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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餘載【宋】佚名 編纂  

2012-09-24 20:14:29|  分类: 藏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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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餘載
【宋】佚名 編纂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卷六十六·史部二十二○载记类

△《江南馀载》·二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宋史·艺文志》载之《霸史类》中,亦不云谁作。马端临《文献通考》、戚光《南唐书音释》并作《江南馆载》,字之讹也。陈氏《书录解题》载是书原序,略曰:“徐铉始奉诏为《江南录》,其後王举、路振、陈彭年、杨亿皆有书。大概六家皆不足以史称,而龙衮为尤甚。熙宁八年,得郑君所述於楚州,其事迹有六家所遗或小异者,删落是正,取百九十五段,以类相从”云云。振孙谓郑君者,莫知何人。考郑文宝有《南唐近事》二卷,作於太平兴国二年丁丑。又《江表志》三卷,作於大中祥符三年庚戌。不在此序所列六家之内,则所称得於楚州者,当即文宝之书。检此书所录杂事,亦与文宝《江表志》所载互相出入,然则所谓删落是正者,实据《江表志》为稿本矣。今世所行《江表志》,名为三卷,实止二十四页。盖残阙掇拾,已非完书。此书所谓一百九十五段者,今虽不可全见,而《永乐大典》内所引尚夥,多有《江表志》所不载者。则《江表志》虽存而实佚,此书虽佚尚有大半之存也。《宋志》载此书二卷,《书录解题》及诸家书目并同。今采辑其文,仍为二卷,以补《江表志》之阙焉。

 

點校說明
  《江南餘載》二卷,《宋史·藝文志》雖有著録,不著撰人。陳振孫《直齋書録解題》著録是書云:「不著姓名,序言徐鉉始奉詔為《江南録》,其後王舉、路振、陳彭年、楊億皆有書。大概六家皆不足以史稱,而龍袞為尤甚。熙寧八年,得鄭君所述於楚州,其事跡有六家所遺,或小異者,刪落是正,取百九十五段,以類相從。鄭君者,莫知何人,豈即文寶也耶。」《四庫總目提要》考證為:「考鄭文寶有《南唐近事》二卷,作於太平興國二年丁丑,又《江表志》三卷,作於大中祥符三年庚戌,不在此序所列六家之內。則所稱得於楚州者,當即文寶之書,檢此書所録雜事,亦與文寶《江表志》所載互相出入,然則所謂删落是正者,實據《江表志》為稿本矣。」而李調元為本書《函海》本作序,以為「按文寶江南人,宋開寶年中為工部郎,所著《南唐近事》二卷,自序三世四十年,起天復丁酉,終開寶乙亥,據此則此書為文寶作可知」,顯係臆测。總之,本書成書於熙寧八年,纂輯者姓名仍待考證。
  本書原本已佚,清四庫館臣從《永樂大典》中輯出,編為二卷,其內容多有逸出今本《江表志》之外者。所以《四庫提要》判斷為「《江表志》雖存而實佚,此書雖佚而尚有大半之存也」。因此兩書可以互相補充,對研究南唐史仍有一定參考價值。【二三五】
  這次點校整理,以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為底本,酌校《江表志》等有關史籍。底本中疑為四庫館臣加入的小字考證,仍予保留。此外,從殘本《永樂大典》中輯得佚文一則,附於卷末。【二三六】


    校訂所據版本:《全宋筆記》(PDF版)第一編第二冊,朱易安,傅璇琮等主編,張劍光、孫勵整理,鄭州大象出版社2003年10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該版本《江南餘載》分上下卷,全書記南唐人物、事跡共九十二條,其中上卷四十七條,下卷四十四條,佚文一條。陳振孫《直齋書録解題》言《江南餘載》:「百九十五段,以類相從。」可見本書有半數以上內容已經亡佚。通過這次校訂,提供了一個相對可靠的,可用於檢索的電子文本。更換了原書中一些不太通用的繁體字字形,訂正了個別標點。(自本行以下為原書文字。)
  目録
  卷上………………………………………………二三八
  卷下………………………………………………二四六【二三七】
卷上
  昇元初,烈祖南郊。是日,司天奏日延三刻。按《江南野史》作「月延三刻」,此作「日」,未識孰是。
  〈天官書〉太一紫宮尚紫,故南郊壇墠皆取其色。江南用五色,此五帝壇耳,禮官失之。
  江南文臣,烈祖時唯稱楊彥伯、高弼、孫晟、李匡明、龔凛、蕭儼、成幼文、賈澤澤及事元宗。元宗時江文蔚、王仲連、李貽業、游簡言、湯悅、高越、越及事後主。張義方、張緯、鍾謨、李克明、張易、趙宣輔、宣輔及事後主。陳繼善,後主時徐鉉、徐鍇、韓熙載、王克貞、張洎、張頴、張佖、楊澤、朱銑、喬舜、潘文祐、湯澥、楊滂、郭昭慶【一】、孫舉、伍喬、孟拱辰、馮溢、李平、張紹、賈球、顧彜。
  烈祖夜坐南薰閣,召見道士王栖霞,問何術可致太平?栖霞對曰:「治身治心,乃治家國之本。今陛下飢嗔飽喜,尚不能節,何以福及蒼生?」是時元宗母宋后在簾中聽之,歎為至語,賜以金帛,栖霞皆不受。所居元真觀,西北陂澤中有高樹,栖霞嘗於其上焚拜奏章。烈祖欲為之建壇,栖霞曰:「建國之初,經用不足,不宜營此閒務。」
  烈祖嘗以中秋夜翫月延賓亭,宋齊邱等皆會。時御史大夫李主明面東而坐,烈祖戲【二三八】之曰:「偏照隴西。」主明應聲對曰:「出自東海。」皆以帝之姓為諷也。
  烈祖為政事僕射,時遣人聘越,問識羅給事否,曰:「不識亦未聞名。」越人曰:「四海知有羅江東,爾獨拙於用乎?」對曰:「金榜上無名,所以不知也。」
  王慎辭北使,時烈祖授以論答事語百餘條,皆機務之要。嚴可求覽之,請益一事,曰:「若問黑雲長劒多少,即對以來時五十指揮皆在都下,柴再用不得赴鎮也。」慎辭至汴京,果首問。是時方議南征,聞慎辭所對,遂罷兵。
  元宗初,馮延魯自水部員外郎為中書舍人,李建勳歎曰:「爵祿所以馭士,今四郊未靖,而延魯以一言稱旨,輒驟遷之,若後有立大功者,當以何官賞之?」按陸游《南唐書》延魯本傳亦載此,乃江州觀察使杜昌業之言,此作李建勳,疑誤。
  元宗嘗語散騎常侍王仲連云:「自古江北文士不及江南衆多。」仲連對曰:「老子出亳州真源,仲尼出兗州曲阜,然則亦不少矣。」上有愧色。
  後主末年,洪州有婦人萬氏,善言禍福,遠近謂之「萬仙童」【一】。江正臣謂時人曰:「此所謂國將亡,聽於神者也。」未幾,而曹彬渡江。
  張憲為監察御史。後主既納周后,頗留心於聲樂,憲上疏言:「聞有詔以戶部侍郎孟拱辰宅與教坊使袁承進居止,昔高祖欲以舞人為散騎常侍,舉朝非笑。今承進教坊使耳,以侍郎宅居之,亦近之矣。」後主批答,賜帛三十段,以旌敢言。【二三九】
  開寶中,鄂國公從謙使梁,以水部員外郎查元方副之。既至,而盧多遜為館伴使,與元方對弈,忽謂元方曰:「江南畢竟如何?」元方襝袵對曰:「江南事天朝二十餘年,君臣禮分極矣,復以如何為問耶?」多遜為之愧謝,因曰:「勿謂江南無人。」
  曹翰屠江州,噍類無所縱,而義門陳氏昆弟七人散處城中,事定皆還,無所損。人以為孝義之感。
  建州既平,俘虜人口稍多,宰相李建勳請官出錢贖之還本土,東閩賴之。
  徐鉉在徐州治官舍,得宿藏錢數百千,鉉恥而不取,乃復瘞之。後鉉家老奴潛往發之,閴無所覩
  保大中,太平府聶氏女年十三歲,母為虎攫去。女持刀跳登虎背,連斫其頸。虎奮跳不脫,遂斫虎死,乃還家,葬母屍。
  嚴續在江州,有奴忤意,續策逐之。州有柏林,多虎,奴請殺之,輒持梃往擊,虎母并數子皆殱焉。或言潭有蛟,奴解衣下浴,蛟來繞之,乃急拽登岸,烹而食之。謂人曰:「吾勇無敵,恨不見用於時耳。」
  徐鉉言:銅陵縣尉某,懦不能事,嗜酒善狂。嘗與同官會飲江上,忽見賊艘鳴鼓弄兵,沿流而下,尉乘醉仗劒驅市人而襲之,賊皆就縛焉。事聞,後主嘉之,賜以章服,除本縣令。此因酒而倖成也。【二四〇】
  錢氏科斂苛慘,民欠升斗,必至徒刑。湯悅、徐鉉嘗使焉,云夜半聞聲,若麞麂號叫,及曉問之,乃縣司催科耳。其民多裸行,或以篾竹繫腰。
  徐知訓在宣州,聚斂苛暴,百姓苦之。入覲侍宴,伶人戲作緑衣大面若鬼神者,傍一人問:「誰何?」對曰:「我宣州土地神也,吾主入覲,和地皮掘來,故得至此。」
  張崇帥廬州,人苦其不法,因其入覲,相謂曰:「渠伊必不復來矣。」崇聞之,計口徵「渠伊錢」。明年又入覲,州人不敢交語,唯道路相目,捋鬚為慶而已。崇歸,又徵「捋鬚錢」。其在建康,伶人戲為死獲譴者,云當作水族去陰司,遂判曰:「焦湖百里,一任作獺。」
  姚鳳為內轄使,奢僭,嘗因病思鹿血羹,輒殺北苑長生鹿食之。
  宋齊邱好交術士,得罪之日,出入其門者蓋八百人。
  翰林學士江文蔚,侍宴醉而無禮。明日拜表謝罪,上命賜衣一襲以慰之。
  元宗宴於別殿,宋齊邱已下皆會。酒酣,出內宮聲樂以佐歡。齊邱醉狂,手撫內人於上前,衆為之悚慄,而上殊不介意,盡興而罷。明日,上於臥帷中索紙筆賜慰,齊邱乃自安。
  游簡言為中書侍郎,兼領銓選,差擇清峭。有邵唐者,試判不入等,上疏言:「簡言父恭,嘗為鄂帥杜洪記室,洪與朱梁結連,恭預其謀。簡言乃逆臣之子,不宜列於清近。」【二四一】上怒其誹謗,詔決杖配流饒州。
  馮延巳自元帥府掌書記為中書侍郎,登相位,時論少之。延魯之敗,御史中丞江文蔚上疏請黜延巳,上曰:「相從二十年,賓客故寮獨此人在中書,亦何足怪!雲龍風虎,自古有之,且厚於舊人,則於斯人亦不得薄矣。」
  楊守忠授武昌節度使,宣麻日,有秃鶖當正衙立,班退乃去。未幾而守忠卒。
  開寶中,嘗一夕有秃鶖自西北來,成羣翳天,自初更至中夜方盡。
  趙宣輔者,中原人,仕於江南,官省郎,頗有時名。重陽日,與兩浙諸公登高於北山,誦杜甫詩以勸酒,至「明年此會知誰健?醉把茱萸仔細看」,潸然淚下,坐客異之。未幾宣輔卒。
  劉奂自言:「生時五星雖在吉地,然俱隱不見,吾必不得為權勢官矣。」後奂官終起居舍人。
  姚端,年十八狀元及第,宰相游簡言以女妻之。未幾疾終,時人謂之女殺狀元。
  高越為書生,游河朔,有牧伯欲妻之,為〈鷂子詩〉而去。詩曰:「毛骨英靈志性奇,摩雲專待整毛衣。虞人莫便張羅網,未肯平原淺草飛。」越後為查氏壻。
  江夢孫夜夢直木生於庭,詰朝,其妻產男,遂名直木。幼聰睿,後官至刑部員外郎。
  張洎云:嘗至信州龍虎山,值鄉民產子者,手執金如意一枚而生。此子後為道士,【二四二】不知所之。
  張洎與錢若水夜直,太宗開滋福殿,召二人草制詞,加李昉左僕射班。洎輒前數唐以來十餘名相,皆有德望,鎮服天下,故自右加左,今以此待昉,非公議所允。若水欲進解之,洎當帝前以笏排若水曰:「陛下熟知矣。」明日,洎進制草,有云:「黃樞重地,難委於具臣;蒼昊景靈,懼罹於大譴。」太宗竟從洎意,昉止右僕射歸班。按此條載李昉加左僕射,係宋太宗太平興國時事,與江南無涉,或因張洎而及之。洎仕南唐為清輝殿學士,江南平歸宋,拜太子中允。
  保大末,太弟懇乞就藩。燕王宏冀為皇太子,以令旨榜子逼逐昭慶宮僚,太弟始自鎮國門上馬就道。論者知太子之不永焉。按元宗十六年三月改元交泰,立宏冀為太子。是年五月,即奉周顯德年號。明年九月,太子宏冀卒。
  徐鍇以屯田郎中知制誥久次,當遷中書舍人,而宰相游簡言每抑之。鍇遂詣簡言,簡言從容曰:「以君之才地,何止舍人。但兄弟並舉清要,物忌太盛,請少緩之,使衆稱淹恤,進固未晚。」鍇頗怏怏。簡言徐出妓佐酒,叠唱歌辭,皆鍇所製,鍇乃大喜起謝。歸以告兄鉉,鉉曰:「汝乃為數闋歌換中書舍人耶。」
  趙叟者,自保大之初至於開寶之季,嘗為貢院門子,每歲放榜之後,或去或留,率慶慰之,若出於叟手然。進士何蒙贈叟詩曰:「桂枝輸卻正悽然,又被鸎聲聒晝眠。唯有趙翁知仔細,相傳好語待來年。」【二四三】
  開寶初,舉子齊愈及第,綴行至白門,忽於馬上大笑不已,遂墜,馭者扶策良久乃蘇。蓋其喜成名如此。
  趙綺困於場屋,將自三山北渡,以歸梁京,為邏者所得,遂下廷尉。從獄中上書曰:「初至江干,覺天網之難漏;及歸棘寺,知獄吏之可尊。」後主覽之,批其末曰:「陵雖孤恩,漢亦負德。」乃釋其罪。明年,綺狀元及第。
  賈覃自言:應舉時從禽于鄠、杜,忽於村店遇大僚避雨者,竊訪之,乃主司楊侍郎涉。當時匆遽,不暇脫韋袴衣襴,袖卷投贄,楊公稱歎再三,覃自以為必入等矣。及榜出,則無名。有私于楊公者,公曰:「覃好事業,但不脫衣袴,故為累耳。」
  國中有稱寃者,多立於御橋下,謂之拜橋,甚者操長釘、攜鉅斧而釘腳。又有闌入於殿庭者,謂之拜殿。後主時,進士曾顗、謝泌皆南省下第,而顗釘腳、泌拜殿以稱寃。士風於此掃地。
  陳致堯雍熟於《開元禮》,官太常博士,國之大禮,皆折衷焉。與韓熙載最善,家無擔石之儲,然妾妓至數百,暇奏〈霓裳羽衣〉之聲,頗以帷薄取譏於時。二人左降者數矣。熙載詩:「陳郎不著世儒衫,也好嬉游日笑談。幸有葛巾與藜杖,從呼宮觀老都監。」其廳中置大鈴,大署其旁曰:「無錢僱僕,客至請挽之。」
  高鎬有通天犀帶,業毅有歌人,皆當時無比者。嘗請博戲之,滿坐屏氣,鎬擲大勝。【二四四】鎬命歌人引滿一曲,以辭舊主,歌罷,遂攜以歸。
  柴再用按家樂於後園,有從人竊窺於門隙者。再用遇之,召至園中,使觀焉,曰:「恐隙風傷爾眸子。」
  孫晟初事秦王從榮,從榮敗,晟漁服亡命。至正陽,未及渡,追騎奄至,晟不顧,坐淮岸,捫敝衣齧蝨,追者捨去。乃渡淮,至壽春,節度使劉金延與語,晟陽瘖不對,授館累日,忽謁漢淮南王廟。金先使人伏神座下伺之,悉聞其所禱,乃送詣金陵。時烈祖輔吳,喜其文辭,遂與禪代秘計。【二四五】
卷下
  德明宮,本南唐烈祖之舊宅,在後苑之北,即景陽臺之故址。有太湖石,特奇異,非數十人不能運致,即陳後主之假山遺址。其下有井,石欄有銘,字跡隱隱猶在。
  後苑有宮髻石,世傳張祐舊物,上有「杜紫薇杭州刻字相寄」【一】之跡。祐以其形若宮髻,故名之云。祐平生癖好太湖石,故三吳牧伯多以為贈焉。
  元宗罷朝,多御延英殿聽公卿奏事,因即其處為閣甚壯。有司請置額名,上以生月在孟春,御題為「千春閣」【二】。
  朝元門三橋,龍躍、鎮國、天津,二曲尺跨水覆屋。舊制文武大臣帶平章事者,許乘馬行過鎮國、天津二橋,百官皆就二曲尺下馬。
  元宗遷都洪州,過蕪湖江口永壽禪院,親射偃蓋松東南枝,遂枯死。至今御箭仍在。按〈南唐書·申漸高傳〉載,元宗遷豫章,龍舟至趙屯,舉酒望皖公山曰:「好青峭數峰,不知何名?」優人李家明對曰:「此皖公山也。」因獻詩曰:「皖公山色好,不落御觴中。」元宗太息罷酒去。附録於此。
  讓皇在泰州,賦詩曰:「江南江北舊家鄉,二十年前夢一場。吳苑宮闈今冷落,廣陵臺榭亦荒涼。烟凝遠岫愁千叠,雨滴孤舟淚萬行。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回首細思量。」【二四六】
  烈祖為尚書左僕射,年甫三十。自以居揖讓之際,非老舊無以臨衆,乃服白髮藥,一夕皓然。
  讓皇在泰州數年,每有嗣息及五歲,必有中使至,賜品官章服,然即日告卒。
  蘇洪規築揚州城,古冢中得石銘,其文曰:「日為箭兮月為弓,射四時兮何曾窮。但見天將明月在,不覺人隨流水空。南山石兮高穹窿,夫人墓兮在其中。猿啼鳥叫煙濛濛,千年萬年松柏風。」
  進士舒雅,嘗從鄭元素學。元素為雅言:温韜亂時,元素隨之,多發關中陵墓。嘗入昭陵,見太宗散髮以玉架衛之,兩廂皆置石榻,有金匣五,藏鍾、王墨跡,〈蘭亭〉亦在其中,嗣是散落人間,不知歸於何所。
  宋齊邱出鎮洪州,詔賜錦袍,烈祖親為衣之。李建勳贈詩,有「一人看上馬,雙節引還鄉」之句,時論榮之。馮延巳、李建勳拜相,張義方獻詩曰:「兩處沙堤同日築,其如啟沃藉良謀。民間有病誰開口,府下無人只點頭。」
  莊布訪皮日休,不遇,因以書疏其短失,世頗傳其文。日休子光鄴嘗為吳越王使江南,輒問江表何人近文最高,或對曰:「近世無聞,惟莊布贈皮日休書家藏一本。」光鄴大慚。
  保大五年,元日大雪,詔太弟以下會宴,登樓賦詩。遣中使就李建勳第示之,建勳與【二四七】中書舍人徐鉉、勤政殿學士張義方皆和進呈。復召建勳、義方、鉉入,夜艾乃散。鉉為之敘,太弟使名士畫為圖障。按元宗〈元日大雪登樓詩〉【一】云:「珠簾高捲莫輕遮,往往相逢隔歲華。春氣昨宵飄律管,東風今日放梅花。素姿好把芳姿掩,落勢還同舞勢斜。坐有賓朋尊有酒,可憐清味屬儂家。」
  李夷鄴者,前唐諸孫,嗜酒不覊。保大初,以宗室賢才,拜正卿。累經左降,逾年輒復舊官。元宗上巳開宴,夷鄴不在召中,乃獻詩曰:「偶憶昔年逢上巳,輕舟柳岸宴羣臣。人間蹇薄時時歎,天上風光日日新。玉帛已來諸國瑞,瑤池固有萬年春。賦詩飲酒平生事,腸斷金門願再親。」上賜御札曰:「我家有此狂宗正,快哉!」
  徐鉉為人忠厚,不以位貌驕人。在海州時,蒯亮為錄事參軍,鉉與往還如僚友。亮授代,鉉以詩送之曰:「昔時聞有蒯先生,二十年來道不行。抵掌曾談天下事,折腰猶忤俗人情。老還上國風光少,貧裹歸裝結束輕。遷客臨流倍惆悵,晚風黃葉滿孤城。」有印粲者,獻詩曰:「不將才業暫時誇,人仰聲名遍海涯。月滿朝衣聽禁漏,更闌分直掃宮花。諫書未上先焚藁,銜筆曾傳立草麻。見說下朝無一事,小池栽葦學僧家。」
  徐鍇撰〈義門陳氏書堂記〉,有「男女長幼以屬會」之辭,既已受之,又密令寫碑人自於末添一「食」字。或問其故,鍇曰:「非食無以義聚,欲以此一字,為陳氏子孫之誡耳。」
  李建勳致仕,自稱「鍾山公」【二】。詔授司徒,不起。學士湯悅致狀賀之,建勳以詩答曰:「司空猶不作,那敢作司徒。幸有山公號,如何不見呼?」【二四八】
  李建勳罷相,元宗於西苑天全閣別置廳院待之,命右僕射孫晟同寓直焉。建勳進詩曰:「御苑賜房令待詔,此身殊勝到蓬瀛。禁中仙樂無時過,階下常人不敢行。疊穎弄芳秋氣落,叢柯聳翠露華清。天廚送食何功享,空詠康哉贊盛明。」
  張洎、潘祐俱為忘形之交,其後俱為中書舍人,乃相持。祐之死也,洎蓋有力。
  韓熙載南遷,上表畧曰:「無橫草之功可補於國,有滔天之過自累其身。老妻伏枕以呻唫,稚子環床而坐泣。三千里路送孤客以何之,一葉扁舟乘病身而前去。」上憫之,遂留不遣。
  開寶中,張昭通判建州,奉敕至武夷山,清秋雨歇,聞雲中仙樂,自辰及酉不絕,大抵多竹聲。昭故曉音律,審其曲有人間〈迎仙客〉云。
  開寶末,長老法倫夢金陵兵火四起,有書生朗吟曰:「東上波流西上船,桃源未必有真仙。干戈滿目家何在,寂寞空山聞杜鵑。」
  秘書郎刁侃,文安郡公按文安郡公徐游,知誨子也,初名景游,避元宗諱,去景字。之愛婿,姻連戚里,第宅瀟灑。一日,侃弟妹於庭下,忽見兩人沿古槐而上,以瓦擊中之,應手墮地,四體雖具,長纔二寸許,狀如世所畫夜叉然,瘞之。是夕,侃家堂室之間鬼怪無數,或見大手,或呈巨顙,如是者三夕餘。設醮謝之,猶不已也。是時,周維簡講《易》於侃別院,獨無變怪,於是盡徙焉。維簡方說泰卦,倦而假寐,恍惚中見冠裳者數百人,前揖自言:「昔自【二四九】南岳來,寄居古槐,歲月已久。今刁侃弟妹皆無道,橫害二子,悲歎不堪,適當索償。既匿先生之舍,且先生方講聖經,非某措手之時,願聞談義,容解脫之矣。」維簡驚覺,為之齋沐,旬日終篇,鬼怪乃絕。
  安陸人毛生,善食毒蛇,以酒吞之。嘗至洪州,以弄蛇取食,積十餘年。有賣薪者自鄱陽來,夜夢老父云:「為我寄一蛇與毛生可乎?」賣薪者許之。至洪州,運薪將盡,有蛇蟠船中,棖觸不動,因悟前夢,攜以訪毛生。毛生撥之,忽囓其乳,生大叫仆地,食頃已爛,亦不知蛇所在。
  金毅為御史判官,逮御史臺主簿,判覆刑司。歲餘染疫,言見三囚荷校自陳:「罪不至死,而君誤寘於法,今得請於上帝。君本猶有三十餘年在世,三人各折君十年,宜知之。」明日毅卒。
  秘書監歐陽遇判大理寺日,奏當潭陽縣令余紹卿死罪,時論寃之。既而紹卿常見形相隨,遇惡之,乃請告至廬山九天使者廟下,設黄籙齋醮以浄陰冥,然紹卿亦至席間。其夕遇為鬼神推擲殿下而斃。
  宋齊邱至青陽,初命穴墻給食,俄又絕之,餒者數日。中使謂齊邱曰:「俟令公捐館,方供食耳。」以絮塞其口,遂卒。卒時有黑氣起,直貫九華山。元宗暮年禁中往往見齊邱、陳覺、李徵古如生時,禳之不去,甚惡之,因議南幸。太子宏冀病,亦數見太弟為【二五〇】祟云。
  楊懷義為侍衛,時方在圍中,鐺鼎忽自廚中成行而出,列於庭下。又半夜,戈戟忽有聲,火出炎炎者數夕,俄而兵敗下獄。
  賈詰善望氣,罷節鎮歸闕時,艤舟江上,忽見晚天氣如鸞鳳,須臾,羽翼零落,色變為蒼。詰歎曰:「此為我耳。」自是慘然不樂。及召對,果以忤旨謫受諸衛將軍。
  殷文圭為舉子時,嘗經大澤中,遇大雨震電,僕乘皆踣,文圭安詳如不聞。及至逆旅,從者怪之,試視文圭,兩耳皆有泥封塞云。後為翰林學士。
  魏羽肄業於白鹿洞,臨赴舉,大醉,臥百花峰下。稍醒,忽有鬼物十數輩環侍其側,羽驚問之,對曰:「以公貴人,故奉守耳。」其後羽以昭文館校書起家,過江至三司使、工部侍郎。
  開寶中,吉州城頭有人面【一】,方三尺許,睕目多鬚,自旦至酉乃沒。
  開寶中,宋師至金陵,詔鄭彥華以水軍迎戰於慈湖峽。是日重霧不解。八月十一日,白虹貫日,咫尺不分。
  范陽盧文進自云:「嘗偕契丹入絕塞,射獵以給軍食。一日晝晦,星象燦然,衆皆懼,捕得番人曰:「吾國以為常也。」頃之,景復開朗。
  江州有田婦採拾於野,忽為虎攫而踞之。婦向天大呼,虎舉其掌,婦視其中有刺,因【二五一】為拔之,虎乃捨婦而去。
  元宗時,海國進象數頭,皆能拜舞山呼。
  《靈芝圖》言:「千歲蝙蝠,色如雪,目如硃,集則倒懸,以其腦重故也。服此,可以長生。」【一】後主時,有人獲之,進上,上方事佛,禁殺戮,而不用,後不知所之。
  唐末有御廚庖人,隨中使至江表,聞崔允誅北司,遂漂浮不歸,留事吳。至烈祖受禪,御膳宴飲皆賴之,有中朝之遺風。其食味有鷺鷥餅、天喜餅、駝蹄餤、雲霧餅。按陸游〈南唐書·雜藝列傳〉所載,尚有春分餤、密雲餅【二】、鐺糟炙、瓏璁餤、紅頭簽、五色餛飩、子母饅頭,而無雲霧餅,附載於此。後主篤信佛法,於宮中建永慕宮,又于苑中建靜德僧寺。鍾山亦建精舍,御筆題為「報慈道場」【三】,日供千僧,所費皆二宮玩用。【四】
  鄭元素者,溫韜之甥,隱居廬山青牛谷,不交人事。元宗召至都下,館於徐鉉家。及卒,鉉令元素鄉人龍敏瘞其屍于石子崗。臨穴之際,有七鶴盤旋空中,敏輒禱之,一一下拂棺蓋。
  許堅往來句曲、廬阜之間,草裝布囊,或臥於野,或和衣浴澗中,蕭然不接人事,獨笑獨吟而已。其詩有云:「祗應天上路,不為下方開。道既學不得,仙從何處來?」又〈題簡寂觀〉【五】云:「常恨真風千載隱,洞天還得恣游遨。松楸古跡一壇靜,鸞鶴不來青漢高。茅氏井寒丹亦化,元宗碑斷夢曾勞。分明有箇長生路,不向紅塵白二毛。」堅詩頗多,其【二五二】語意類此。景德中,無疾卒於金陵。歲餘,忽於洪州謁見兵部員外郎陳靖。靖至建康言之,王化基發其墓,已尸解去。
  魏進忠,不知何許人,徐玠稱其有飛鍊之術,上聞于烈祖,俄擢為延英殿使,寵錫甚厚,詔以延英殿為飛鍊所。進忠造宅於皇城之東,廣致妓樂,託結貴近,出入導從擬于王者。或贈人金帛,動盈千百,士人多附之,經數年竟無狀,遂配東海縣。
  周繼諸者,鄱陽人,詣闕上書,累官至郎省。告免歸鄉,與名僧道士為雲泉之交。元宗召之,授以美官,堅辭不就,上嘉之,賜粟帛。又賜金鉏一柄,敕曰:「是朕苑中自種藥者,今以賜卿,表卿高尚之節。」
  蜀人陳曙者,王氏末年避地淮南,隱於蘄州山中。鄉人祀神,曙不召亦必至,必醉飽而後去,雖百神祠,曙能徧往也。其所居,屋一間,道書數卷而已,與蛇虎雜處,而泰然無所忌。元宗遣中書舍人高越賫束帛徵之,三往不應,後移居鄂州,不知所終。越贈曙以詩,曙次韻答之,云:「罷修儒業學修真,養拙藏愚四十春。到老不疎林裏鹿,平生未識日邊人。澗花發處千堆錦,巖雪鋪時萬樹銀。多謝朝賢遠相問,未聞雞得鳳為鄰。」
  僧謙明嗜酒,好為詩。獨居一室,每日鐺中煮肉數斤,醇酒一壺,不俟爛熟,旋割旋飲,以此為常。嘗中秋詠月云:「迢迢東海出,漸漸入雲衢。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乘興遂子夜鳴鐘,烈祖聞之不罪也。召問其所求,對曰:「唯願鵝生四腳,鼈著兩裙。」【二五三】
佚文
  元宗大宴,命賜翰林學士湯悅巨觥,悅辭以醉。上曰:「不飲,則宜傾於懷中也。」悅應聲而傾之,上為之大笑。(《永樂大典》卷一二〇四三)【二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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