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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字疗饥

 
 
 

日志

 
 

辯誣筆錄【宋】赵 鼎 撰  

2012-08-05 15:58:50|  分类: 藏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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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誣筆錄

【宋】赵  鼎 撰

 

一张邦昌僭窃干王时雍权京畿提刑,有新奉玉音之语。辩曰:靖康元年十二    
  月末,得省札,称朝夕大金师退,奉圣旨,差府曹一项、省郎一员抄札遗下军粮、   
  马料。次日,工部侍郎司马文季与余简封,题云“提刑直阁。”经得开封,通引    
  官姓曰:“人札探除目帖子报,开封士曹赵某除直秘阁,京畿提刑,兼转运副使。”  
  其日,余在同舍陈士曹阁子内,与数同官会话。今刑椽郭璋独在,可以为证。时    
  十二月二十七八间也。先是,闻开正,大金师退,宰相何文缜广坐中,论师退后    
  措置事。首言京畿蹂践酷毒,须得人安集之。且言祖宗时止有提点一员,尽总诸    
  司之事,俟师退,颁赦改正。今且除提刑一员,兼漕事,当于士人中选通晓民事    
  者。坐客荐洛州通判赵子,何曰:“子固佳,但资浅尔,须于府、漕、省官    
  中选之。”程伯五、司马文季等数人同声曰:“若求于省人官,无如开封士曹赵    
  某者。”何曰:“得之矣,屡有人荐,使除职名。”即呼中使,具除日,将上。    
  次日批告,正月初画黄下吏部。户部侍郎邵泽民闻之,走见何相,荐宫教耿洵填    
  士曹之阙。何曰:“已除赵之。”盖初议畿宪不成,复以此处之在外,无日下    
  供职指挥。适当多事,舍人行词留滞,未给告。间车驾出郊,其事遂已。先被旨,   
  点检出城骨肉,置局延真宫。二月初,天地大变,六宫、皇族相继取诣军前。一    
  日,宋退翁、胡明仲过延真,率余同见府尹。时有金使二人来府中,催促应副。    
  退翁密谓余曰:“瑶华,当祝尹深藏之,以备垂帘,待元帅之归。”余曰:“何    
  人可托?须有力量可保者。”退翁曰:“戚里王某诜之子,内侍则邵成章。”既    
  见尹,适见使在坐,不容交谈。退翁于掌上书“瑶华”二字,凭尹书几,展手示    
  之。尹曰:“何谓?”退翁曰:“藏之。”尹良久乃悟,曰:“会得,会得。”    
  是日晚,退翁作札子,详言其事,托余达之于尹。瑶华,旧在州北城破迁之延宁    
  宫,未几,延宁火,尹议密归之孟氏私第,不欲在士庶之家也。其后,迎入禁中,   
  垂帘以待元帅之归。其谋实始于此。逮邦昌入城,士大夫亦以此议诱之,故邦昌    
  敢任其责。三月末间,金人渐此引去。一日,旧同官吕言问见访,云朝廷议迎请    
  元后归禁中。家兄令言问与孟氏议定。兄,舜徒也。言问与孟子亲,故舜徒委    
  之。言问后作《垂帘记》,备见本末。后数日,余得行首司帖子,请召议事。至    
  崇政殿门外阁子中,见王时雍、吕好冯、冯同坐,时雍顾谓余曰:“烦公以畿    
  内之事。”出除目一纸示余,除真秘阁、京畿提刑,兼权转运副使。余起立,白    
  时雍,以私计不便,不愿就此。时雍作色,曰:“今日之事,须大家担负。”余    
  曰:“府官冗贱,何预国论?”时雍怒甚,不复言。舜徒恐激作祸生,谓时雍曰:   
  “且只以府曹兼领。”又谓余曰:“府界职事,府曹兼领,何害?兼有正月初成    
  命。”余曰:“若于差权札子内,补坐正月初指挥,乃敢就职。”时雍益怒,面    
  色变青,徐取笔,勾去“直秘阁”字。舜徒曰:“日府界官无限,且先理会东路,   
  只备元帅之归。所以烦公,正为此也。”余曰:“闻金人留兵二万,屯河南武阳    
  县界。如此,即游骑四出,府界何以措手?”舜徒曰:“近遣从官数辈,至军前    
  恳告,今则尽发过河,更不留一人一骑在河南。”余曰:“东路蹂践尤甚,直抵    
  南都,更无片瓦。”舜徒曰:“元帅府官兵极多,须广席屋以徙。”余曰:“府    
  界无一人百姓,使谁为之?又无一钱支用。”时雍方发言,曰:“此等事,自当    
  应副,公可条具申来。”余归,至晚,得差权札子。犹豫未决,适提刑属官孟某    
  来参(不记名),问知是后家,因叩吕言问所说。孟曰:“此议已定,某适离家,   
  时见街道司已在宅前治道,恐亦非晚矣。”余既得此说,走见户侍邵泽民问子细。   
  未及坐定,泽民曰:“适自部中来,朝廷要二十副珠子花环头面装裹内人,就孟    
  宅迎太后还内,于诸人家抄札家资内寻觅,竟不得足
。余曰:“定在何日?”泽    
  民曰:“数日前,马仲时(谓殿院马仲)已上书太宰相公,谓速出外第,且乞遣    
  使迎元帅。邦昌得书,极惶恐,便欲出居东府。诸公谓敌骑已有在青城者,恐别    
  有变生,少隐忽数日为便。今闻后骑已过中牟,邦昌岂敢一日留滞?当亟请垂帘,   
  一如初议也。如遣使,则已发数辈,近又差谢任伯(克家)捧宝而往。”余曰:    
  “何宝?”泽民曰:“大宋受命之宝,的当无如此者。”余既闻此,始敢交职事。   
  畿宪,公使造酒,月给甚厚,余只请士曹之俸,不受一钱供给,今料钱历可考也。   
  不数日,太母垂帘,邦昌易服出外第。垂帘之次日,余到都堂白事,适见邦昌自    
  崇政殿门出,循廊而南,朱衣前导,堂吏随之。三衙一人从后来(不知姓名),    
  升阶禀邦昌,欲差班直数人导卫,邦昌踊身顿足,大叫曰:“公等如此不相恤。”   
  余见邦昌于都堂阁子,对坐茶汤,是时别无执政,前日暂权者,皆已退归旧班。    
  余出札子,再申明所权执事,次日降太后圣旨差权,余然后方敢就职。又乞支降    
  钱帛,前日王时雍所许者。邦昌谓余曰:“要何用?”余对以盖造席屋,以备元    
  帅之归。邦昌取笔,判依申支给。前章谓余干王时雍求京畿提刑,又谓余有亲奉    
  玉旨之语,则天地鬼神实临之。                         
  一权京畿提刑日,纠集保甲,以拒勤王之师。辩曰:丙午冬,金人分两路渡    
  河,直抵畿内。西自洛阳,东至南部,南自颍昌,北至大河,皆为金人占据。京    
  师,在数千里重围之中,仰视但见青天,白日而路不通,中外断绝。四方万里之    
  远,郡县栉比,官吏享厚俸,兵级坐食衣粮者,不可以数计,而优游自若,无一    
  人回首一顾者,安得所谓勤王之师?月余,城破,敌分兵屯列城上下,瞰城中。    
  百万生灵,犹机上之肉。明年正、二月间,陕西大帅范致虚遣兵万人,使辛企宗    
  将之,出崤、渑。敌令西京所屯兵迎战,甫交锋,西京败走,去京师犹在十程之    
  外。东南之兵,聚之淮甸,盘桓不进。三月间,二圣已出郊。赵子崧总兵一项,    
  自陈、蔡稍逼咸平界,远望敌骑数百,奔溃,不可止约。自相蹂践,死者盈路,    
  遗弃金帛巨万,不可数计,骑厚载而归。此则勤王之兵也。时余在开封供职,不    
  知京畿提刑者何人?谓之保甲者,安在也?余得堂札,兼权宪漕,时敌退,城开    
  已数日,逮交职事,敌骑已过郑州,二帝北迁,渡河已久,京师官吏,悉趋元帅    
  府。所谓京师者,数千里瓦砾场,潇然一空城而已,何勤王之有?况保甲一司,    
  自有武臣提刑专领,余权摄时,文臣见阙,系武宪汪长源兼领。余从长源交割,    
  得之畿县,诸公悉来相见,不闻有保甲,在京亦未尝说及也。隆垂帘之初,刘    
  光世一项自延来,太母遣武臣提刑汪长源、户部郎官李革出城迎待,而光世由    
  颍昌境上直趋济州。后数日,李革见访,余始知光世之过也。后章谓余权京畿提    
  刑日,纠集在京保甲,以拒勤王之师,则天地鬼神实临之。             
  初被权摄指挥,专为措置东路,奉迎元帅。自权顾之后,往来雍邱、陈留,    
  水陆措置。朝廷差中书舍人张ㄝ攵(达明)提举迎奉一行事务,余见达明议事,    
  以驿顿什物全阙,次日得省札,具数申户部。许于诸人家抄札什物内关请,后到    
  到载往东界。余至雍邱,编排回中路,逢枢副李回(少寓)、右丞冯懈(长源)    
  同舟南下,相见舟中。余谓二公,论京畿蹂践既酷,即今犹有溃兵及饥民啸聚者,   
  时时出没,流民不得安业,乞差兵弹压等事。二公深然之。余遂率京畿父老,上    
  表劝进。五月初,上即阼,又率京畿父老上表,请车驾还阙。至六月初,余申致    
  省,以京畿措置就绪,远迩宁静,劳来安集,恐非时暂兼权者能办,乞早差正官    
  前来交割。凡累申,不报。方朝廷节次行遣围城诸人,议论汹汹之时,余敢露章    
  求罢,而朝廷不听其去。自以权摄,始末可考,朝廷亦□之而不以为事也。兼权    
  之人,凡有数等,除别以罪斥,应权执政官有自落职宫观而复旧物者,皆责散置,   
  李回、范宗尹之流是也。有自枢副升右丞者,冯是也。有自侍郎权尚书者,谢    
  克家、邵溥是也,止于落职而已。有自从官权执政者,吕好问是也,事体为量重,   
  洎上即位,正除执政,进退恩礼,未尝少贬。以其权执政日,于围城中募人间道    
  诣元帅府,密陈城中款师事状之功也。其后,宰相议围城之罪,悉欲杀之,上终    
  薄其罚者,以预知城中始谋权立之详也。其自开封少尹权都司者,叶份之徒是也。   
  自监丞权少监者,李佩之徒是也。自郎官权卿少,自馆职权郎官,不能尽记,皆    
  置而不问也。洎车驾渡江之后,洞照本末,当时权摄之人,悉皆召用。李回复入    
  枢府,谢克家再为尚书,相继入参大政。范宗尹召为中丞,未逾年,拜相。此皆    
  权局中情重,而责降散置者。叶份元不离行在,至八座而去。余以开封右判官,    
  权京畿监司,是笃外补,未尝超躐,比之诸人,不犹愈乎?邦昌之入城也,留守    
  率百官,用郊迎宰相礼,见之于南薰门下。邦昌下马,相揖入幕次,请从官就坐,   
  邦昌厉声曰:“谁为此谋?公等各为妻子计,乃欲置邦昌赤族之地也。”诸人惶    
  恐无对,乃请邦昌居尚书省。留守司差从官十员相伴游说,邦昌拒之甚坚。余亦    
  窃问一二,诸人初谓邦昌曰:今日国祚不绝如线,太宰受国厚恩,正是论报之日,   
  谓宜勉徇军前之意,款退敌师,即日遣官奉迎元帅。一面邀请元后垂帘,然后    
  退就旧班。且速议进,既建大号,未必不以为功也。邦昌曰:“诸公误矣,元帅    
  府将相已备,他日闻二帝北迁,未必不便正位号,唐明皇在蜀,肃宗即位灵武。    
  投机之会,不可失也。”诸人曰:“才闻师退,急遣使劝进,此亦一机会也。且    
  本谋专为社稷计,他时谁不相谅。”邦昌曰:“此事安可户晓,诸公不念邦昌有    
  老母乎?”诸人又曰:“今京畿百万生灵,性命所系,太宰设心如此,天地神明    
  亦必知之。”邦昌初虑师退之后,别生他变,既闻垂帘之议,始有回意。后两日,   
  御史台告报,百官、并寄居待次官及京城父老、诸军将校并赴尚书省。官员立厅    
  上,父老、将校立庭中,少顷,堂吏引邦昌出阁子,立柱廊上,士大夫建议纷纷,   
  邦昌拒之,辞亦甚敏辩。其中一人谓众曰:“不须如此,便可山呼。”邦昌仓皇    
  走避,百官未退,余与府僚先归。台吏遮拦,且曰:“一城百万生灵,性命决于    
  今日。官员们且更告他太宰。”众谓之曰:“府中应副事冗,自来集议等事,才    
  到便退,未尝干与。”乃使之去,出省门,逢王伯时(立之),小立语,及邦昌    
  建拒之说,伯时曰:“须教他做,且是易制,他时足以衬刀,若使蔡京为之,必    
  别有措置,反为大患。”衬刀,谓斩也。户曹李氵允曰:“少卿且低声,此语传    
  播,愈更艰难矣。”初,大变之后,敌以檄城中议所立者,云选世有名德之人。    
  诸公议曰:众所共知者,惟吕舜徒、司马文季。又惜其忠贤之节,万一为敌所污,   
  又见元之家一事。当求一易制,而不为人所顾惜者,如邦昌之流可也。邦昌久    
  在军中,与敌相熟,敌人之意亦在于此。即遣林学士吴正仲入城,取指名状。城    
  上,四围兵合,张其势以逼之,目晚议未决,欲变生。宋齐愈预闻初议者,遂书    
  邦昌姓名以授之军中,喻以此命。邦昌辞之甚哀切,以至号恸,闷绝仆地,扶归    
  帐中,不复食。敌遣甲士百余人,路刃相向,且斡开口,灌以粥饮,而邦昌终不    
  从。敌之谋臣曰:“莫若送之城中,使自为计。立一日限,事若不成,纵兵齐入,   
  不使—人得脱。”故邦昌之入城,士庶军民只哀万种,议既定,有司告报,百官    
  集阙门之外。敌使五人自南薰门入,甲骑千卫卫之,捧册文前行,阁门等尽用敌    
  人。邦昌乘马出尚书省后门,大号子马上,至御廊幕次,易服东望,再拜。是时,   
  甲兵如雪,环列城亡,鼓声不绝,天日昏暗,风沙惨然。士大夫相颐而无人色,    
  邦昌亦挥洒不已,步自宣德西门入。敌使随之至,殿门五使先退,恐庭中礼数有    
  所未尽,不欲见之,相回避也。邦昌升殿,倚西壁立,百官随入,错杂纷乱,无    
  复行列。邦昌遣阁门一人下殿,谕廷中曰:“实为生灵,本非僭窃,官员将校等    
  并不得拜。”百官既拜,或起或伏,仰视邦昌,依壁鞠躬,侧首北向,殿中但设    
  空御坐而已。先是,被围之初,有旨权罢国忌行香。邦昌礼数甫毕,次日告报,    
  依旧制行香,但无奉慰之礼,以此示都人,以见意也。后不复登殿,止坐升阳门,   
  百官禀事,长揖阶下。从官登门即坐,但以字相呼,一如执政见士大夫之礼。事    
  定,敌议退师,欲留兵三万为卫。邦昌恳辞之,又欲留兵一万,屯河南武阳界,    
  恐缓急京城要用。邦昌又辞之。既不敢留兵,所以急于迎奉隆还宫。敌退未旬    
  日,太后垂帘,即日召元帅劝进。权中书舍人汪藻行辞,有云:晋献之子九人,    
  独文公之在外;汉家之业十世,至光武以中兴。引证最为切当。又旬余,邦昌趋    
  南都。上践阼,封邦昌郡王,谢表云:姬旦摄成王之位,意在存周。纪信乘汉祖    
  之车,本期诳楚。此其本意也。然其间举措,不为无失,如迎隆称宋太后之类。   
  敌其虽未尽渡河,敌闻之有回戈之患,后来谁肯委曲见察,赖圣君在上,怜其本    
  心,故止及其身,而置其家不问,亲族之家,亦不绝其禄仕,可谓忠厚之风,盛    
  德之事矣。况如余摄庶官时,暂行兼权,未尝超升,未尝增俸,么麽不足比数,    
  宜其弗以为罪。奈何怨家仇人,以此藉口,得肆其毒,增加缘饰,以无为有,如    
  亲奉玉音,集保甲以拒王师之类。必欲置之死地,而卒蒙矜贷,获保余生,皆君    
  父之赐也。                                  
  一某谪潮阳,岳飞自岳鄂以金五万贯赈行,某受之不辞,交结叛将,识者为    
  之寒心。辩曰:自渡江,诸大将与庙堂诸公,并相往还,礼数唯遇生日,以功德    
  疏星香为寿而已。岳飞后进,并生日礼数,亦复不讲。某谪潮阳,庚申七月初一    
  日指挥也。初六日,得明州公文,缴到刑部牒,即日上道。时岳飞在鄂州,相去    
  二千余里,何由道问至。当年十二月间,得飞一书,谢转官而已。来人云:因过    
  福州张丞相处下书,盖自福州至潮山、镇海入江西,乃其归路。某以通封公状谢    
  之,未尝答一字。次年正月未,间又得一书,亦自福州经过,贺年节书也。某以    
  谓既不答书,不必开看,亦以通封公状谢之,并来书复付来人赍去,不曾开拆也。   
  书且不留,何由有金五万贯?以五万贯之金,须用两人擎担,必不轻付,须有管    
  押之人。今岳飞既死,无由考证,然天地鬼神,实鉴临之。又邸报坐到岳飞案款    
  在酉年春末罢兵柄入枢府之后,飞发书来潮阳,在申年冬末,时独总兵镇上流也,   
  谓之交结叛将,可乎?况来书未尝启封,复还之邪?且诸将总兵在外,每因职事    
  容禀庙堂诸公,必有书答之。飞最远,书辞最勤,已前有书往还者,皆谓之交结    
  叛将,可乎?此不待辩而可明者,以事体颇重,不得不一言也。           
  一士、辛永宗赴阙,各有贿遣请求。辩曰:某戊午十月末罢政,知绍兴府。   
  冬至节,士以宗司瑞露酒十壶见饷。十二月,得请奉祠,寓居能仁寺。过岁,    
  某始生之日,又以十壶见赠。适淮上诸将送糟淮白数头、免十余只、鹌十    
  数对,遂以白鱼二头作一合,兔犭巴二只、鹌十只作一合,复赠士,盖所以为    
  答也。某是时杜门谢客,至正月末间,士遣其子不议来访,某尝差不议权浙东    
  属官,故衩衣直入书院,见余云:大人被差,朝陵近催促甚急,缘腹疾未能起发,   
  而举市无附子,令禀覆如宅库有附子,觅数枚。某寻以附子十枚送之,此所谓赂    
  遗也。二月初,士来相别,坐未定,谓余曰:“昨日得临安相知书云,相公差    
  知临安,某晚命下。”某闻之骇然,谓曰:“渴疾如此,公所亲见,如何远适?   
  公赴阙,便当奏事,上不问则已,万一问及,切告公以某所苦未愈奏之,庶几可    
  免。”此外别无一语,是晚,有简借坐舡至萧山。某回简谢之,因言适所奉恳,   
  举家休戚所系,幸公留念,盖欲以疾苦奏知,此所谓请求也。又数日,辛永宗相    
  访,云被差京畿提刑,非晚前去,且言:相公必有重担子与他担负,闻已有消息    
  矣。其言与士相符,闻之忧甚,亦谓永宗曰:“公过阙必对,上不问即已,万    
  一问及,幸公以某疾苦未愈奏之。”永宗曰:“会得,会得。”至如时遗之物,    
  虽滴水无之。某平生立朝行已,自有本末,何至与此辈相往还?永宗挟旧怨,且    
  以某在绍兴府待之不以礼,故撰造此说,以相挤陷尔。如某以渴疾自引,至于再    
  三,方蒙矜允,恩意深厚,礼数优渥,君臣之间,初无间隙,至奉祠养疾,尤荷    
  眷顾之意。是时,亦未有论击者,不知所犯何罪?未委何为请求?此不必质于天    
  地、神明,士大夫所共知,不待辨而明者,以其事近卑猥,故复言之。        
  一盗用都督府钱十七万贯。辩曰:某以甲寅八月初,除知枢密、都督川陕、    
  荆襄军马,既正谢,奏乞允降钱一万贯,通激赏。次日,朱丞相胜非将上进呈,    
  曰:既开府便要钱用。寻降钱一万贯,付库收桩,差使臣二人专监,属官两员提    
  举。凡一行公用什物之类,及使人出入问探之费,皆出此钱。收支请领,各有所    
  司画一。中乞入蜀犒军,蒙支钱五十万,十万在库藏,变易金银寄桩,俟临行交    
  割,此物元不曾出库。至九月末,留拜右相,洎扈从亲征回,遂以左藏库寄桩钱    
  五十万,支付韩世忠,贴充大礼赏给。既兼诸路都督军马,府库官属不改,逐月    
  请杂支用及食钱之类,节次下左藏库关请。二年之间,不过三、二万贯而已。自    
  有提举及监官主管,收支文历可考也。初以二相兼督府,一在内,一时出视师,    
  谓之行府。有相专在外,凡朝廷应副、督府钱物,尽归行府,无虑千万。而在内    
  督府所总,止于前数,既无所管之钱,不知从何盗用?洎某再相,督府已罢,旧    
  监库使臣者犹在密院,偶因事斥去,任处州兵钤,后见言章,有十七万之说。郡    
  中广坐,愤然厉声,谓守ヘ等曰:“自初建督府以至减罢,首尾监库,唯某一人,   
  若谓赵相私用库钱,一十七文亦无之,某又不是赵相处得意之人,将某赶出来,    
  事有不平,难为忍受,人虽不知,某便不知,天地神明亦须知之。”此语颇流传    
  也。此事初出于吕祉,得于一要人,达之之言者,前来章中已有此事。要人之意,   
  欲重人之罪,恐其复来尔,如亲奉玉音之语,及资善堂汲引亲党之谤,皆出于此。   
  使某十年迁谪,百口流落,率由是也。某常谓,怨嫌之祸小,忌嫉之祸深,自古    
  皆然。怨嫌之祸,既释即已,忌嫉之祸,无有已时,此其可畏也。          
  一资善堂汲引亲党。乙卯春,资善既建,同列留身奏事,退谓某曰:“适得    
  旨,传令相公择资善堂官一员。”言才出口,某曰:“今士人中学识渊源,人物    
  蕴籍,可以为师范,无如范冲者。”此言应口即答,未尝出于思虑。当时止为得    
  旨择人,若谓有他意,则皇天后土,实鉴临之。退亦思之,恐涉嫌谤,又念古人    
  内举不避亲之义,于是言于上,自信弗疑,不虑后患,此则某之罪也。命下,范    
  冲力辞,且言独员,终日在内,恐涉嫌谤。遂又进拟朱震,二人更直,举朝内外,   
  皆以为得人。后因台谏诸人奏事,上盛谈二人之贤,诸人奏曰:“天生资善官二    
  人,无与比者。”翌日,上以台谏之言语执政,顾某,喜动天颜。某亦以此自喜,   
  不知为今日之患也。然又有一事,最为切害,迹状霭昧,无以自明。此所以摧心    
  饮血,负屈衔冤,抱恨无穷,死且不忘也。某丁巳秋再相,适岳飞入朝奏事。翌    
  日,上曰:“飞昨奏,奏乞立皇子,此事非飞所宜与。”某奏曰:“飞不循守分,   
  乃至于此。”退召飞随军运使薛弼,谕之曰:“大将总兵在外,岂可干与朝廷大    
  事,宁不避嫌?飞武人,不知为此,殆幕中村秀才教之。公归语幕中,毋令作此    
  态,非保全功名终始之理。”弼深以为然,曰:“当子细谕飞。”且语幕中人也。   
  若谓某结飞使之为此,宁肯使人谕止之?前谮者谓某汲引亲党,侥幸他日。后谮    
  者谓某结飞,欲以兵胁朝廷。呜呼!谗人之言,一何酷邪?此自古人君恶闻之者,   
  杀身灭族之祸也。尚赖君父慈怜,得保首领,非其幸欤!万一再见天日,当沥胆    
  披肝,一诉始末,然后退就鼎镬,无憾矣。呜呼!皇天后土,实临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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