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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字疗饥

 
 
 

日志

 
 

“屠苏”  

2012-01-05 18:45:17|  分类: 《旅枕漫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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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把过年的风俗移到了元旦,所以元旦到日本偶然听到有人说喝了屠苏酒。中国人喝屠苏酒的风俗已经远去,日本人所谓的屠苏酒,很多年轻人也已经不知道屠苏为何物了,他们只知道是新年喝酒叫喝屠苏酒,喝了可以消灾延年。至于什么酒,已经不重要了。不过,在日本,喝酒还有酒具“屠苏器”,药店里也还有“屠苏散”卖。

民国时的《中华风俗志》还提到过年喝屠苏酒的记载,但从清初王相注解《千家诗》时,已经要为“屠苏”作注来看,喝屠苏酒的风俗,已经在我们的风俗中淡出很久了。有趣的是:有关屠苏的考证却一直没有停止过,因为有关“屠苏”的解释,确实一直比较乱。

东汉服虔的《通俗文》说:“屋平曰屠苏”。《广雅·释宫》是在“屠稣”上面都加上了一个“广”字部首, 《广韵》注这个“广”字为:鱼检切。拼音读yan。计成的《园冶》说:“因岩为屋曰广,盖借岩成势,不成完屋为广。”广是代表屋顶的意思。韩愈《陪杜侍御游湘西两寺》:“剖竹走泉源,开廊架崖广”,其解释“广”就是“因岩架成之屋”,元人袁桷《次韵瑾子过梁山泺》也说:“土屋危可缘,草广突如峙。”所以,基本上可以确定:屠苏,是有屋顶的简易建筑。《艺林汇考》解释:唐人诗“手把屠苏让少年”,是“误以屠苏为酴酥”。但酴酥与屠苏在这里确实都是酒名,只不过是两种不同的酒。《说文解字》说:“酴”,为酒母;“酘,再酿也”。“酴酘”与“屠苏”同音,两者借用也就不难想象了。问题是这个屠苏酒之名是从何而来的?

  《杜臆》解释:“锦屠苏,天子之屋。”也是有问题的。《晋志》载:“元康中,商人着大鄣。谚曰:屠苏鄣日覆两耳,会有瞎儿作天子”;唐人段成式《酉阳杂俎》还说:“宝历中,长乐里门有百姓刺臂,数十人环瞩环之。忽有一人白褴屠苏,少顷,微笑而去。”杜甫也有:“愿凭金腰褭,走置锦屠苏”的诗句。到了明朝《洪武正韵》记载:“今吴中男女,发外蓄发寸许者,为屠苏头,扼为‘多苏头’甚似屋外屠苏也。”可见,“锦屠苏”是当时一种比较时髦的帽子,其样式类似于一个屋顶,与道士的帽子相近。

日本学者丹波元简还专门写了一本《屠苏考》的书,和另一位叫森立之的人所写的《枳园丛考》中说得也差不多。他们以为:“屠苏”:叠韵成语,盖谓屠苏然突出之义也。”这是不错的,“苏”本来就有相向之意“傃”的意思,本体以外的须也叫苏,《荀子》有句话:“苏刃者死”。所以屠苏如“之乎”读作“诸”那样,就是“突”,如果双重切韵,则可以是“凸傃”,可惜他们都没有把它说清楚。

 把屠苏说成草的,问题大致出在对王褒《日出东南隅行》中:“飞甍雕翡翠,绣桷画屠苏”的理解。明朝杨慎《艺林伐山》又说:“屠苏本草名,画于屋上,因草名以名屋。”可是王褒的诗是一句对仗句,其中“翡翠”是指比喻屋脊两端绿色琉璃瓦的构建;“屠苏”是指椽子露出于外的一端,上面画了些图案而已。明代方以智《通雅·植物》说:“屠苏,阔叶草也。”等笼统说法,大都有蒙混过关之嫌。邓拓则一边说他是草,一边却别出心裁地给“屠苏”二字加了个“厂”字头,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酉阳杂俎·续集》载:“有人长三尺,黄罗衣步虚止禅师屠苏前”。三国时的《魏略》也说:李胜“前后所宰守,未尝不称职,为尹岁余,厅事前屠苏坏,令人更治之”;唐代段成式的《酉阳杂俎》说:“数段龟兹板,今治为屠苏矣”;《宋书·索虏传》所说:“焘所住屠苏为疾雷击,屠苏倒,见压殆死,左右皆号泣。”可见,他们说屠苏,都是指屋子外面的附属建筑,是大房子外比较简陋或者狭小的房子。《七修类稿》说:“屠苏本是古庵名,药王孙思邈曾在此庵施医制药,因其辟疫之药特效,人们便用此药泡酒饮之。因为此药出自屠苏庵,故命此酒为屠苏酒”。屠苏酒之名,以及庵名都是出自这个“平屋”,也是显而易见的。

   据说:最早的屠苏酒是汉末名医华佗创制的,其配方大致为大黄、白术、桂枝、防风、花椒、乌头、附子等中药入酒中浸制而成,具有益气温阳、祛风散寒、避除疫疬的功效。然后由唐代名医孙思邈传播开来。孙思邈每年腊月,总是要分送给众邻乡亲一包药,告诉大家以药泡酒,除夕进饮,可以预防瘟疫,和屠苏酒便成为了过年的风俗。

   宋朝文学家苏辙的《除日》诗道:“年年最后饮屠苏,不觉年来七十余。”喝屠苏酒是从最年少者饮起,年纪较长的在后,因为“少者得岁,故贺之;老者失岁,故罚之。”虽然这种风俗今天已经难以见到,只是节日或平时饮用这些药酒的习俗仍然存在。

                                          原载《长春》2012年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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