此。世必疑瓜瓤无黛色者矣。

  ◎梁世勋进贡

  康熙四十八年己丑,广西巡抚梁世勋进青驼二,长尾猿二,绿凤、绿鸠各一双。

  ◎录祖辈诗

  三伯祖光禄少卿养吾公(象蒙),万历庚辰进士,起家阳城知县,擢监察御史,官止卿寺。近始见手书诗草一卷,谨录四篇,以存其梗概。《凤音曲》:“凤兮凤兮集高冈,七德九苞称至祥,五音六律鸣朝阳。鸣朝阳,应明主;非帝庭,宁高举。”《鹤鸣曲》:“苍松挺挺鹤相招,振翮翩翩来九霄,警霜戛戛鸣九皋,鸣九皋,声万里;明月来,清风起。”《瑶琴曲》:“我携绿绮奏薰风,一曲相思弹未终,泪垂弦绝送归鸿。送归鸿,坐明月;人不见,心如结。”《暮雨曲》:“忽忽白云罗神霄,霏霏暮雨平河桥,有美人路迢遥。路迢遥,望无极;梦相见,醒相忆。”十叔祖翼吾公(象节,)万历壬辰进士,改翰林授简讨,少有诗名,稿今无传,惟郑简庵(独复)先生《新城旧事》载其二句云:“古寺人来花作供,孤城春尽草如烟。”八叔祖伯石公(象艮)、十七叔祖季木公(象春)、十八叔祖用晦公(象明)诗,别详《三王公集》(季木公,元名象巽;用晦公,元名象履)。

  ◎南书房

  大内南书房在乾清门内西廊下,内直翰林官居之,其出入皆奉旨由某门侍卫某人导引伴送。壬戌后,特旨内直官许于禁中乘马至所出入之门,故朱简讨彝尊纪恩诗云:“回思身贱日,足茧万山中。”盖异数云。

  ◎绎史

  康熙四十四年,圣驾南巡至苏州。一日垂问故灵壁知县马所著《绎史》,命大学士张玉书物色原版。明年四月,令人赍白金二百两至本籍邹平县,购版进入内府,人间无从见之矣。

  ◎历下水记

  《墨庄漫录》云:“济南为郡在历山之阴,水泉清泠,凡三十余所,如舜泉、爆流、金线、真珠、孝感、玉环之类皆奇。李格非文叔作《历下水记》,叙述甚详,文体有法。曾子固诗爆流作趵突,未知孰是。”按文叔《水记》,宋人称之者不一,而不得与《洛阳名园记》并传,可恨也。吾郡名泉凡七十二,此云三十余者,盖未详也。

  ◎黄莲花

  黄牡丹,今亳州、曹县皆有之,荷花则未闻有黄色者。《墨庄漫录》云:“京师五岳观凝祥池有黄莲花甚奇,仅见于此。”

  ◎陈辅题壁诗

  宋丹阳陈辅访建康杨骥题壁绝句云:“北山松粉未飘花,白下轻风麦脚斜。身似旧时王谢燕,一年一度到君家。”风致可爱。然辅不闻有诗名,若唐人任华、卢延让之属,诗反得传于后,名之显晦信有数耶?

  ◎苏轼张舜民诗

  余尝谓东坡《凤翔八观诗》不减杜子美。宋人亦谓张芸叟《凤翔吴道子画记》不减韩退之。

  ◎柳永墓

  柳耆卿卒于京口,王和甫葬之,然今仪真西地名仙人掌有柳墓,则是葬于真州,非润州也。余少在广陵有诗云:“江乡春事最堪怜,寒食清明欲禁烟。残月晓风仙掌路,何人为吊柳屯田。”

  ◎青山于蓝

  余官祭酒日,有《送陈子文归安邑》诗,云:“月映清淮何水部,云飞陇首柳吴兴。”按叶石林云:“山抹微云秦学士,露花倒影柳屯田。”又李易安云:“露花倒影柳三变,桂子飘香张九成。”或谓余句法本此,窃自谓青出于蓝,后当有知之者。

  ◎赵申乔

  近岁遭逢之奇,无如毗陵赵中丞申乔者。申乔,康熙庚戌进士,初仕为商丘令,升刑部员外郎,引疾家居。特旨起擢浙江布政使,寻巡抚其地。弟申季,丁丑进士,自广西知县召入翰林。子凤诏,戊辰进士,知临汾县,甫一载,超擢太原知府。熊诏,己丑进士,特赐状元及第。

  ◎宋荦及子至筠

  宋开府牧仲(荦)遭遇亦奇。牧仲以江宁巡抚、副都御史超拜吏部尚书。子至,庚辰进士,入翰林为编修,致福建佥事,未一载,擢按察使。筠,己丑进士,入翰林为庶吉士。

  ◎读书过用目力

  《避暑录》言:“平生用目力常数倍于他人,安得不敝?”因历稽古左丘明、杜子夏、郑康成、高堂隆、左太冲诸人,皆以读书致然。余自幼小,凡博弈诸戏,一无所好,唯嗜读书,虽官户部侍郎、刑部尚书最繁剧之地,下直亦手不释书卷也。自甲申归田六年矣,目力益昏,始悔少壮之过用其力。然老矣,终亦不能废书也。

  ◎韩诗多传禁中

  唐韩以“春城无处不飞花”一诗见知九重,召知制诰,传为佳话,世尽知之。《杜阳杂编》又载一事:德宗西幸有二马,一号神智骢,一号如意骝。贞元三年,蜀中进瑞鞭,有麟凤龟龙之形,色类琥珀。一日将幸诸苑,内厩进瑞鞭,上顾近臣曰:“昔朕西幸有二骏,称二绝,今获此鞭,可称三绝矣。”因吟曰:“鸳鸯赭白齿新齐,晓日花间散碧蹄。玉勒乍回初喷沫,金鞭欲下不成嘶。”亦作也。知诗流闻禁中者多,不独“寒食东风”之句而已。

  ◎张九征及诸子

  丹徒张氏吏部文选郎中九征,顺治乙酉解元,丁亥进士,终河南督学。诸子:玉裁,康熙丁未进士,第一甲第二人及第,终翰林院编修。玉书,文华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仕可,康熙丙辰进士,亦以佥事为河南督学,迂湖广布政使司参议。恕可,康熙戊辰进士,浙江杭州府知府。玉书子逸少,康熙甲戌进士,翰林院编修。

  ◎李时谦为官廉正

  李时谦字吉爻,淮安山阳人,顺治辛丑进士,初为潞安府推官,历乐陵、黎城二县知县,有清白名,内召为监察御史,号称廉正,久之引疾里居。陕西大饥,特起为督粮道参议,操守孤介,不名一钱,未几卒官。将军、督抚、布按已下往吊,蓬蒿满庭,至无含敛之具,皆为挥涕,醵金买棺,代为含佥,而归其丧于江淮。余昔官副都御史,识其为人,盖古之君子也。

  ◎北宋末习诗赋者杖

  道君时,以言官建议,习诗赋者杖一百。有尹天民者为南京教官,至之日,悉取《史记》以下至欧阳《史》,焚讲堂下。王安石之学术,为害于世道人心如此。又按:建言者御史李彦章也,疏以诗赋为元学术,其意在黄、秦、晁、张四学士,而并劾及前代,陶渊明、杜子美、李太白皆贬之,尤可笑;定律令则何执中也。二子可谓失其本心,无耻之尤者矣!

  ◎崔辈皆人头畜鸣

  唐中宗时,群臣多应制赋诗,如崔、郑、宋之问辈,皆人头畜鸣,张柬之等五王皆死此三人之手。盖将以拥戴武三思,危唐社稷,与宗楚客厥罪维均。乃鸱枭之音,亦溷风雅。每观唐诗至此,未尝不发指也。

  ◎封典回赠其兄

  今朝廷凡覃恩有移赠之例,谓辍己应得封典而赠本生父母也。唐李德裕任荆南节度使、检校司徒、平章事,遇覃恩,当追赠祖父,乃乞回赠其兄故楚州刺史、工部侍郎德修为礼部尚书。此创例,古今未闻。

  ◎施闰章诗高妙不减潘阆

  “久客见华发,孤棹桐庐归。新月无朗照,落日有余晖。渔浦风水急,龙山烟火微。时闻沙上雁,一一皆南飞。”右宋初潘阆诗也,高妙不减岑嘉州。又“夜凉疑有雨,院静若无僧”,亦佳句。故友施侍读愚山(闰幸)《宿越州天衣寺》云:“月照竹林早,露从衣袂生。”亦不减阆语。

  ◎淳熙八年中秋

  淳熙八年中秋节,孝宗诣德寿宫,太上留宴香远堂。堂东有万岁桥,以白玉石为之,雕兰莹彻,上作四面亭,皆用新罗白木,与桥一色。大池十余亩,植千叶白莲,御榻、屏几、酒器皆用水晶,独召小刘妃吹白玉笙,作《霓裳中序》。每观此一段风景,不啻明皇梦游广寒也。今年中秋阴晦,薄暮遂雨,终夜淋漓不止,煞风景乃尔。因录此以当梦游。

  ◎於潜绢

  余少官广陵,同年义兴万云黻(锦雯)罢於潜令,来扬州,揖罢,余亟问曰:“还有於潜绢也无?”万茫然。既坐定,俯首思之忽悟,乃大笑,茶杯几覆。

  ◎醴泉寺溪

  醴泉寺在长白山之西,西有大溪,溪中多巨石,红叶时最可游憩。石下产小蟹,百十为群,一二寸之鱼泳游其间,与日影相映,恍忽无定。去吾别业才七八里。余有诗云:“千林红叶多,乱此一溪水。叶逝水空明,鱼苗可怜紫(唐诗:“鱼鳞可怜紫”)。石根如蟹果,螯跪五铢小。琐吉腹中居,何似清流好。”

  ◎题王崇节画

  崔子忠字青蚓,又字道毋,登州莱阳人,居京师,工画山水人物。王崇节字筠侣,文贞之弟,文靖季父也,官把总,生于阀阅而任诞不羁,视富贵蔑如也。画学青蚓,京师贵之,故相国梁公玉立(清标)常以筠侣画草虫索题,余赋二绝句云:“髯翁任诞如忠恕,脱屣朱门傲五侯。肯为尚书写幽兴,碧花红穗草堂秋。”“一幅丹青顾野王,草根纤意曲篱旁。风怀磊落如公少,便注虫鱼也未妨。”

  ◎高珩慕西湖严滩山水

  高念东先生(珩)作少宰日,忽赋一诗,题曰《愿作杭严道》,或讶而问之,答曰:“吾平生慕西湖、严滩山水之胜,聊以寄兴耳,官资高卑不暇计也。”其漫兴如此。

  ◎宋元禁福建造贡茶

  宋丁谓为福建转运使,始造龙凤团茶,上供不过四十饼。天圣中又造小团,其品过于大团。神宗时命造密云龙,其品又过于小团。元初宣仁皇太后曰:“指挥建州,此后更不许造密云龙,亦不要团茶。拣好茶吃,生得甚好意智?”宣仁改熙宁之政,此其小者。顾其言实可为万世法,士大夫家膏粱子弟尤不可不知也。谨备录之。

  ◎张旭书法

  唐张旭以草圣名世。《画墁录》云:“长安府录厅有唐吏部郎官题名碑,张长史书序,楷法整若军阵。”云云。世言长史书法传颜鲁公,观此信然。

  ◎阳宅三十六祥出处

  吾家祖训,厅事屏风所书“心相三十六善”,余已于《香祖笔记》详其出处,惟“阳宅三十六样”,不记所出。近始考得之,乃宋曾空青语也。空青名纡,山谷之友,元君子也。

  ◎御笔赐书

  余官御史大夫时,尝蒙御笔赐一堂联云:“烟霞尽入新诗卷,郭邑闲开古画图。”又尝被赐御书“带经堂”、“信古斋”二扁,今分悬东西二第中堂,志圣恩,示子孙,不敢喧也。

  ◎蒋超

  蒋修撰虎臣(超)先生,癸丑殁于峨眉,既二十五年矣。余丙子再使蜀,甫入剑门关,宿于驿舍,忽梦先生来迓,执手微笑而无一语,似以不二法门相示者,异哉!若先生者,真不死也。

  ◎术士不足信

  先祖方伯赠尚书府君与伯祖兵部尚书太师府君为胞兄弟,太师笃信堪舆家,常有数辈在客舍,方伯常非之。自卜兆域于高祖忠勤公茔之西,恒语先赠尚书:“初至此地,觉足下步步如登高然,然实平地耳,心以为吉壤”。即决意用之,葬两祖母夫人。而太师所择在淄川县,北距新城六十里,竟无后。方伯子孙众多,愚兄弟同胞四人,三人成进士。府君初赠户都左右侍郎,累赠刑部尚书,皆带经筵讲官,始知术士之言不足听,而府君高见为不可及也。

  ◎沈渊

  同邑沈澄川(渊)先生,幼时丧父,太夫人欲卜吉壤,不肯延致堪舆家。但每夜至舍后近地,纵横步之再三,忽曰:“此即吉地也。”遂卜焉。后沈公成嘉靖乙丑进士,入翰林,官国子司业。卒,以东宫讲官旧劳,特予祭葬。

  ◎号与地名泉名峰名巧合

  昆山顾炎武,号亭林。扬之通州有老儒,古姓,号辣泉。同年孟县薛给事奋生,号老峰。皆地名、泉名、峰名连姓字巧合者,亦奇。古人不记有此例否?当博考之。

  ◎古籍亡佚不可解者

  《异闻录》言“宋太平兴国中,编次《御览》,引用书一千六百九十种。以今考之,其无传者十之七八矣。姚铉以祥符四年集《唐文粹》,其序云:‘今历代坟籍,略无亡逸。’观铉所类文集,亦多不存”云云。当五代乱离板荡之后,而古书多存,历北宋太平全盛之世,而古书反亡,殊不可解。岂金源入汴,其兵火之厄反甚于五代时与?

  ◎张蕴

  宋张蕴为淄州兵马监押。咸平中,契丹犯境,有全城之功。后为环州监押,虽处穷边,犹建孔子庙。庆历中,范文正过之,书其碑阴以美之。子揆、,以文学才行有名于世,皆登侍从。右见《渑水燕谈录》。今济南郡城东三十里王舍人店,有东坡所书“读书台”三大字石刻,耕者出之田间,遗迹也。

  ◎礼参店

  范文正公幼随其母客济南长山县,而读书长白山之醴泉寺,今长山城外孝水南岸有公祠。城西十五里礼参店,公所常往来之地。后公守青州,过长山,父老迎候于此。从曾叔祖开封太守曙峰公(之都)作三贤祠于市之西北隅,以祀公与陈仲子、伏生,香火至今不绝。《文正集》旧刻大字本编首有《礼参店图》,俗讹为李三店,非也。

  ◎翟院深

  翟院深与李成皆营丘人,而院深伶工也。一日太守宴会,院深击鼓失节,召问之,对曰:“适仰见飞鸿,淡伫可爱,思欲图写,凝思久之,不知鼓声之失节也。”院深名在《宣和画谱》,与史邦卿以堂吏而名列词中大家,皆奇事。

  ◎章丘甯氏

  章丘县西北有甯戚城,春秋齐甯戚采邑,今县有甯氏,尚为巨族。余尝挽从甥甯生一联云:“相国悲歌扣牛角,仙人暂死食飞鱼。”次句用《列仙传》甯封事,皆甯氏也。

  ◎断肠草

  田侍郎纶霞(雯)言:“巡抚贵州曰,署中庭砌间有草,结实红如珊瑚可爱,熟时,有小鸟红色,羽毛甚丽,来食此草。问之吏卒,云:‘此断肠草也,鸟亦名断肠鸟,专以此草为食,皆有大毒。’”余观《冷斋夜话》云:“断肠草不可食,其花美好,名芙蓉花出陶贞白仙方。”其说稍异。

  ◎边鸾

  唐边鸾,德宗时人,尤善花鸟。晚转徙泽潞,随时施宜,画带根五参,亦极工妙(《人参谱》)。

  ◎诗思

  唐郑綮云:“诗思在灞桥驴子背上。”胡擢云:“吾诗思若在三峡闻猿声时也。”余少在广陵作《论诗绝句》,其一云:“诗情合在空ぎ峡,冷雁哀猿和竹枝。”用擢语也。后壬子秋典蜀试,归舟下三峡,夜泊空ぎ,月下闻猿声,忽悟前诗,乃知事皆前定尔。

  ◎雨后风光

  己丑岁,自春夏至秋八月多雨,书屋后丛竹甚茂,雨后鹅儿鸭雏拍浮其间,颇似画本。余赋绝句云:“紫竹林中水满塘,鹅儿得意弄轻黄。蔑材剩有鹅溪绢,合付边鸾与赵昌。”从侄磊字石丈,善丹青,当令补作一图。

  ◎柳诗蛇足

  余尝谓柳子厚“渔翁夜傍西岩宿”一首,末二句蛇足,删作绝句乃佳。东坡论此诗亦云:“末二句可不必。”

  ◎诗意与古人暗合

  老杜诗“白鸟去边明”;坡公诗“贪看白鸟横秋浦,不觉青林没晚潮”。余少登京口北固山多景楼,亦有句云“高飞白鸟过江明”,一时即日,不觉暗合。

  ◎远公事可疑

  洪觉范云:“远公拒谢康乐入社,而与卢循执手言笑。谓远知人,则何暗于循?谓不知人,则何明于灵运?”余于此段公案,固常疑之。然又念远开莲社,众至百数十人,何其多耶?岂此百数十人者,心尽不杂过康乐乎?抑来者不拒乎?宜渊明之攒眉。而独拒一康乐,何说耶?恨不起远于地下而问之。

  ◎刘跛子诗

  重阳前一日风雨,观《冷斋夜话》刘跛子事,戏为绝句云:“不从勾漏觅丹砂,不借飙轮转法华。氏爱青州刘跛子,一年一看洛阳花。”又云:“蜂蝶萧疏春日斜,洛阳花事委泥沙。野人久狎东篱菊,不爱铺堂富贵花。”(南唐徐熙画牡丹进御,谓之铺堂花。)

  ◎十七史外史书

  余少与考功西樵兄言:“史事自十七史外,如《史记》外则有苏氏《古史》。前后《汉书》外有荀悦、袁宏两《汉纪》。《三国志》外有谢陛《季汉书》。《晋书》外有崔鸿《十六国春秋》。《南北史》、《宋》、《齐》、《梁》、《陈》、《隋》诸书外有王通《元经》。《新唐书》外有刘句《旧唐书》、范祖禹《唐鉴》。《五代史》外有薛居正《旧史》及马令、陆游《南唐书》、吴任臣《十国春秋》。《宋史》外,北宋有王《东都事略》、曾巩《隆平集》;南宋有李心传《三朝朝野汇编》、叶绍翁《四朝闻见录》。《元史》外有苏天爵《名臣事略》。凡此诸书,皆当兼收并采,不可以其不列学官而偏废之。”兄亟然其言。今五十余年矣,白首汗青,徒有愧叹,而西樵下世已三十七年。己丑重阳,秋霖乍霁,偶忆往事,援笔记此。

  ◎董其昌诗

  东坡庐山诗云:“溪声即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万历中,董思白(其昌)宗伯寄先大司马太师府君诗云:“铙歌即是广长舌,大纛岂非精进幢。”全袭坡语,稍变其意耳。时府君以兵部尚书视师行边,故云。

  ◎腐儒问妓

  里中一腐儒,忘其姓名,一日赴友人妓席。妓起行酒,次至腐儒,忽色庄问妓曰:“卿业此几年矣?或不得已而为之乎?抑有所乐而为之乎?”合坐闻之皆大噱,而腐儒迄不悟。

  ◎马吊牌

  余常不解吴俗好尚有三:斗马吊牌、吃河豚鱼、敬畏五通邪神,虽士大夫不能免。近马吊渐及北方,又加以混江、游湖种种诸戏,吾里缙绅子弟多废学竞为之,不数年而赀产荡尽,至有父母之殡在堂而第宅已鬻他姓者,终不悔也。始作俑者,安得尚方斩马剑诛之,以正人心、以维恶俗乎!或云宋杨文公大年好叶子戏。

  ◎戴嵩画牛

  《东坡志林》记杜处士蓄戴嵩画牛一幅,甚宝惜之。有牧童见而笑曰:“牛斗力在角,尾当搐入两股间,今掉尾而斗,谬矣。”此与黄筌别画钟馗抉鬼眼,精神、意思俱在拇指同旨。

  ◎先人著述应早付剞劂

  每见人家子孙留意祖父著述手泽,往往不多得。陆放翁记张子功枢密云:“先人有遗稿,满四箧,字画极难辨,惟某识之。某若死,则皆不传,岂容不急归耶。”此意今人知者盖鲜矣。余所见叶文庄与中(盛)遗集写册,皆手自点窜钩勒,藏其裔孙文敏讠刃庵(方蔼)处,文敏仕为学士侍郎加尚书矣,余屡劝刻之,竟不果。兴化李映碧(清)廷尉丞好著书,常以陆游、马令二家为经,别修《南唐书》,而以《江表志》、《钓矶立谈》诸书为纬,尊李氏为正统,其书颇可传。子木庵(楠)官御史大夫,延余门人嘉定张云章汉瞻专司雠较之役,荏苒数年,竟未剞劂,而木庵死矣。右皆有贤子孙,且官通显,而不及传先人之书,使流通于后世,况其下焉者乎?可叹也。

  ◎竹炭

  《老学庵笔记》云:“北方多石炭,南方多木炭,蜀多竹炭。”余询之门人,南部李曲江少司马(先复)云:“蜀中初无竹炭,不知宋时何以有之。”或古有之而其法不传耶?

  ◎杨云翼李基和诗中佳句

  《中州集》载杨云翼诗“金波曾醉雁门州,信有人间五月秋。万古河山雄朔部,四时风月入南楼。”云云,诚佳作也。近李梅崖中丞(基和)代州诗云:“谁识雁门今夜月,山川别样在冰壶。”亦是佳句,而彼土之高凉,可以想见矣。

  ◎李汾诗

  金李汾长源诗:“烟波苍苍孟津戍,旌旗历历河阳城。”不减少陵、东坡。

  ◎邢侗书法

  临邑行太仆卿邢子愿先生(侗)以书名万历间,取法晋人,不落唐、宋窠臼。其邑人王葱岳大司马(洽)萃其书为《来禽馆帖》,凡数十卷,时号“北邢南董”。今董书盛行海内,而邢书知之者鲜矣,余西城别墅“茂林修竹”四大字是其真迹。

  ◎名湖多被侵占

  陆务观云:“吾乡镜湖,为人侵耕几尽,阆州南池数百顷亦为平陆。”古今胜迹,往往陵谷迁移如此。吾郡明湖,几分城之半,四五十年前,湖面甚阔,近为人家占作藕塘,此疆彼界,画为沟塍,舟行渠中,了无烟波浩淼之趣,几何不为镜湖、南池之续耶?为之一叹。

  ◎方文佳句

  方{涂山}山(文)《冬日林茂之前辈见过》云:“积雪初晴鸟晒毛,闲携幼女出林皋。家人莫怪儿衣薄,八十五翁犹袍。”{涂山}山又有诗云:“乌衣巷口多芳草,明日重过是早春。”亦佳句。

  ◎又一李龟年

  唐僖宗朝,南诏请和亲,遣宗正少卿李龟年充使,是又一李龟年。

  ◎李绂

  自科场许《五经》中式,而习者益众,数科以来,如直隶、陕西某某,皆以《五经》抡元。戊子江西解元李绂,临川人,《五经》文二、三场皆刻程文,悉博大精深,殆有万夫之禀,今官庶常。何澹庵(世基)翰林云:“渠读书,一览辄诵,不忘也。”

  ◎一水

  一水,水名也。郦《注》:“渭水又东,会一水,水发吴山。《地理志》:‘吴山,古山也。山下石穴,水溢石空,悬波侧注。’”按此即一水之源,在灵应峰下。所谓“西镇灵湫”是也。余丙子祭告西镇,尝品茶于此,与西山玉泉极相似。

  ◎吴天章诗

  吴天章《答人》云:“自卜条南旧隐居,明星玉女对摊书。门前万里昆仑水,千点桃花尺半鱼。”又“至今尧峰上,犹上尧时日。”又“河声过雷首,雨气下风陵。”

  ◎西樵诗

  西樵《古意》云:“两两栖浦沙,昨夜郎来眠妾家。灭烛入门戴星去,看郎一似菖蒲花。”最质而古。

●卷二

  ◎临济寺

  真定府临济寺唐义玄禅师道场,余以康熙丙子过之,荒凉颓落,阒无一僧。今临济儿孙满天下,名山大刹,开堂领众者,不可胜数,而祖庭败坏如此,无一人任兴复者。余因忆宋僧证悟法师题马祖殿云:“寄语江西老古锥,任教日炙与风吹。儿孙不是无料理,要见冰消瓦解时。”遂题是诗于佛殿之壁,今又十三年矣,不知竟有担当此事者否也。

  ◎黄始诗

  黄始字静御,吴人,有诗云:“一声啼鸟半江月,才到两山天欲明。”

  ◎君子小人

  李文饶、牛僧孺,君子小人判然也。颍滨并称为豪杰之士,而东坡戏为《酒令》云:“牛僧孺父子犯罪,先斩小畜,后斩大畜。”然则僧孺之人可知矣,可与赞皇并称乎?明彭泽、王琼如参商水火之不相能,其为邪正亦易见也,乃李贽《名臣传》列琼,而泽则附见之,公议安在?

  ◎评陈子龙湘真词

  余少时评陈卧子(子龙)《湘真词》:“如香车金犊,流连陌阡,转令人思草头一点之乐。”

  ◎诗文词曲贵有节制

  凡为诗文,贵有节制,即词曲亦然。正调至秦少游、李易安为极致,若柳耆卿则靡矣。变调至东坡为极致,辛稼轩豪于东坡而不免稍过,若刘改之则恶道矣。学者不可以不辨。

  ◎佛经多出文士之笔

  前辈多言诸佛经多出六朝、唐人文士之笔,初亦疑之,然观唐贞观中令玄奘法师译诸经,有译经使十余人。又谕有不稳当处,随即改正。则所云多出文士之笔,良然。

  ◎汉中府璞石

  汉中府治月台东南隅有璞石,如鼓而方,高二尺六寸,围八尺,ㄕ间作四兽,面有剖露痕,审视之,真碧玉也。门人陈子文(奕禧)《益州于役记》云:“制似,相传是楚、汉间物,未详。”

  ◎清朝状元多选书法优者

  本朝状元必选书法之优者。顺治中世祖皇帝喜欧阳询书,而壬辰状元邹忠倚、戊戌状元孙承恩皆法欧书者也。康熙以来,上喜二王书,而己未状元归允肃、壬戌状元蔡升元、庚辰状元汪绎皆法《黄庭经》、《乐毅论》者也。惟戊辰进士中工二王体者,首推海宁查升,以其族叔嗣韩兼习《五经》,拔置鼎甲,升遂抑置二甲。丁未进士工书者,首枣强宋师祁,而不与鼎甲,又不与吉士之选,终于一令,亦可惜也(宋字中郎)。

  ◎罗纣

  秦罗敷,敷字或作“纣”。李西台书小词亦作罗纣。《懒真子》引《汉书》昌邑王贺妾名罗纣,乃严延年女孙,然不言“敷”、“纣”二字何以通用。或有博雅者知之,俟考。

  ◎王铎张玉书饮食多寡

  《归田录》言:“张仆射饮啖过人,晏元献所食至少。”近人亦有相类者。孟津王文安公(铎)在京师,诸公欲乞书,辄置酒邀之饮,无算爵,或烹鸡卵数十,盛以巨盎,破饣饣乇、蒸饼亦数十枚,杂投其中,而食之立尽。康熙辛未,余贰京江相国张公素存(玉书)典会试,每五鼓必秉烛起坐,夜则和衣而寝。食时,或切山药极薄,煮熟置盂中,不过五七片;或炒米少许而已。

  ◎韩嗜烟酒

  韩慕庐宗伯()嗜烟草及酒,康熙戊午与余同典顺天武闱,酒杯烟筒不离于手。余戏问曰:“二者乃公熊、鱼之嗜,则知之矣,必不得已而去,二者何先?”慕庐俯首思之良久,答曰:“去酒。”众为一笑。后余考姚旅《露书》:“烟草产吕宋,本名淡巴菰。”以告慕庐,慕庐时掌翰林院事,教习庶吉士,乃命其门人辈赋《淡巴菰歌》。

  ◎程石瞿嗜槟榔

  故友程石瞿,南海人,嗜槟榔,官兵部职方郎中。一日早朝,余戏占口号赠之云:“趋朝夜永未渠央,听鼓应(平)官有底忙?行到前门门未启,轿中端坐吃槟榔。”闻者皆为绝倒。按舆轿见《前汉书》。

  ◎奇技淫巧

  康熙乙丑,余奉使南海,见六榕寺一立佛像,皆以珠玉、珊瑚、玛瑙、琥珀、蜜蜡、车渠诸宝庄严之,已为希有。顷闻京师鬻一紫檀坐椅,制度精绝,亦以珠玉等诸宝为饰。一方伯之子欲以百二十金购之,德州李庶常文众(秉)力止之,乃已。此真所谓奇技淫巧者也。

  ◎鼎甲同至八座

  近科鼎甲三人皆至八座者甚少,同时者更少,惟癸丑状元韩、第二人王鸿绪、第三人徐秉义同时为八座。韩礼部尚书,王工部尚书,徐吏部侍郎,衣冠诧为盛事,本朝设科已来所未有也。《归田录》记首甲三人并登两府者,惟天圣五年一榜,此足相匹。

  ◎沈诗任笔

  六朝人谓文为笔。齐梁间江左有“沈诗任笔”之语,谓沈约之诗,任之文也。然余观彦升之诗,实胜休文远甚;当时惟玄晖足相匹敌耳,休文不足道也。

  ◎直呼名

  广平张盖字覆舆,申凫盟涵光友也,常有赠申一绝句云:“草泽贤豪尽上书,奎章阁外即公车。我同渔父因衰老,独有涵光是隐居。”金陵黄周星九烟,明末进士也,赠长洲尤悔庵云:“今朝喜得见尤侗”,皆直呼其名。此以古道自处,故以古道待其友,非知己之深者不能也,俗人且以为倨傲无礼矣。明盐山王忠肃公(翱)官太宰,沧州马恭襄公(昂)官大司马,忠肃在朝,每面呼其名,此尤古道之不易行者,又非诗文之比。

  ◎吕蒙正得宰相体

  有献古镜于吕文穆者,云可照二百里。公曰:“吾面不过碟子大,安用照二百里?”欧阳公以为得宰相之体。吾乡一先达家居,子姓偶言及曹县五色牡丹之奇,请移植之。答曰:“牡丹佳矣,然不知能结馒头否?”此与吕事相类,但其人非耳。

  ◎或云古诗坏人心术

  一乡先达在明启祯初不为清议所许,常训子孙勿学为古诗,作古诗恐坏人心术。或闻之,笑曰:“沈休文始创四声,想当为君子第一,但不知何以处陶渊明。”

  ◎面似靴皮

  田元均为三司使,厌权贵干请,然不欲峻拒,每温言强笑以遣之,谓人曰:“吾为三司使数年,强笑多矣,直笑得面似靴皮。”此《归田录》所载,本非佳语,而《月泉吟社谢送诗赏札》中有云:“执事吟髯似戟,笑面如靴。”引用殊不伦矣。

  ◎傅

  傅彤臣()修躯伟貌,须眉如戟,博学强记,冠绝一时。常过一友人家,友人有女,为狐所祟,闻傅至,忽语曰:“傅公正人,将来必贵,吾去矣。”果去,不复来。彤臣辛卯举乡试,乙未举会试,皆与余同年,仕至山西道监察御史。

  ◎三司使

  唐三司使不专领财赋、盐铁之事,凡鞫狱,以尚书侍郎与御史中丞、大理卿为三司使,即明代及本朝之三法司也。

  ◎背军

  韩蕲王、岳鄂王皆有背军。范石湖云:“燕中谓酒瓶曰,其大将酒瓶皆令亲随人负之,故号背。韩、岳取其名以名亲军尔。”

  ◎赵九龄

  刘麟引众南侵,赵九龄献策:决淮西之水以灌其营。麟闻之,遂遁去。九龄字次张,与龙伯可皆奇士,陈同父作《中兴列传》,特标出之。此事见《云麓漫钞》,惜当时不能用也。

  ◎寺观由来

  汉明帝时,西域僧迦叶摩腾、竺法兰以白马驮经至洛阳,处之于鸿胪寺,故后僧所居皆曰寺。元帝被疾,求方士,汉中送道士王仲都,处之于昆明观,故后世道士所居皆曰观。上见《洛阳伽蓝记》及《石林燕语》,下见《云麓漫钞》。

  ◎花翎玄狐

  本朝侍卫皆于冠上带孔雀翎,以目晕之多寡为品之等级。武臣提督及总兵官亦有赐者,后文臣督抚亦或蒙赐,得之者以为荣。袍帽初以紫貂为贵,康熙以来,尤贵玄狐,非阁臣不得赐,尚书亦有蒙赐者。厥名玄狐,而色实苍白也。

  ◎大家衣冠之盛

  渭南南氏,自大吉、逢吉而下,衣冠之盛,与灵宝之许、余姚之孙相鼎足。若吏部尚书企仲、礼部尚书师仲、国子祭酒居仁、工部尚书居益,其尤著者。余为礼部郎官时,与宗伯孙廷铉鼎甫同舍,相得甚欢。一日同人宴集,余两人接坐,偶谈及前明掌故,吏部刘公<甬戈>(体仁)从旁叹曰:“大家儿固当不同。”

  ◎张何二考官

  余同年张礼部者,河南人,面黔而好傅粉泽。顺治庚子,与同年何行人蕤音(元英)同典广西乡试。桂林人为之语曰:“本是个画眉张敞,倒做了傅粉何郎。”辛丑春,余客秦淮,适何归,自粤过金陵,酒间谈此,坐客皆为捧腹绝倒。

  ◎宋本两汉书

  赵承旨家宋椠前后《汉书》,王大司寇州得之陆水屯阝完家,前有松雪小像。后钱牧斋大宗伯以千二百金购之新安贾人,复售于四明谢氏,自跋云:“此书去我之日,殊难为怀。李后主去国,听教坊杂曲‘挥泪对宫娥’一段凄凉景色,约略相似。”此书后又归新乡张司马坦公。康熙中有人携至京师,索价甚高,真定梁苍岩大司马酬以五百金,不售携去。后不知归谁何矣。

  ◎删宋史

  虞山钱先生跋《东都事略》,述归熙甫、汤若士、王损仲三家删《宋史》始末甚详,云:“熙甫未有成书,止别集有《宋史论赞》一卷。若士阅《宋史》,朱墨涂乙,某传宜删、某传宜补、某人宜合、某传某某宜附某传,皆注目录之下,州次部居,厘然可观。天启中,损仲起废籍为寺丞,过余邸舍,必商《宋史》。时李九如少卿藏《宋宰辅编年录》及王秘阁《东都事略》三百卷。损仲从曳余传写,并约购宋李焘《续通鉴长编》以蒇此书。今损仲草稿及临川《宋史》旧本皆在吴兴潘昭度家”云云。余昔在京师,所见即临川手笔,所谓朱墨涂乙者是也。余曾钞其目录,祥符草稿则不可得而见矣。又闻吉水刘状元晋卿上公车,只携《宋史》删本一部,或即临川本耶?

  ◎仙佛傅会之说

  慧持东林,慧远之弟也,游峨眉山,于树中入定。宋时有人见之,以闻于上,始言始末。问:“今何往?”答言:“欲往陈留。”又一书云明时复有人见之陈留,亦入定树中。似是傅会,以神其事。又宋时,或渔于潭,得一鸱夷,内有一人酣卧初觉,问之,曰:“我谭紫霄也,宋齐丘窃吾书,沉吾水底。”渔者欲出之,曰:“此间甚适,不须出也。”此亦似傅会之说,学仙佛者故欲神其事耳。

  ◎习学记言等三书比较

  叶氏《习学记言》不如《黄氏日钞》,《黄氏日钞》不如州先生《读书后》。

  ◎冯班诋讠其严羽

  严沧浪论诗,特拈“妙悟”二字,及所云“不涉理路,不落言诠”,又“镜中之象,水中之月,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云云,皆发前人未发之秘。而常熟冯班诋讠其之不遗余力,如周兴、来俊臣之流,文致士大夫,锻炼罗织,无所不至,不谓风雅中乃有此《罗织经》也。昔胡元瑞作《正杨》,识者非之。近吴殳修龄作《正钱》,余在京师亦尝面规之。若冯君雌黄之口,又甚于胡、吴辈矣。此等谬论,为害于诗教非小,明眼人自当辨之。至敢詈沧浪为“一窍不通,一字不识”,则尤似醉人骂坐,闻之唯掩耳走避而已。

  ◎吴越春秋等论子贡

  孟子曰:“仲尼之门无道桓、文之事者”,子贡又圣门高弟也,《吴越春秋》、《越绝书》言:“子贡一出而存鲁、乱齐、亡吴、霸越。”若如所云,乃苏、张之前茅耳,不惟说坏子贡,亦辱圣门矣。

  ◎枫叶诗

  余生平最爱枫叶,行吴、楚间所见多矣,尤爱雪中枫桕,浅深相间,有如画图。己丑九月下浣六日,未霜而有微雪,大儿涑以石帆亭枫叶十馀片至,微红可爱,辄从枕上赋一诗云:“秋雨连宵响菊丛,石帆亭畔小池东。正衙无梦颁新历,六见池边枫叶红。”时去十月朔颁历才四日。

  ◎枫桥绝句

  康熙辛丑春,雨中泊舟枫桥,寄先兄西樵二绝句云:“日暮东塘正落潮,孤篷泊处雨潇潇。疏钟夜火寒山寺,又过吴枫第几桥。”“枫叶萧条水驿空,离居千里怅难同。十年旧约江南梦,独听寒山半夜钟。”今荏苒五十年矣,西樵下世亦已三十余年,回思往事,为之怃然而叹。

  ◎琼林宴

  今新进士赐宴谓之琼林宴。琼林,宋京城西御苑之一。《石林燕语》:“琼林苑、金明池,每二月命士庶纵观,谓之开池。岁赐二府从官宴于此,进士闻喜宴亦在焉。”自明代相沿至今,犹唐之题名雁塔也。

  ◎宋仁宗论唐书

  宋仁宗常问宰执:“修《唐书》时何不专命欧阳修?”又谕《旧唐书》不可废,真圣人也。

  ◎宋濮议与明大礼议

  明世宗时议大礼,与宋英宗时濮议事体稍异,盖仁宗养英宗于宫中,立为皇子已久,名分久定,于礼毫无可疑,故温公之疏曰:“今上为仁宗子,而称濮王为皇考,则置仁宗于何地?”此万古不易之论也。世宗未为孝宗之子,又承武宗之后,故稍有不同。张孚敬、桂萼因得乘间抵隙逢迎,以售其说,而躐取大位。然杨文忠以下凡得罪者,其心不忍负孝宗,皆君子也。张、桂、方献夫、霍韬之徒,侥幸干进,志在逢迎,皆小人也。曩史馆开局时,诸人尚有纷纭之论。林下退闲,偶读欧阳、司马二公集,聊复论之:若欧阳公贤者,而其议濮事,则亦敢于负仁宗者,吾终不敢以为是也。

  ◎评蜀道集南海集诗

  昔亡友叶文敏评余《蜀道集》诗:“毋论大篇短章,每首具有二十分力量,所谓师子搏象兔皆用全力者也。”余深愧其言。陈元孝(恭尹)评余《南海集》:“虽不及《蜀道》之宏放,而天然处乃反过之。”此亦知言。文敏又尝语余:“兄七言长句,他人不能及,只是熟得《史记》、《汉书》耳。”

  ◎通鉴书法之失

  忠武侯讨魏,《通鉴》以“寇”书,千古公愤。故元人杨奂诗曰:“欲起温公问书法,武侯入寇寇谁家?”余读《通鉴》至后唐庄宗欲讨伪梁,亦以“谋入寇”书,不禁发指,亦题一诗曰:“一代清流尽丧亡,纥干山雀可怜伤。温公书法凭谁问,又说河东欲寇梁。”

  ◎老来三叹

  如来会中,阿那律多无目而见;跋难陀龙无耳而听;克伽神女非鼻闻香;骄梵钵提异舌知味;舜若多神无身觉触。今吾年逾七十,有耳而不能听,有目而不能见,是见闻二根先去,虽欲读书娱老而亦不能矣。古人云:“聪明智慧殊不再来。”为之三叹。

  ◎内升外升

  世祖皇帝顺治中,各省布政使内升,有径升侍郎者,或通政使、大理卿、宗人府府丞。康熙中,重定品级考,布政使外升巡抚副都御史,内升则太常卿、顺天府尹,间亦迁光禄、太仆正卿。己丑,特命廷臣荐举翰林、藩臬可任京卿者,以江西布政使孟世泰为鸿胪寺卿;广西布政使李涛为太常寺少卿;江南布政使李法祖为顺天府府丞。旧制:按察使内升则大理寺少卿、左右通政,是外之三品升内之大四品也;布政使升常少、鸿胪、府丞,则以外之二品升内之小四品也,又与常例不同。

  ◎宗元鼎诗

  余门人广陵宗梅岑,名元鼎,居东原,其诗本《才调集》,风华婉媚,自成一家。常题吴江顾樵小画,寄余京师云:“青山野寺红枫树,黄草人家白酒ド。日莫江南堪画处,数声渔笛起汀洲。”余赋绝句报之云:“东原佳句红枫树,付与丹青顾恺之。把玩居然成两绝,诗中有画画中诗。”顾字樵水,亦名士。

  ◎荐人不令其知

  余在九卿时,荐举人才甚多,率不令其人知之,故时有冒窃居功者,闻之一笑而已。如孟世泰、李涛、鞠宸咨、庄、卫台常、刘元勋之属,盖不下十余人,至今屡被迁擢尚有不知者。宋苏魏公云:“平生荐举不知几何人,惟孟安序朝奉岁以双井茶一瓮相饷。”古今一也,要视其出于公、出于私尔。闻往昔荐一人有酬谢不訾者。

  ◎杨巍诗

  吾郡杨太宰梦山先生(巍),五言冲古淡泊,在高子业、华子潜季孟间,如“远道令人愁,况近单于垒。秋风入雁门,羽书日三至。微微霁景流,天壤色俱素。乡心生塞草,世事入秋风。风雨楼烦国,关山李牧祠。闲将流水引,梦与古人居。雨响残秋地,城分不夜天。石古苔生遍,泉香麝过余。”皆逼古作。

  ◎论交友

  余平生交友不敢自居于薄,在京师遇施愚山、沈绎堂、李容斋、叶讠刃庵数公之丧,哭必尽哀。今人虽至交,指天日、盟肺腑,及势分相埒,声名相亚,遂忘夙好,而反下石者有之矣。可叹也。

  ◎听经蛇

  古德云:“水、鸟、树林皆为说法。”又云:“狗子具佛性。”此非虚语。近耳目闻见,如京师某寺之蜘蛛塔,安陆之念佛鸟,靖州之听经鹅,皆昭灼在人耳目者。新城北郭真武庙老道士赵云山,戒行清苦,每诵经,辄有一蛇ㄣ伏其旁,久益驯扰。云山殁,蛇亦去不见。以是推之,露柱瓦砾皆可知也。

  ◎礼拜豕

  康熙丙子,余再以祭告使蜀,归次朝天关,土人云:某寺有一豕,每闻僧徒诵经,辄随其后礼拜,诵毕,即卧佛座之下。性好洁,欲溲溺则出往山间,皆有常度。过者必往看之,今尚在。

  ◎虎貔长斋诵佛

  明大梁周藩有一虎,卫宫门,长斋不噬,虽投以豚蹄,亦不食也。先大父尚书公官汴臬时,亲见之。蜀中瓦屋山有貔貅,不食人及牛犬之属,惟食虎豹,口常诵阿弥陀佛,山中僧徒以为法护。

  ◎徐俯负心

  宋南渡后,高宗最重苏黄诗文笔墨,求其子孙官之,徐俯师川亦以山谷之甥,驯至通显。其诗本江西派也。贵后,或以书贺之,稍及山谷渊源,师川答云:“涪翁之妙天下,君其问诸水滨。”噫!安得此负心之语。

  ◎虾须帘

  帘名虾须,高,海中大虾也,长二三丈,游则竖其须,须长数尺,可为帘,故以为名。

  ◎治腋气方

  治腋气,热蒸饼一枚,擘作两片,糁蜜陀僧一钱许,急挟之腋下,少睡片时,俟冷弃之。

  ◎窦泰

  北齐窦泰,母期而不产,有媪教之曰:“渡河湔裙,生子必易。”从之,生泰。胡文恭宿诗:“犹余仙媪湔裙水,几见星妃度袜尘。”

  ◎治吐血方

  治暴吐血,以蛛网为丸,米汤饮下,立止。

  ◎楸叶治疮

  立秋日,日未出,采楸叶熬膏,傅疮疡,立愈。

  ◎消痞

  皮硝入鸡腹中,煮食,消痞。(以上方见《说苦》)

  ◎<台瓦>

  <台瓦>,盛酒器也,大者一石,小者五斗,亦作鸱夷。

  ◎纪侯台

  纪侯台在今寿光县南三十里,春秋纪国也,耕者常于台下得一玉。宋太平兴国中,郑州修东岳庙,于地中得玉杵臼,皆不知何所用之。

  ◎录清波杂志一条

  余作《浯溪考》成,又得唐蔡京、郑谷,宋释惠洪数诗,录为补遗。适见《清波杂志》一条,姑录于此,云:“浯溪《中兴颂碑》,自唐至今题咏实繁。零陵近虽刊行,止荟萃已入石者,未暇广搜博访也。赵明诚待制妻易安李氏常和张文潜二长句,以妇人而厕众作,非思有深致者能之乎?”李易安诗二篇,曩从陈士业(宏绪)《寒夜录》钞出,已入集中,忘其出处本周辉也。

  ◎王安石选唐诗

  诸说皆言王介甫与宋次道同为三司判官时,次道出其家藏唐诗百余编,俾介甫选其佳者。介甫使吏钞录。吏倦于书写,每遇长篇辄削去。今所传本,乃群牧吏所删也。余观新刊《百家诗选》,又不尽然。如删长篇,则王建一人入选者凡三卷,乐府长篇悉载。何未刊削?王右丞、韦苏州十数大家,何以绝句亦不存一字?余谓介甫一生好恶拂人之性,是选亦然,庶几持平之论尔。

  ◎年家眷

  顺治末,社事甚盛,京师衣冠人士辐辏之地,往来投刺无不称社盟者。后杨给事自西(雍建)疏言之,部议有禁,遂止不行。二十年来,京师通谒无不用“年家眷”三字,即医卜星相亦然。有无名子戏为口号曰:“也不论医官道官,也不论两广四川,但通名一概年家眷。”亦可一笑也。余所见不随俗者,惟龚尚书芝麓(鼎孽)、劳中丞介岩(之辨)二公而已。

  ◎西樵罢乐

  唐熙甲辰,先兄西樵以中州科场磨勘事自吏部移法司。会中秋,合肥龚端毅之门生为置酒,呼梨园部奏伎。公愀然,曰:“王西樵无妄,在请室吾辈可乐饮乎?”遂罢遣乐人,茗粥清谈而已。古道久废,特书此以励薄俗。

  ◎孙廷铨异征

  益都孙文定公(廷铨)为诸生时数有异征,一日,天未明,自家赴塾,过大街西关(街名)见一人负檐而立,长过于檐,无他径趋避,其怪忽直前ㄏ之。文定急奔溪西凤山玉皇宫,怪物亦涉水随至。文定方皇遽无计,忽自觉身骤长。与之相等,乃手搏之,怪物错愕逃去。又常读书家塾,有狐夜遗金豆十余枚,后既贵,人称金豆孙家。公顺治中历官吏、户、兵三部尚书,康熙元年拜相。

  ◎先人古镜端研

  或贻古镜一,视之乃先太师公故物也,背有公自制赞云:“《尔雅》曰:‘鉴,谓之镜。’《释名》曰:‘镜,景也,言有光景也。’古之人目短于自见,取诸镜以观其面,夫镜不设形而能有形,故人举其丑则怨,镜见其丑则善。《南华经》云:‘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逆,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无伤。’吁,可以镜矣。”赞曰:“荣兮玉,光兮珠,其用常明,其中常虚。”左有文曰“万历甲申年造”。上为乾卦,有小印为象形,公名也;右一小印,曰“桓台王子廓”,公字也。公故物惟此镜与端溪小研一,光洁如白玉,亦有刻字,曰“王子廓家珍藏。”端研无铭。

  ◎张丽华小祠

  秦淮青溪上有张丽华小祠,不知何代所建,余赋诗二首纪之,以存古迹。云:“璧月依然琼树枯,玉容犹似忆黄奴。过江青盖无消息,寂莫青溪伴小姑。”“临春楼阁已销沉,遗庙荒凉碧藓侵。惟有青溪呜咽水,至今犹自怨韩擒。”唐修《隋史》,谓韩擒虎曰韩擒,避庙讳也。

  ◎邓艾庙

  蜀剑州西郭有小庙,祀邓艾,余赋绝句《示州人》云:“申屠曾毁曹瞒庙,常侍还焚董卓祠。剑阁至今思伯约,蜀巫翻赛棘阳儿。”明时有官阴平者,立一碑于道左,大书曰“邓艾入蜀路”。见者笑之,碎其石。今之立庙,得无类是耶?

  ◎若干

  “若干”二字,出古礼乡射、大射,数射算云“若干纯”、“若干奇”。若,如也,干,求也,言事不定,当如此求之。又《曲礼》:“问天子之年,始服衣若干尺矣。”《汉食货志》颜注云:“设数之名也,亦曰如干。”又复姓,后周有若干凤及右将军若干惠。若音人者反。《释名》云:“以国为姓。”右《癸辛杂识》所引极详,辄因或问而备录之。

  ◎岑诗非创

  岑诗“山风吹空林,飒飒如有人”;黄庶诗“山精水怪衣薜荔,天禄辟邪眠莓苔。”余游庐山亦得句云:“薜荔衣怪树,山风恐行人。”各写一时所见,而句法相似。然岑亦本古诗“罗帷卷舒,似有人开”意,非创也。

  ◎名心未忘

  古人著述诗文,一生心力所寄,必有所托,以思传于后世。如白乐天写集三本:一付庐山东林寺,一付苏州南禅,一付龙门香山寺。陆鲁望诗文手稿,尽置白莲寺佛像腹中。唐求诗草大瓢中,投诸岷江之流。皆名心未忘故也。如来自言,四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乃亦以身后结集,属大迦叶,岂名心亦未尽忘耶?顷襄城刘太乙(青藜)翰林书来云欲自作八分,书余《渔洋》《蚕尾》诸集诗,藏于少林。代余谋所托,意良厚,因述此以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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