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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字疗饥

 
 
 

日志

 
 

猗覺寮雜記  

2011-10-25 23:24:45|  分类: 藏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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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朱  翌 撰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卷一百十八·子部二十八○杂家类二 杂考之属

  △《猗觉寮杂记》·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朱翌撰。翌字新仲,自号潜山居士,舒州人。政和中登进士第,南渡後官中书舍人。此编上卷皆诗话,止於考证典据,而不评文字之工拙,下卷杂论文章,兼及史事。近时鲍氏知不足斋刻本,割其下卷六十八条移入上卷,以均篇页,殊失古人著书之意矣。前载与丞相洪适求序书一篇,鲍氏移之卷末,亦非其旧也。适未及作序而卒,其弟迈始为序之。称其穷经考古,上扌覃骚雅,旁弋史传。刘克庄《後村集》中亦极称其考证之功。今观其书,如杜甫已上人茅斋诗,天棘蔓青丝句,据《本草》改为颠棘,未免穿凿。苏轼诗,宜蚕使尔茧如瓮句,事出《列仙传》,而引伪托之《述异记》。韩愈谢自然诗,实属唐人,乃云出《风俗通》。杜甫李潮八分小篆歌,诸本皆作苦县光和尚骨立,乃误作骨力,引《南史》张融事为证。鹊填河事见《颜氏家训》及庾肩吾诗,又见白居易《六帖》,乃与亲家等字一概谓之俗说。(案:马缟《中华古今注》亦以鹊填河为出俗说,然《俗说》乃沈约所著书名,见《隋志》。)苏辙诗传仍存小序首一句,乃屡谓之废序。唐、虞自是国号,乃云尧姓唐,舜姓虞。皆不免於疏舛。至於雷琴一条,引元稹诗注,证为蜀匠。又贺若一条,引《唐书·王涯传》,证为贺若夷。不知段安节《乐府杂录》称,贞元中,成都雷生善凿琴,其业精妙,天下无比,弹者亦众焉。在和中有贺若夷,尤能。後为待诏,对文宗弹一调,上嘉之,赐朱衣,至今为赐绯调云云。固俱有明文,不须旁证,亦未为能究根柢。然其引据精凿者,不可殚数。在宋人说部中,不失为《容斋随笔》之亚,宜迈序之相推重也。

欽定四庫全書   子部十

  猗覺寮雜記

  雜家類二

  雜考之屬

  提要

  臣等謹案猗覺寮雜記二卷,宋朱翌撰,翌字新仲號灊山居士,舒州人,政和中登進士第,南渡後官中書舍人。此編上卷皆詩話,止於考證典據而不評文字之工拙,下卷雜論文章兼及史事,近時鮑氏知不足齋刻本,割其下卷六十八條移入上卷,以均篇頁殊失古人著書之意矣。前載與丞相洪适求序書一篇,鮑氏移之卷未,亦非其舊也。适未及作序而卒,其弟邁始為序之,稱其窮經考古,上撢風雅,旁弋史傳,劉克莊後村集中亦極稱其考證之功。今觀其書如杜甫已上人茅齋詩天棘蔓青絲句,據本草改為顛棘,未免穿鑿。蘇軾詩宜蠶使爾繭如甕句事,出列仙傳而引偽託之述異記;韓愈謝自然詩實屬唐人乃云出風俗通,杜甫李潮八分小篆歌諸本,皆作苦縣光和尚骨立乃悞作骨力,引南史張融事為證鵲填河事,見顔氏家訓及庾肩吾詩,又見白居易六帖乃與親家等字一槩謂之俗説(案馬縞中華古今注亦以鵲填河為出俗説然俗説乃沈約所著書名見於隋志)蘇轍詩傳仍存小序首一句,乃屢謂之廢序,唐虞自是國號,乃云堯姓唐舜姓虞,皆不免於疎舛。至於雷琴一條,引元稹詩注證為蜀匠,又賀若一條引唐書王涯傳,證為賀若夷,不知段安節樂府雜録稱貞元中,成都雷生善鑿琴其業精妙天下無比,彈者亦衆焉。太和中有賀若夷,尤能後為待詔對文宗彈一調,上嘉之賜朱衣,至今為賜緋調云云,固俱有明文不須旁證,亦未為能究根柢。然其引據精鑿者,不可殫數。在宋人説部中,不失為容齋隨筆之亞,宜邁序之推重也。

  乾隆四十五年四月恭校上

  總纂官 臣紀昀 臣陸錫熊 臣孫士毅

  總校官 臣陸費墀

 

  ●猗覺寮襍記原序

  右上下兩卷凡四百三十五則故紫微舍人桐鄉朱先生公所記也先生嗜學如渇之須飲飢之須食所謂以圖史文章為園囿鼓吹者蓋無時不論著在曲江五閏久閉闗謝客正流落謫徙力不能多載書人家又非一瓻可借素手無挟棲遲僧房獨倀倀窮經考古砭劀疵病校量草木蟲魚上撢騷雅旁弋史傳証引竺乾龍漢諸章下及瑣録稗説左掇右■〈摩刂〉悉為吾用識測意見超閲衆甫每一轉語就學者争先快覩方惕若避謗不肯輕為人言惟諸郎過庭時得剽聽善惡天定然後始收拾彚次緒成一編邁與文恵文安兩兄時省覲真陽歳必過韶踵門内謁先生視如通家子弟引而館之賜之詩有曰彭蠡春生萬頃湖光明相映棣華柎鵷雏鷟鸑俱為鳯乳酪醍醐總是酥忽忽五十年仲子軧通守贑刋此書使為之序泰山毫芒昔者竊聞之矣文恵丐發明隷釋答之云嘗作一書如詩話之類辨証古今數百事目之猗覺寮記他日求數字冠篇首使信於人託以傳永嗚呼孰知不及為而顧以見屬悲夫慶元三年四月九日煥章閣學士宣奉大夫魏郡公番陽洪邁序

  與洪相求序書(附)

  某蒙寵示隷釋畧窺用心至到古今未有此學不傳久矣前軰收金石刻世不乏不専於隷也況究其字畫音釋哉非公好古博雅必不及此後學一閲心目曉然使上下數千年文章深健之風不冺其惠甚大别紙數字僕何足以知之謹當致思以助成書續奉聞以隷恐不始於秦亦不自程邈為之先錄此一段去未敢以為是也某嘗作一書如詩話之類辨証古今數百事目之猗覺寮記他日錄以求教倘以為可則望數字冠篇首使信於人且託以傳永久也伏幸鈞照

 

  ●欽定四庫全書

 

  猗覺寮雜記卷上

  (宋)朱翌 撰

  杜牧之云:南軍不袒左邉袂,四老安劉是滅劉,其意以爲四老輔立太子爲非,何不思之甚也。惠帝嫡且長,爲太子無過。即位之後,能守髙祖規模,亦可謂賢矣。安能料其身後,漢有吕氏之禍也哉?使惠帝不可立,張良决不肯從吕后之請。又豈肯起四老人哉?南軍不袒左袂,意謂周勃入北軍時,設有不袒者柰何,此兒童之見也。勃所慮者不得入北軍耳。旣入則無事矣。勃之設問必已得北軍之情。萬一不左袒必有後段豈若世之庸人無思慮者,牧之可毋慮也。又元微之四皓云:秦皇轉無道,諫者鼎鑊親,茅焦脫衣諌,先生無一言,趙髙殺二世,先生如不聞,劉項取天下,先生卧白雲,海内八年戰,先生全一身。如何一朝起,屈作儲貳賔,安存孝惠帝,摧頽戚夫人,捨大以誅細,蛇盤而蠖伸,惠帝竟不嗣,吕氏禍有因,與牧之意同,微之責人太深過於牧,之惠帝爲太子,無過豈可勸立戚夫人之子如意哉?樂天答云先生道甚明,夫子猶或非微之,豈不慙耶?晋桓玄作四皓論,示殷仲堪,亦微之意,仲堪闢之,其言極有理。

  杜云:自在嬌鶯恰恰啼,說詩者謂:恰恰鶯聲也,廣韻云恰恰用心啼耳,非其聲也。

  陳無己平生尊黃魯直,末年乃云向來一瓣香,敬爲曽南豐。人或疑之,不知曽子固出歐公之門,後山受業南豐,此詩乃頴州敎授時,觀六一堂圖書作,爲南豐先生燒香宜哉。

  筆談云王維畫入神,不拘四時,如雪中芭蕉。故惠洪云:雪裏芭蕉失寒暑,皆以芭蕉非雪中物。嶺外如曲江,冬大雪芭蕉自若。紅蕉方開花,始知前輩雖畫史,亦不茍,洪作詩時未到嶺外,存中亦未知也。  子美槐葉冷淘云:君王納晩涼,此味亦時須事見大官。

  令夏供槐葉冷淘,出唐六典。世謂燕子秋分即去之海上,海上有燕子國。如小說所謂烏衣國者。是大不然,徃徃入於深岩穴枯木中,向寒不復出,泥塗其身毛羽皆脫,至春暖即生羽飛去。晋郄鍳爲兗州刺史,掘野鼠蟄燕,食之終無叛者,此可見矣。元微之云:有鳥有鳥名燕子,口中未省無泥滓,春風吹送廊廡間,秋社吹將嵌孔裏。亦其據也。

  退之憶昨行:驛馬拒地驅頻隤,蜀人謂立地爲拒地,立地者,不容少休之意。

  永貞行皆順宗時伾文事,其言元臣故老不敢語,晝卧涕泣何汍瀾,謂髙郢、鄭珣瑜、杜佑輩郎官清要爲世稱,荒郡廹野嗟可矜謂:栁子厚謫永州。

  退之云:長安富豪兒,盤饌羅羶葷,不觧文字飲,惟能醉紅裙。雖然一餉樂,有如聚飛蚊。楞嚴經云:一切衆生,如一器中聚百蚊蚋,啾啾飛鳴於方寸中,鼔發狂閙,退之雖闢佛,然亦觀其書。

  唐新史以退之自監察御史極論宫市,德宗怒貶陽山令,皇甫湜爲退之神道碑云:貞元十九年關中旱,饑人死相枕藉,吏刻取息先生列言天下根本,民急如是,請寛民徭免田租之弊。專政者惡之,斥為陽山令,退之赴江陵,途中詩云:是年京師旱,田畝少所收云云,傳聞閭里間,赤子弃渠溝,持男易斗粟,掉頭莫肯酬,我時出衢路,餓者何其稠云云,適余除御史,誠當得言秋,拜疏移閣門,爲忠寧自謀。又云僶俛不囬顧,行行詣連州,則因論旱貶陽山無疑,不知史何據而云論宫市。

  魯直與髙子勉云尊前八米句,窓下十年書,徐師州與潘邠老云字直千金,師智永句稱:八米繼盧,即齊文宣崩,文士各作挽詩十首,擇其善者用之,每人不過一二首。惟盧思道獨得八首,時人稱爲八采盧,即米字葢采字之誤也。十首中采擇八首耳。若作米無義理,詩人不之考,相襲以爲八米。葢言精鑿失之甚矣。元微之酬樂天云:八采詩成未伏盧。可証采字爲是。

  琴曲有賀若最古淡,東坡云琴裏若能知賀若,詩中定合愛陶潛,以賀若比潛必髙人。或謂賀若弼也,考弼之爲人,殊不類潛,亦無狀小人背烏丸,軌之議而軌見誅,爭韓擒虎之功,至挺刅而出,不平楊素爲相,而有惟堪啗飯之誚,至於富極貴盛,家積珍玩不可計。婢妾羅綺數百,卒以私議大帳爲煬帝所誅。余考之,葢賀若夷也,夷善鼔琴,王涯居别墅,常使鼔琴娯賔,見涯傳。文瑩湘山録載:太宗愛宫調中十小調子,乃賀若弼所撰。其聲音及用指之法,古今無以加,世亡其名,琴家秪命曰賀若。文瑩不深考,遂以爲弼。而世因是遂傳以爲弼也。東坡序武道士彈琴云:賀若宣宗時待詔,不知何所据?据序則是姓賀名若。

  依稀似曲還堪聽,又被風吹别調中,髙駢風筝詩也。上句云夜靜絃聲響碧空,宫商信任徃來風,駢守蜀,因築羅城,朝廷疑之。知有移命,故託風筝以見意,後移渚宫出瑣言。

  杜云鳯凰從東來,何意復髙飛,竹花不結實,念子忍朝飢。張文潛石竹云:真竹不結實,爾獨艶陽春,竹花皆實豈有時不實如■〈禾夷〉稗耶?子美以鳯不得食爲可憐耳。

  苻堅享羣臣賦詩,姜平子詩有:丁字直不曲,堅問其故,平子曰:臣丁至剛不可以屈,且曲丁不直之物,未足獻。遂擢上第,唐張洪靖節度盧龍,參佐韋雍輩詬責將士曰:天下無事爾輩挽兩石弓,不如識一丁字,後遂殺雍,丁字一也,或以擢第或以殺身  東坡孔毅夫集句云路傍拾得半段鎗,何必開爐鑄矛戟。用之如何在我爾,入手當令君喪魄,哥舒翰以半段鎗破吐蕃見本傳。

  唐人詩多自用名,及呼人名與第行,皆情實也。杜云甫昔少年日,白也詩無敵,退之云愈昔從軍大梁,下籍也,隴頭瀧之類,今皆不然。不特不自呼其名,若呼人名,則必取大怨。怒世道淺促,至誠之事掃地矣。  退之云:我有雙酒盞,其銀得朱提,漢地里志注朱提出銀,師古云:提音匙,漢食貨志朱提銀,重八兩爲一流,直一千五百八十,他銀一流直一千。是爲銀貨。師古注朱音殊提音上支反,蜀李嚴傳:嚴子豐爲朱提太守,注云蘇林漢書音義云:朱音銖提音如蜀人謂匕曰提,從師古音則提字可入支字韻押。

  有問唐酒價者,對以三百。引杜詩速來相就飲,一斗恰有三百青銅錢,唐酒價見於唐會要貞元二年,京城榷酒斗百五十。比子美時已减其半,漢昭時賣酒升四錢,又何賤也。豈古之升斗小耶?

  古今人以詩名世者,用字未嘗無所出。杜詩嫩蕋商量細細開,商量字出兌卦,商兌注子美自云:讀書破萬卷信矣。  唐雷氏琴至今有存者,皆至寶也。見於文字者,惟元微之小胡笳引注云:桂府王推官,出蜀匠雷氏金徽琴,請姜宣彈方知雷葢蜀人也。

  李杜詩,當時名公皆心服。退之云:勃興得李杜,萬類困凌暴。又云:少陵無人謫仙死,才薄將柰石鼓何。又云:昔年曽讀李白杜甫詩,常恨二人不相從,又云:李杜文章在,光熖萬丈長。又云:逺追李杜感至諴,杜牧之云:李杜泛浩浩。又云:天外鳯凰誰得髓,無人觧合續絃膠。韋蘇州亦多稱頌。元微之則云:杜甫天才頗絶倫,每尋詩卷似情親,憐渠直道當時語,不着心源傍古人。又與樂天書云:得杜詩數百首,愛其浩蕩,津涯處處臻到始病沈宋之才,不存寄興而訝子昻之未暇旁脩,乃不及太白何也。

  荔子漢和帝時取之南海,唐天寶時取之涪,元和中取之荆南。見元微之論海味表太平御覧妃子生於蜀,好荔子,嶺南每歳飛馳以進,則涪不進久矣。文粹鮑防雜感詩云:五月荔子初破顔,朝離象郡夕函闗,雁飛不到桂陽嶺,馬度皆從林邑山。則唐又取於廣西。

  張曲江爲李林甫所忌甚危,曲江作歸燕詩贈之云:無心與物競,鷹隼莫相猜。林甫意稍解。陳文惠用吕申公薦入相久,文恵作新燕詞歌以侑酒云:為誰歸去為誰來,主人恩重珠簾捲。燕子一也,或以解怨或以感恩。

  舞馬既登牀,人皆謂馬舞牀上。樂府雜録云:有馬舞者,櫳馬人着綵衣執鞭於牀上舞,躞蹄皆應節。是登牀而舞乃馭者,而馬應節於下也。唐子西作舞馬行云:天寶舞馬四百蹄,綵牀襯歩不點泥,誤矣。按魏志陳思王上文帝表曰:臣於武皇世得大宛紫騮馬一匹,敎令習拜,今已能拜,又能行與鼔節相應,是知馬可敎以舞不獨唐也。

  燕作巢避戊巳日,又惡艾雀欲奪其巢,則銜艾在其中,燕即去。見白樂天集顧况燕于巢詩序云:不以甲乙銜泥,其詩云:燕燕于巢綴緝維戊與樂天所言不同。

  退之此日足可惜,贈張籍云:聞子髙第日,從相公喪,夜聞汴州亂,繞壁行旁皇,我時留妻子,倉卒不及將。退之從董晋辟汴州掌書記,晋死,退之送喪至洛。晋死八日而汴州亂,殺留後陸長源、判官楊凝等,退之幸而去,賢者必陰有所護持也。

  退之寄周循州云:陸孟丘楊久作塵,同時存者更誰人,金丹别後知傳得,乞取刀圭救病身。四人皆董晋幕中同官,陸長源、孟叔度、丘頴楊凝退之戒人服丹,其言甚切,乃乞丹於循州,樂天云退之服硫黄信矣。

  人生如寄,見髙僧傳。又南齊劉善明云:人生如寄,來會幾何。樂天感時云:人生詎幾何,在世猶如寄,秋山云:人生無幾何,如寄天地間,東坡云:人生如寄耳,嶺海亦閒逰,多用此事云。

  太白云:恨不挂長繩於青天,繫西飛之白日。李長吉云:長繩繫日樂當年。樂天云:旣無長繩繫白日。二公用太白意也。  梅用南枝事,共知青瑣紅梅詩云:南枝向暖北枝寒,李嶠云:大庾天寒少,南枝獨早芳。張方注云大:庾嶺上梅南枝落北枝開,南唐馮延巳詞云:北枝梅蕋犯霜開,則南北枝事其來逺矣。

  疾風知勁草,後漢王霸傳光武曰:潁川從我者皆逝,子獨留,疾風知勁草,一也。南史庾登之子仲逺,爲宋明府佐,廢帝景和中,明帝疑防賔客,故人無到門者,惟仲逺朝謁不替。明帝即位曰:卿可謂疾風知勁草。二也。唐蕭瑀傳太宗曰:太上皇有廢立議,顧朕挾不賞之功,於昆弟不見容,瑀於此時不可以利怵死懼,賜詩曰: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三也。裴諝傳,代宗幸陜,諝挾南曺印赴行在,帝曰:疾風知勁草果可信。四也。李絳傳,絳論古今以宦官統師等事,憲宗怒,絳謝,帝動容曰:卿告朕以人所難言,疾風知勁草,卿當之矣。五也。近州郡秋試,進士有出疾風知勁草詩者,止本蕭瑀傳,不知有五事戱表出之。

  蛟龍得雲雨,有二劉元海傳云:晋武用李熹之說,以元海平涼州。孔恂曰:元海若平涼州,斬樹機能恐涼州方有難耳。蛟龍得雲雨終非池中物,吳周瑜傳,劉備借荆州,瑜請築館於吳,多具美女珍玩以娛其心志云云。今不知出此,猥以土地資之,臣恐蛟龍得雲雨終非池中物也。

  東坡鍳空閣云:懸空如水鏡,寫此山河影,妄稱桂兔蟇,俗說皆可屏酉陽雜爼云:月中蟾桂地影也,空處水影也。東坡用此桂兔蟇,其來久矣。五經通義月中有兔與蟾蜍何,月陰也,蟾蜍陽也,與兔並,明陰繫於陽也。春秋演孔圖曰:蟾蜍月精也。虞喜安天論曰:俗傳月中仙人桂樹,今視其初生,仙人之足已成形桂樹後生,東坡故云俗說

  退之南山詩,每句用或字,或連若相從,或蹙若相鬪而下,五十句皆用或字,詩北山之什,自或燕燕居息而下,用或字廿有二,此其例也

  杜詩睥睨登哀柝又連連,睥睨侵或從土,爲埤堄,城上短墻也,華嚴經第十卷注音釋,埤音普未反,堄音宜啟反,廣韻音婢詣埤堄女墻也,見博雅宣十二年守埤者皆哭。注城上僻倪。

  抱朴子云韓子子冶,嘗以地黄甘草哺,五十歳老馬生三駒,百三十歲乃死。東坡地黄詩云:地黄飼老馬,可使光鑑人。吾聞樂天語,喻馬施之身,非樂天語也。樂天用抱朴子事耳。吳淑馬賦,亦引抱朴之言,雜爼亦云:方言以甘草地黄噉五十歳馬生三駒

  嶺外以枇杷,爲盧橘子。故東坡云:盧橘楊梅次第新。又南村諸楊北村盧白花,青葉冬不枯。唐子西亦云:盧橘枇杷一物也。按上林賦:盧橘夏熟。李善引應劭云:伊尹書曰:箕山之東,有盧橘夏熟。晋灼曰:盧黒也。上林賦又别出枇杷,恐非一物。枇杷熟則黄,不應云盧。初學記張勃吳録曰:建安有橘,冬月於樹上覆裹之,明年春夏色變青黑,味絶美。繼云:上林賦盧橘夏熟,又太平御覧載:魏王花木志:所呼故云耳,惠洪冷齋夜話亦辨之但未詳。

  浙江之濤,自古以爲子胥餘怒。葢俗説也。雖退之作詩,未免用俗。送惠師云:回臨浙江潮,屹起髙峩岷,壯士死不息,千年如隔辰

  退之云:阿買不識字,頗知書八分,詩成使之寫,亦足張吾軍,不能文而能書者多矣,未有不識字而能書者。

  洪駒父詩話天棘事了不可解,問魯直魯直亦不解,問王仲至仲至云:非烟非霧自是一種物,出異書。然夢青絲何謂也?疑夢乃蔓字,傳寫誤耳。余按本草天門冬,亦名顛棘,春生藤蔓如絲杉而細,正與詩合。天門冬一名顛棘,故有天棘之稱。蔓藤細於絲杉,故有蔓青絲之語。子美以對江蓮揺白羽决是當時所見,顧肯以非烟非霧爲對耶,改蔓爲夢尤穿鑿。

  元都壇云:子規夜啼山竹裂,王母晝下雲旗翻,穿鑿者云:王母禽也,尾如旗。昔游詩云:王喬下天壇,微月映皓鶴,又將以王喬爲禽乎?王母王喬皆仙人也,其言仙人降於壇耳,何必以禽對禽然後爲屬對精切。

  古無長短句,但歌詩耳。今毛詩是也。唐此風猶在,明皇時李太白進木芍藥清平調,亦是七言四句詩,臨幸蜀登樓聽歌李嶠詞,山川滿目淚沾衣,亦止是一絶句詩,今不復有歌詩者。滛聲日盛,閭巷猥褻之談,肆言於内集公燕之上,士大夫不以為非可怪也。

  淇澳衛詩也,緑竹猗猗注云:緑王芻竹篇竹也,疏云郭璞曰:似小藜赤節好生道傍,可食。冦恂傳云:伐淇園之竹為矢百萬。考此則緑竹,乃竹之可為矢者。緑言其色耳,何至以緑爲王芻竹爲篇竹乎。以緑竹之盛比衛武之美,有何不可。乃取道傍小藜乎,竹竿亦衛詩也,籊籊竹竿,以釣於淇,淇即淇澳也,取淇竹爲釣竿,與伐以爲矢者,皆今之竹也注疏陋矣。

  杜詩云黄鳥時兼白鳥飛,黄鳥鶯也,白鳥鷺也。振鷺注云:鷺乃白鳥也,蚊亦名白鳥。月令仲秋之月,羣烏養羞,注白鳥謂蚊蚋。又金樓子齊桓寢謂仲父曰:一物失所,寡人悒悒,白鳥營營,飢而未食,遂開翠紗之■〈巾厨〉進之,東坡云:不怕飛蚊如立豹矣,何用更說蚊也

  近世譏藏書不讀者,多引退之送諸葛覺詩云:鄴侯家多書挿架三萬軸,一一排牙籖新,若手未觸以言手未嘗把書,故如此新耳。是未嘗考其全篇也。其下云:爲人強記覽,過眼不再讀,偉哉羣聖文,磊落載其腹,則是未嘗不讀書也。鄴侯李繁也,史云陽城論裴延齡,使繁書已封盡能誦記,乃録以示延齡,延齡白帝城以疏示於朝,摘其條目自訴城奏入,帝怒不省以此觀之,爲人強記覽不誣也,新若手未觸恐是言愛護之至,塵埃不及,或是一讀即記,不假再閱,故書皆如新。送諸葛徃從讀書且謂學問得所欲,决非有書不讀者。近世不考求本末,小兒輩雷同以手未觸之句譏人,故爲辨之。退之又為繁作處州孔子廟碑云:鄴侯尚文其於古記無不貫達,益知非不讀書者。史書爲隨州刺史,不書爲處州,觀碑所稱道與史所記其人甚不相類,當以退之言爲正。

  易豫之九四,朋盍簪,王弼云:盍合也,簪疾也,謂朋來之速,子美云:盍簪喧櫪馬,列炬散林鴉,以簪爲冠簪之簪,按古冠有笄,不謂之簪,簪後人所名,以弼言爲是。

  房融在韋后時用事謫南海,過韶之廣果寺,今之靈鷲也。有詩云:零落嗟殘命,蕭條託勝因,方燒三界火,遽洗六情塵,隔嶺天花發,凌空月殿新,誰憐鄉國思,終此學分身,融之文章見楞嚴經詩止此一篇,李嶠沈宋之流方爲律詩,謂之近體此詩近體之祖也。

  鄭谷海棠詩云:濃艶正宜新着雨,嬌嬈全在欲開時,百花惟海棠未開時最可觀,雨中尤佳,東坡云:雨中有淚益悽愴,亦此意也。五代詩格卑弱,體物命意亦有工夫,卒章云:浣花溪上堪惆悵,子美無心爲發揚,王介甫梅花云:少陵爲爾牽詩興,可是無心賦海棠。用此也,穿鑿者乃云:子美之母小名海棠,故子美不作海棠詩。不知出何典記,世間花卉多矣,不及之耳。若撰一說以文之,則不勝其説矣。如牡丹芍藥酴醿之類,子美亦未嘗有詩,何獨於海棠便爲有所避耶,退之於李花賦之甚工,又將爲何說耶

  杜云若耶溪雲門寺,吾獨胡爲在泥滓,南史何允傳,居若耶溪雲門寺。杜全用此六字。又前漢食貨志:天用莫如龍,地用莫如馬,子美遣興詩取兩句爲兩篇首句

  誰知多羅樹,却倚蓮花臺,華嚴經十四卷音釋云:多羅花形如椶櫚,葉長稠宻,久雨無漏此翻爲髙聳

  送王砯(砯音理罽反)使南海云:番禺親賢領籌,運神功摻大夫出,盧宋寶貝沐脂膏,盧宋盧煥宋璟也,二公以清德名,舊唐書云:開元以來四十餘年,廣府節度清白有四,二公預焉。寶貝沐脂膏,以言不貪而寶貨多也

  退之陸渾火云:女丁婦壬傳世昏,左氏水火之妃,妃音配,以丁之女爲壬之婦也

  劉夢得云:盛時一失難再得,桃笙葵扇安可常。東坡云:揚雄方言以簟爲笙,則知桃笙者桃竹簟也。南史顧憲之傳:疾疫死者裹以笙席。益知笙即簟也。左太冲吳都賦云:桃笙象簟,韜於筒中。李善注云:桃枝簟也。東坡不喜文選,故不用吳都賦。嶺外有桃竹堅韌可作拄杖,善謂是桃枝則恐桃枝不能爲簟當從坡爲桃竹

  東坡雪詩云青山有似少年子,一夕變盡滄浪髭。葢用皮日休元魯山詩云:世無用賢人,青山生白髭意也

  魯直云:百年中半夜分去,一歳無多春蹔來。全用樂天寄元九一聨云百年夜分半,一歳春無多,亦演爲七言

  宋景文落花云:將飛更作回風舞。李義山云:落時猶自舞。宋用此。

  退之感春云:前隨杜尹拜表廻者,杜尹兼也,兼尹河南,退之爲都官員外郎,祠濟瀆題名,退之所書兼列銜其前。

  顧况作哀閩云:囝(音蹇)生南方,閩吏得之,乃絶其陽爲臧爲獲。方言,楚人謂男爲臧,女爲獲。既云絶其陽,則可以爲臧耳。又云爲獲是陰陽不分男女不辨也。

  退之杏花云:鷓鴣鉤輈猿呌歇。本草鷓鴣鳴云:鉤輈格磔。李羣玉云:方穿詰曲﨑嶇路,又聽鉤輈格磔聲。林逋云:草泥行郭索,雲木呌鉤輈。當時人盛誦之。以今所聞之聲,不與四字合,若云行不得也哥哥,不知本草何故爲此聲?鷓鴣非啼於木上,止啼於草茅中。逋錢塘人浙無此禽,葢傳聞之誤。段成式則云:鳴云但南不北。

  東坡琴云:平生不識宫與角,但聞牛鳴窖中雉登木,出管子地員篇。凡聽宫如牛鳴窖中,聽角如雉登木。

  日月光天德云云,陳后主國亡入隋,從隋文東封登芒山所獻詩也。天下敎兒童者,以此題學書紙,宣和末京師盛歌新水。皆北狩之讖。

  東坡橄欖云:待得餘甘回齒頰,已輸崖蜜十分甜。王立之詩話云:崖蜜櫻桃出金樓子。坡意正謂蜜耳。言餘甘者,甘味有餘。非果中餘甘也。立之見餘甘爲果,遂以崖蜜爲櫻桃。杜詩云:充腸多薯蕷,崖蜜亦易求。又云:崖蜜松花白,皆蜜蜂之蜜也。然則崖蜜,豈專是櫻桃?且櫻桃非十分甜者,又不與橄欖同時。

  杜李潮小篆歌苦縣光和尚骨力,骨力二字,南史張融傳齊髙帝見其書曰:卿書殊有骨力。

  韓増封龍頟侯,師古注字或作額。退之晚秋聫云:策勲封龍額,歸騎獵麟脚。以麟脚對龍額,則不爲頟。

  退之云:李翺觀濤江,翺復性書云:南觀濤江入於越。退之爲此也。

  謝安捉蒲葵扇,世妄以爲蜀葵。廣韻栟櫚蒲葵也。是椶櫚扇也。豈如今之髙麗摺叠扇耶?李翺為楊於陵誌,於陵知廣州,撤蒲葵陶瓦覆屋。是以椶葢屋,益知蒲葵即椶櫚是也。

  樂天云:鍾乳三千兩,金釵十二行。以言聲妓之多,葢用古樂府云:頭上金釵十二行,足下絲履五文章。是一人頭挿十二行釵耳,非聲妓之多十二重行也。

  太白云:總爲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下句用晉舉頭見日不見長安,上句用陸賈新語:讒臣之蔽賢猶浮雲之蔽日。  詩人多用,元次山帯笭箵語作平上聲,用廣韻音冷醒,太平御覧載通俗文云:竹器謂之笭箵。上朗鼎切,下幸鼎切。皆不作平聲,惟笭有靈音,不知次山集笭音郎丁箵音先青。

  牧之云:杜詩韓筆愁來讀,似倩麻姑癢處搔。天外鳯凰誰得髓,無人解合續絃膠。十洲記云:麟鳯洲上仙家煮鳯喙及麟角作膠,名續絃膠,或名連金泥,能連弓弩弦折刀劍。見御覧。

  東坡鶴歎云:戛然長鳴乃下趍,何至以身爲子娛。世說有遺支道林雙鶴,道林曰:既有凌霄之姿,何肯爲人作耳目之玩?養令翮成,使飛去。

  飯抄雲子白注,引荀子友風而子雨。雨豈可抄也。武帝内傳:西王母謂帝太上之藥,有風實雲子。   一箭正墮雙飛翼,長孫晟射雕,一發雙貫。

  側目似愁胡,魏彦深鷹賦立如植木,望似愁胡。

  黄祖之子射,命禰衡賦鸚鵡,其後祖殺衡,射救之不及。嚴武在成都,不堪少陵之慢。題杜二錦江亭云:莫倚善題鸚鵡賦,以衡比甫,有意殺之,且戒之也。甫酬云:阮籍焉知禮法疎,是無改悔意也。若武冠不鈎於簾,其母來少緩,甫死矣。祖之子救衡遲,故衡死,武之母救甫速,故甫不死,命矣夫?

  退之兄會,嘗爲起居舍人,謫韶州司馬。退之幼從其兄到韶,兄死退之後至曲江,云:憶昨兒童隨伯氏,南來今只一身存云云,會史無傳,不知坐何事貶?考之史,坐元載也。載傳云:與載厚善,貶者某人某人,會其一也。

  白云:前月浮梁買茶去。舊唐史風俗貴茶之名,劒南之蒙頂云云。浮梁之商貨不在焉,是唐之茶商多在浮梁也。

  杜云:粔籹作人情,楚詞粔籹蜜餌。郭璞新語:粔籹膏環也。通俗文寒具謂之餲(音曷)。則粔籹寒具今之環餅也。坡云上有桓元寒具油,則寒具爲環餅無疑。

  宜都山記峽中猿鳴至清,山谷傳其響泠泠不盡,行者歌曰:巴東三峽猿鳴悲,猿鳴三聲淚沾衣。杜詩聽猿實下三聲淚用此也。

  陶淵明九日閒居序:秋菊盈園,持醪靡由空服九華。東坡云:十月三日金英粲然,遂召客飲萬家春,且服九華。詩人謂九華九日之華,即菊也。按真誥太元玉女有八瓊九華之丹。又云:授九華丹方於江上煉丹。又云:李八百居栖元山,合九華丹成。以此攷之,非菊乃丹也。

  退之謝自然詩云云,謝自然女道士也。果州人,居金泉山。書夜不寐,忽有雲氣散漫,彌久仙去。見風俗通。

  子美以苔卧緑沉槍,對雨抛金鎖甲。詩人謂:槍卧於苔中不用也,故云。緑沉續齊諧記:王敬伯夜見一女命婢取酒,提緑沉漆榼。以此考之,則緑沉者漆名也。猶今所謂朱紅銀纒桿之類,對金鎖甲精切。掇英集載狀雲門山物,栢梁體鄭槩云:亭亭孤笋緑沉槍。

  介甫雙廟云:兩公天下駿,無地與騰驤。西京雜記:文帝自代還,有良馬九匹,皆天下駿。

  鷺鷥鸕鷀皆宿於喬木叢竹上,晩則俱集喧噪,至黒方定。燕子未嘗集於木上。杜云:沙頭宿鷺聮拳靜,又云:宿鷺起圓沙。又云:風鴛藏近渚,雨燕集新條。皆取其意耳。

  惟以孔翠爲孔雀,不知是孔雀翡翠也。退之云:買養馴孔翠,逺苞樹蕉栟。二物之驗也。李善注文選亦然。  唐造茶與今不同,今采茶者得芽,即蒸熟焙乾。唐則旋摘旋炒,劉夢得試茶歌:自傍芳叢摘鷹嘴,斯須炒成滿室香。又云:陽崕隂嶺各殊氣,未若竹下莓苔地。竹間茶最佳。今亦如此。

  唐未有碾磨,止用臼。多是煎茶。故張志和婢樵青,使竹裏煎茶。柳子厚云:日午獨覺無餘聲,山童隔竹敲茶臼。

  坡詩便欲去爲湯餅客,多用明皇王后生日典,半臂作湯餅,爲証唐人生日多具湯餅。夢得送張盥云:爾生始懸弧,我作座上賔,引箸舉湯餅,祝詞天麒麟。

  寧馨今徃徃讀作仄聲。夢得云:爲問中華學道者,幾人雄猛得寧馨?則平聲無疑。

  荆公多用晋白鷄事,酬許奉議云:後會敢期黄耉日,相看且度白雞年。游齊安院云:老值白雞能不死,復隨春色破寒來。次張唐公韻云:君騎白鳯今何處,我適新年過白雞。葢公生於辛酉也。騎白鳯事見孫光憲北夢瑣言。沈詢除節旄,曺唐作逰仙詩,玉詔新除沈侍郎,便分茅土領東方,不知今夜逰何處,侍從皆騎白鳯凰。東坡云:自怪騎白鳯。

  君子偕老疏鞠衣黄桑服也。色如麯塵象桑葉始生,元微之三泉驛云:新葉麯塵花落地,樂天山石榴云:千房萬葉一時新,嫩紫殷紅鮮麯塵,夢得云:龍墀遥望麯塵絲。

  介甫云:日髙青女尚横陳。又云:水歸洲渚得横陳,用楞嚴於横陳時,味如嚼蠟事。唐李義山:小憐玉體横陳夜,已報周師入晋陽。唐張薦靈怪集:東蔡女鬼與裴紹祖詩云:横陳君不御,惟知思不絶。漢魏文章宋玉諷賦主人之女歌曰:内怵惕兮徂,玉牀横自陳兮君之旁,横陳葢出於此。

  左氏室如懸罄,言室中之物垂盡。以罄訓盡也。其下云野無青草,則罄恐是器物,但非今之僧磬也。若以古之鐘磬言之,則磬皆曲折片石,無中虚之理。說文罄虚器,以是知爲器物,但不知於今爲何器?子厚云:三畝得留懸罄室,九原猶記若堂封。李義山云:不憂懸罄乏,乍喜覆盂安。

  玄菟郡多作平聲,義山云:可惜前朝玄菟郡,積骸成莽陣雲深,則作仄音。燈檠平聲。義山云:六曲屏風江雨急,九枝燈檠夜珠圓。則又爲仄音,唐人多不用。師古注漢書,音如魁梧,音悟嫖姚,皆去聲。杜云:夫子魁梧,則梧爲平聲。李杜皆押嫖姚爲平聲,楊巨源請問漢家誰第一,麒麟閣上識鄼侯。則音贊者又不用也。

  楊太真妃本壽王瑁妃也,玄宗納之,爲壽王别娶韋昭訓女。李義山驪山詩云:驪岫飛泉泛暖香,九龍呵護玉蓮房,平明每幸長生殿,不從金輿惟壽王。

  石炭自本朝河北山東陜西方出,遂及京師,陳堯佐理河東時,始除其税。元豐元年,徐州始發東坡作詩記其事,水經魏土記枝渠東南火山出石炭,火之爇同樵炭。則石炭六朝時已有。

  杜八桂云:五嶺皆炎熱,五嶺說多不同,後漢吳祐劉表傳注:西自衡山之南,東至於海。一山之限,標名有五。裴氏廣州記:大庾、始安、臨賀、桂陽、揭陽是為五嶺。鄧德明南康記亦分五嶺與裴不同。水經郴縣黄岑山騎田之嶠五嶺,第二嶺也。桂陽部山即部龍之嶠五嶺第三嶺也。營道縣萌緒之嶠五嶺第四嶺也。越城嶠五嶺之西嶺,秦置五嶺之戌,是其一。又云:始安嶠即越城嶠。又云大庾嶺五嶺之最東,當以水經爲正,則八桂諸家皆不以爲嶺,今自湖南入廣西未嘗有險阻。

  子美有小至詩,説者謂冬至前一日爲小至,盧照鄰年日述懐云:人歌小歳酒,花舞大唐春,是以元日爲小歳,以此觀之,子美之小至即冬至也。盧詩見歳時雜詠。

  十二時寅音怡,禮部韻訓時也。若真字韻寅,則訓恭。然唐人亦作寅字押,冷朝陽云:玉律催佳節,青陽應北辰,下云:寒餘月建寅是也。

  唐人不分韻,作詩止用一字,如陳子昻晦日髙文學置酒林亭賦者,十人止押霞字,如周彦暉晦日重宴亦十人同押池字。  唐人以正月下旬送窮,韓退之有文姚合有詩云:萬户千門看,無人不送窮。

  唐人以正月晦爲節,德宗改用二月一日,號中和節。吕渭和德宗詩云:皇心不向晦,别節號中和。

  李義山云:取酒一封駝,前漢大月氐一封槖駝注脊上,有一封言其隆髙,若封土俗號封牛。

  子美孟冬云:破瓜霜落刄,歳時雜詠乃云:破甘霜落刄,恐雜詠爲是孟冬無瓜矣。

  子美贈畢四云:饑寒童僕賤,顔狀老翁爲,漢魏文章王,文考王孫賦云:顔狀似乎老翁是以猴戯畢。

  洪駒父詩話退之云:誰謂貽厥無基址是歇後語。晋五行志何曽曰:國家無貽厥之謀,以此知退之用字亦必有本也。

  子厚云:且盡薑芽歛手徒,又云薑芽盡是捧心人,以手如薑芽歛手义手也。又言捧心則知爲手無疑,相書手如薑芽者貴。  退之云畫蛇著足無用處,爲蛇畫足見戰國策,與史記楚世家及陳軫傳。莊子以爲脊脇而行,方朔射守宫曰謂之爲蛇,又有足,以言蛇無足也。按本草蝮蛇陶隠居注云:蛇皆有足,燒地令熱,以酒沃之,置中足出。酉陽雜爼云:蛇以桑柴燒之,則見足出。余在曲江,老兵捕一蛇燒之,四足垂出如雞足狀。以此知古人有未盡窮之事。孟子言縁木求魚,以其不可得也。本草鰻鱺魚陶注云:能縁樹食藤花。唐注亦云:有四脚能縁樹。雜爼鯢魚能上樹。莊子衆雌無雄,又奚卵焉?今雞鴨有無雄而卵者,但不能抱成子耳。

  芰即菱也,花白生水下。杜牧之晩晴賦云:復引丹於深灣,忽八九之紅芰,姹然如婦歛然如女,是以芰爲蓮花。

  牽牛河鼔詩人多用爲七夕事,見爾雅河鼓謂之牽牛注。今荆楚呼牽牛爲擔鼓。擔者何也,何音荷,以平聲讀之從水者非。  太白古風云:君子變猿鶴,小人爲沙蟲,退之云:穆昔南征軍不歸,沙蟲猿鶴伏以飛,抱朴子云:穆王軍散於南,君子化爲猿鶴,小人化爲沙蟲,二公用此。

  退之盛山十二詩序云:不知出於巴東以屬朐■〈月忍〉唐韻朐音蠢■〈月忍〉音閏,巴東郡之縣名,地下濕多朐■〈月忍〉虫,因以爲名盛山今之開州。唐地里志云:古巴東郡之朐■〈月忍〉故也。顔師古於漢地里志朐音劬,當以唐韻音爲是。

  東坡云:青浮卵盌槐牙餅,紅點氷盤藿葉魚,槐牙冷淘見杜詩,藿葉膾見禮記注,牛與羊魚之腥,聶而切之爲膾注聶■〈月枼〉也,先藿葉切之,復報切之然後爲膾。

  唐至德一年,改蜀郡爲南京。杜云:南京犀浦道爲蜀郡也。又云南京久客畊南畝,注云明皇幸蜀以成都爲南京,非也。  唐人重端石硯,見劉夢得謝唐秀才惠端州紫石硯云:端州石硯人間重,李賀青花紫石硯歌云:端州匠者巧如神,露天磨劍割紫雲,栁公權論硯云:端溪石爲硯至妙,益墨青紫色者可直千金,水中石其色青,山半石紫,山頂石尤潤,如猪肝色者佳,貯水處有赤白黄點,世謂鸜鵒眼,脉理黄者謂之金線相眼之法盡於此。李賀青花紫石者,葢硯之上品也。東坡論許敬宗硯云:是端石,敬宗髙宗時人,則唐重此硯其來乆矣。魏道輔東軒茟録記端硯三坑不甚詳。

  東坡云:此生有味在三餘,用董遇冬者歳之餘,夜者日之餘,隂雨者時之餘,皆為閒暇無事時也。人有疑陰雨者,葢陰雨則無出入,無賔客俗事少,故可以讀書,余嘗驗之,乃知古人不虚語也。

  京師以探刺者爲覷歩,唐有此語:強梁御史人覷歩,安得夜開沽酒户。

  唐國忌禁用刑作樂,狼籍囚徒滿田地,明日不推縁國忌,依前不得花前醉,皆元微之詩,禁作樂今猶唐也,禁刑之令弛矣。  杜子美會湏上番看成竹,元微之飛舞先春雪,因依上番梅,俱用上番字,則上番不專爲竹也。退之笋詩云:庸知上幾番,又作平聲押。

  桂林以地有八桂,退之云:蒼蒼森八桂,山海經云:八樹成林。唐韻亦云:故淵明詩云:亭亭凌風桂,八榦共成林。

  外臺見唐髙元裕傳,故事三司監院官帯御史者,號外臺,得察風俗舉不法。監院属三司,如楊子院是也。皆貨財轉易之地,故今監司亦號外臺,皆以察風俗舉不法。劉夢得和南海馬大夫云:漢家旌斾付雄才,百越南溟統外臺。以馬揔帯御史大夫也。  唐本草注雁與燕相反,燕來則雁徃,燕徃則雁來。故坡云秋鴻社燕巧相違。

  退之詩不辨薋菉葹,用楚詞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獨離而不服,歎立之不用於世,不爲人所知。

  魯直酴釄云:風流付枕幃,又云夢寐宜人入枕囊,説者謂幃幕爲枕屏之類,非也。楚詞:蘇糞壤以充幃,注幃謂之幐幐,香囊也。又云榝欲充其佩幃,注幃盛香之囊,則知幃乃枕囊也。張平子思玄賦云■〈糹雋〉幽蘭,李善注説文曰:繫幃曰■〈糹雋〉爾雅云:婦人之幃謂之縭,今之香囊在男曰幃,在女曰縭■〈糹雋〉者,繋嚢之繩是也。

  坡云刺舌,君今宜自戒灸眉,我亦更何辭,灸眉見晋郭舒傳,王澄以舒爲狂,使人搯鼻灸眉頭,刺舌見隋賀若弼傳,父敦臨刑呼弼曰:吾以舌死,汝不可不思,引錐刺弼舌出血,戒以口過。坡平生以語言得祸,故畏之如此。

  退之序云:携被入直三省,丁寧顧婢子,語刺刺不能休,有好竒者讀如吾日三省之省,且以三省丁寧爲句,又謂唐無三省之名,是未之考也。六典既修以來,侍中中書令尚書令,謂之三省長官。唐言三省處甚多,且如陸扆傳三省,得宰相有光署錢是也。張籍寄白舍人云:三省比年名望重。李頎緩歌云:三省官僚揖者,希見文粹若不言三省,不知入直何所,擕被入直何用日三省為,既云日三省不知丁寧者為何人,皆妄鑿也。

  劉夢得生師講堂云:一方明月可中庭,張籍秋山詩云:秋山無雲可無風,兩可字義不同,然皆新而不怪。

  世傳不逄韓玉汝,有應聲對者曰:可怕李金吾,以金吾對玉汝為切,唐有孫玉汝,則玉汝為名字不始於韓也,見李景讓傳  退之云何人有酒身無事誰家多竹門可款,無事飲犀首也。袁粲尹丹陽,郡南一家頗有竹石,率爾步往,亦不通主人,直造竹所嘯咏自得,主人出,語笑欵然

  杜牧之斑竹簟云:分明知是湘妃淚,何忍將身卧淚痕。述異記舜葬蒼梧,娥皇女英淚下沾竹竹悉為斑。

  坡云:宜蠶使女繭如甕,述異記云:園客種五色,香草有五色蛾集其上,蠶時有一女來,養蠶得繭百二十枚,大如甕。女與客俱化去。

  坡云彭仇不難逐,宣室志,僧契虚逰稚川山頂,見宫殿,有具簪冕者曰:稚川真君也。真君曰:爾絶三彭之仇乎?契虚不能對,真君曰不可留也。

  坡曰:玉骨何勞獺髓醫,拾遺記孫和月下舞,水晶如意傷鄧夫人頰,醫曰得白獺髓雜玉與琥珀屑當滅痕。

  坡云:但令有婦如康子,安問生兒比仲謀。皇甫謐髙士傳:黔婁先生卒,曽西來弔,見覆以布被,覆頭則足見,覆足則頭見,曽西曰:斜其被則歛矣。其妻曰:先生生而不邪死,而邪之,非先生之意也。西曰:以何爲諡?妻曰諡曰康。西曰先生存時食不充飽,衣不盡形,何以諡爲康?妻曰昔先生君欲用爲國相,辭不爲,是有餘貴,君賜粟辭不受,是有餘富,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卑位,諡爲康不亦宜乎?魏書生子,當如孫仲謀劉景升兒子豚犬耳。

  坡云:揚州銅器,越州羅,争唱洪農得寶歌,見韋堅傳云云。

  退之與孟郊聮句,前輩皆謂退之粉飾,恐皆出退之,不特粉飾也。以答孟郊詩觀之,如:弱拒喜張臂,猛拏閒縮爪,見倒誰肯扶,從嗔我湏咬,則聮句皆退之作無疑也。

  元厚之與介甫詩云:陳前輿服嘉桓傅,拜後金珠有魯公,是時三經義成有,賜予元絳亦加職,厚之此詩爲切當,桓榮以所賜輿服陳之前曰:此稽古之力也,公羊封魯公以爲周公也,周公拜乎前,魯公拜乎後。

  栁子厚云:沉吟亦何事,隗囂傳邯得書沉吟十餘日,符丕傳啖竒謂諸將曰:東討姚萇不可沉吟猶豫,龎統傳若沉吟不去,當致大困

  退之詩雞三號更五點。晋律厯志有雞始三號

  坡云留連一物吾過矣。北史盧思道謂王晞曰:昨被召己來頗得,無以魚鳥致怪。晞答曰:云云卿輩,亦是留連之一物,豈直在魚鳥。

  坡云百尺飛泉瀉漏天,任昇梁益記漏天在雅之西北山,髙谷深陰晦常雨。

  又云憒憒到天公,晋天文志康帝三年,歳星犯天闗,庾翼與其兄氷書曰:歳星犯天闗,占云梁益當分比來江東無他,故而石季龍頻年再閉闗,不通信使,此復是天公憒憒,無皂白之徵。

  又云天形倚一笠,晋天文志天似葢笠。

  左氏三后之姓,於今爲庶。杜云將軍魏武之子孫,於今爲庶爲清門。用此也句法,有相似者。元云房杜王魏之子孫,杜云殿脚挿入赤河渾,元云日脚挿入秋波紅。

  外來之物曰義,如義兒是也。元云醉挿櫻桃投小玉,義梳叢髻舞曺婆

  風之逆舟,人謂之打頭風。坡云卧聽三老白事,半夜南風打頭。元云江喧過雲雨,船泊打頭風。過雲雨亦俗諺。

  洞庭湖元云駕浪沉西日,吞空接曙河,比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則元為費力。

  蜀人云:灔澦如馬,瞿塘莫下。灔澦如象,瞿塘莫上。杜云如馬,戒舟航。白樂天云五月斷行舟,灔澦正如馬。

  親家翁、開素鵲、填河皆俗語,白樂天用俗語為多。贈皇甫郎中親家翁,晩接嘉姻不失親。又云:月終齋滿誰開素,須記竒章置一筵,又云秃似鵲填河,

  少游云:夢魂思汝鳥工徃,世故著人羊負來,膾炙人口鳥工徃,舜濬井事,羊負來乃蒼耳子,見千金要方菓菜門。

  蒲栁望秋先零,二物弱,最早凋,或以蒲柳為檉柳,甚可怪也。馬融賦樹,以蒲柳注蒲也。柳也何嘗以為一物,况以對松栢經霜逾茂。說文亦云楊蒲柳也。

  坡云:賀雨詩成即諌書。樂天有賀雨詩,末章云:一言獻天聪君,以明為聖臣,以直為忠,敢賀有其始,亦賀有其終。此即諫疏也。

  淡菜貝中海錯之美,韓退之孔戣墓志曰:淡菜蚶蛤之屬。李長吉詩云:淡菜生寒日,以天色極寒方出。元微之論海錯亦云:淡菜海蚶之屬。

  子美沙苑行,為馬詩也。末章云:泉出巨魚長比人,丹砂作尾黄金鱗。豈知異物同精氣,雖未成龍亦有神。同州志云:沙苑有泉泉多大魚,杜意魚與馬皆可成龍。

  介甫云投老歸來一幅巾,黄塵投老别悠悠,投老歸來天柱峯,投老見後漢仇覧傳云:苦身投老。王羲之傳懷祖正當作尚書,投老可得僕射。

  歐陽永叔贈介甫云:翰林風月三千首,吏部文章二百年。介甫答云:他日若能窺孟子,終身何敢望韓公。議者謂介甫怒永叔以退之相比,介甫不知二百事,乃南史謝朓吏部也。沈約見其詩云:二百年來無此詩,以介甫為誤。以余考之,歐公必不以謝比介甫。介甫不應誤以謝為韓也。孫樵與髙錫望書曰:唐朝以來索士,二百年間作者數十輩,獨髙韓吏部,歐公用此耳。介甫未嘗誤認事也。見孫樵集。

  坡云:腹揺鼻息庭花落,償盡當年未足心。孫樵云:腹揺鼻息夢到,鄉國槐花撲,庭鳴蜩噪晴。

  退之送馬總南海云:衙時龍户集,上日馬人來。馬人見佛書,毗舍離國有一類人如馬裸露,王運神力分身爲蠶,乃得衣,王生中土,馬人感戀,號馬鳴菩薩,見傳燈十一祖龍户,即蜑戸也。

  杜云:竹根稚子無人見,稚子即笋,或以爲竹■〈鼠留〉,非也.牧之云::幽笋稚相携小蓮娃,欲語以蓮比娃,以笋比稚子,與子美同意.

  陳子高云:我亦快飲月氐頭,史記匈奴破月氐,以其頭爲飲器。春秋後語智伯圍趙襄子,智伯大敗,漆其頭爲飲器。漢張騫傳晋灼注爲虎子,周官玉府掌褻器,鄭司農注虎子也。魏蘇則爲侍中親省起居,執虎子吉茂嘲之曰:仕宦不已執虎子。

  介甫云:虎士開閶闔,雞人唱早朝,虎士衛士也。魏許禇傳太祖引入宿衛,從禇俠客皆以爲虎士。又周禮虎賁氏虎士八百人,

  淮人歳莫,家人宴集曰:潑散,韋蘇州云:田婦有嘉獻,潑散新歳餘。

  詩人論魯直酴醿云:露濕何郎試湯餅日,烘荀令炷爐香,不以婦人比花,乃用美丈夫事。不知魯直此格,亦有來歴。李義山早梅云:謝郎衣袖多翻雪,荀令薫爐更換香,亦以美丈夫,比花魯直爲工。

  酒斟滿捧觴必蘸指甲,牧之云:爲君蘸甲十分飲,夢得云:蘸甲湏歡便到来。

  古酒瓶號三雅,伯雅、仲雅、季雅,夢得云:酒每傾三雅。

  蔡興宗作杜詩考異,婵姢碧鮮静肅槭寒蘀聚蘚字從别本,葢字畫稍缺,而釋音者云:婵娟碧鮮皆竹也,尤謬,非釋者謬興宗謬也。按碧鮮出文選吳都賦,玉潤碧鮮正謂竹也。乃以爲碧蘚兒童之見也,捨舊集而從别本何也。五代扈蒙作碧鮮詩得,名婵姢美貌,以言碧鮮之美,豈以碧鮮爲蘚,哉文選成公子安嘯賦云:蔭修竹之婵娟,注云婵娟美貌。

  杜云:拄到玊女洗頭盆,真誥玉女居華山,祠前五石臼,號玊女洗頭盆。

  太白云:漢帝重阿嬌,貯之黄金屋。見漢武故事,武帝四歳,長主抱著膝上問曰:阿嬌好否?對曰好,若得阿嬌爲婦,當作黄金屋貯之,乃定昏。

  坡云:一似獮猴騎土牛,魏晋世語:尚書鍾繇謂周泰君釋褐登宰府,乞兒乘小車一何駛也。泰曰:君名公之子,少有文彩,故守吏職,獮猴騎土牛一何遲耶。

  杜夔州詩云:身許雙峯寺,門求七祖禪。注云:釋氏有六祖,今云七,莫知其故,六祖傳法青源,思不傳衣,謂之七祖,雙峯惠義寺也。杜有惠義寺送辛員外詩云:雙峯寂寂對春臺。

  子美鹽井詩:自公斗三百,轉致斛六千,便見當時川中鹽價,與啇賈所販之息,使後世有考焉,真詩史也。

  唐子西作温泉記:其下未必有硫黄,以爲水受性本然。李賀云:華清宫中礬石湯,以此觀之,泉之溫其下,必有硫黄礬石之類無疑。

  杜云:自平中官口口太一收珠南海千餘日,唐宦者吕太一反嶺南,以韋倫爲韶州刺史,見倫傳印本,多以官爲宫,或者又妄以爲宫中。

  杜山水障云:咫尺應須論萬里,南史蕭賁扇上圖山水,咫尺之内,便覺萬里爲遥。

  退之百葉緋桃云:應知侍史歸天上,故伴仙郎宿禁中。周禮天官注奚三百人,若今之侍史官婢,後漢尚書郎給侍史二人,皆選端正婉麗,執香爐護衣服。

  爲文用偏旁字,顔延年白馬賦:秀騏齊亍,潘安仁射雉賦,張衡舞賦,並用彳亍二字。彳丑亦切,亍丑録切,韓詩刻畫架崖亍,今人不敢用。

  醉翁亭記終始用也字結局,議者或紛紛不知古有此例,易離卦一篇,終始用也字,莊子大宗師,自不自適其適,至皆物之情,皆用也字。以是知前輩文格,不可妄議。

  四海之内,物有未盡識者。不可著之書,鷴白羽黒文,胷頸皆青,冠面足皆赤,不純白也。雪賦乃曰:白鷴失素。是未盡識鷴也。  後赤壁賦:舉網得魚,巨口細鱗,狀如松江之鱸。多不知爲何等魚。考之乃鱖魚也。廣韻注:鱖巨口細鱗,山海經云:鱖巨口細鱗,有斑彩,以是知東坡一言一句無所茍也。

  東坡作鍾子翼哀詞,用四字七字爲句,崆峒摩天章貢嗽石致西確,荀子成相篇格也,句皆叶韻,如人主無賢如瞽無相何倀倀王文。考靈光殿賦:彤彤靈宫巋■〈山上罪下〉穹崇紛龎鴻兮,其下皆叶韻但加兮字。

  東坡笑笑先生賛竹亦得風夭,然而笑世皆以夭爲天然,非也。説文笑字,竹得風其體夭屈如人之笑。

  吳丞相爲歐陽永叔行狀云:仁宗遇公厚,論及當世才,目公曰:如歐陽某者,豈易得哉?韓魏公作墓誌載:仁廟語如歐陽某,何處得來,不加文飾,有以見仁廟厚質之言如此。得直述之體也。

  退之毛穎傳:吾子孫神明之後四字,子産獻陳捷於晋語也。退之爲文用古人語如己出,所以爲竒。

  武后見駱賔王爲徐敬業作檄語,至一抔之土未乾,六尺之孤何在,曰宰相安得失此人。李襲吉爲李克用與梁書朱全忠,讀至毒手老拳交争於暮夜,金戈鐡馬蹂踐於明時。嘆曰:李公僻處有士如此,使吾得之,傅虎以翼文章號令,豈可不擇人。李德裕勿以子孫之謀而存輔車之勢,三鎮凛凛不敢結連對敵,傷居爾體,痛在朕躬,將士爲之感服,文章之功,省力於長槍大劒如此。

  韓退之文章上繼班馬,葢不待言。然當時之有異論平淮西碑,遂至磨仆。此憲宗廹於諸將之意耳,至皇甫湜謂退之文,如長江秋注千里一道,然施於灌漑,或爽於用湜學退之不知,退之未嘗爲無用之文也,况不親炙之者乎,羅池廟碑卓絶今,古舊史乃曰:南人好巫,退之遂實其傳,此文之紕繆者,然後世,何嘗以此等之言,爲信青蝇之矢,變亂白黒何益哉。

  劉夢得氣髙不服人,祭退之文,極言稱賛鸞鳯一鳴,蜩螗革音,手持文柄,髙視寰海,權衡低昻,瞻我所在,三十餘年,聲名塞天。牧之云:杜詩韓筆愁來讀,似倩麻姑癢處搔,天外鳯凰誰得髓,無人解合續絃膠,皆實録也。

  班孟堅載史記冗語極簡健,亦有所改字不若遷者,陸賈謂五子曰:與汝約過女,女給人馬酒食極欲十日,而更所死家,得寶劔車騎侍從者,説者謂:賈所死之家,得此物。考上文云:賈常乗安車駟馬,從歌鼓琴瑟侍者十人,寶劍直百金。謂其子云:云何待死而後與,以遷史考之,乃徙字謂十日後,遷徙别之一子,或過他客去,則以所携之物與之耳。若作死字,恐無意味。

  世之大儒,有其論不可曉者。歐公以繫辭非孔子之言,詆之甚力。蘇子由解詩,不用詩序,今用其説,尚觧不行,乃去而不用,以自己意解之,且如七月陳王業也云云。故其詩陳農桑之事,與序合。若子由不用序,陳王業一首,不知一篇爲何而作。此易曉者,其他詩,有未易曉者,若不用序,則尤更茫然。

  王介甫云有周公之功,則可用天子之禮樂。是以爲周公無恙時所用也,以傳考之,周公死之後,成王方賜之,獨用於周公之廟祭祀耳。使周公無恙,必不敢當此。周公以四國流言甚畏懼,詩書所載詳矣。卒不失其聖。如狼跋之美,其後四國之君相繼誅滅。使生而偃然,乗天子旌旗,用天子禮樂,豈不慮流言復起乎?成王雖曰報周公之功厚,不知天子之禮樂,豈可假人?使周公有靈,必不享也。適所以啓魯之後僣竊之禍八佾之舞,雍之徹泰山之旅,皆自此起矣。是則成王之過也。

  退之馬蹄研銘云:天馬有靈迹在於石。漢武紀獲汗血馬,注踏石汗血一日千里,踏石有迹,以言蹄之堅有力。

  東坡月石研銘:石苑苑兮黒白月,法苑珠林西方有一月分白黒,一日至十五爲白,十六至三十爲黒。

  介甫字説徃徃出於小説佛書,且如天一而大,葢出春秋説辭,天之爲言填也。居髙理下,含爲太一,分爲殊形,故立字一而大。見法苑珠林,如星字物生於下精成於列,精成於列,晋天文志張衡論也,鸜鵒勾其足而欲,見酉陽雜爼:鸜鵒之交,勾其足徃徃墮地,人掩之以爲媚藥,年字,禾一成爲年,書正義孔炎曰:年取禾榖一熟。

  潛珍閣銘云:信蒼蒼之非色,極深逺而自然,莊子天之蒼蒼,其色正耶,其視下也,亦若是而已矣。漢郗萌記夭夭無質,仰而瞻之髙逺無極,眼瞀精絶。故蒼蒼然也。譬如旁望逺道之黄山皆青,俯察千仞之谷,而窈黒青非真色,黒非大體也。

  東坡順濟龍王廟新獲石砮記,引禹貢荆揚所貢,及春秋時隼集陳庭楛矢貫足,石砮長尺有咫,孔子逺取之肅慎,顔師古注云:楛矢堪為笴,今豳以北用之,以此考用楛爲矢,至唐猶然用石爲砮,自春秋以來莫之識矣。余讀晋肅慎傳,魏景元以來貢楛矢石砮,晋元帝時詣江左貢石砮,其地有山出石,其利入鐵唐黒水靺鞨傳居肅慎之地,其矢鏃長二寸,葢楛矢遺法,則自唐以來皆有石砮,非春秋以來莫之識也,坡知唐猶用楛矢,而不知用石爲砮至晋唐也。

  語云:松柏後凋,松柏未嘗不凋,特歳寒時不凋,凋時後衆木耳。記云:貫四時而不改柯易葉,柯不改是也,葉未嘗不易也。松竹皆於霜雪之際不凋,至春秋則换葉,記雜漢儒之言,與聖人之言逈然不同。

  近世傳東坡注杜詩李歜編者,誕妄無根不可名狀,其言某事某論者,今皆無此書一妄也。且古人語各不同,如三國時與西漢人語,兩漢人與六朝人語,各有體格,今皆一律此二妄也。詩人用古語,三字或兩字,或全句多矣。取其自然,不如是切當,是撰字貼詩,惟恐句中漏一兩字,使人覺之甚可笑,此三妄也。其大妄者,有三有灼然有出處,而歜不知者。又東坡雜説中,論杜詩及録出處者極多,無一字及此,以是知其尤妄誕,小兒輩好竒未多讀書,真以爲東坡所注故爲辨之

  淮南王諌武帝誅閩越云:施舟而入水行數百里,夾以深林叢竹水道上下擊,石林中多蝮蛇猛獸。又云:領水之山峭峻漂石破舟。退之送區册云:陽山天下之窮,處陸有丘陵之險,虎豹之虞,水有江流悍急横波之石,廉利侔劍戟舟上下,失勢破碎淪沒者,徃徃有之退之似祖述助者然,皆奇語。

  牧之阿房賦:複道横空未雲何龍,議者謂:龍星也非真龍也。不可比複道,北史賀師夏,以龍見請雩時髙阿那肱録尚書事,謂爲真龍出,見大驚喜,問龍所在作何顔色,師曰此是龍星初見,依禮當雩郊壇,非真龍也。阿那肱忿然曰:漢兒多事,強知星宿,祭事不行,方牧之下茟時,偶不記此耶。雖然凡物之生乎下者,皆有星主乎上。爾雅注吁嗟請雨,雨龍所司也。龍星雖非真龍,然所主龍也。故請雨則以其夏見之時,又爾雅■〈虫帝〉蝀謂之雩蝀虹也,以比横空之複道又何害。

  爾雅非周公書也。郭璞序云:興於中古,隆於漢氏,未嘗指爲周公。葢是漢儒所作,亦非中古也。其言多釋詩,以是知之,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喧兮之類,皆衛詩。猗嗟名兮刺魯詩,是皆列國之風,非周公與中古時明矣。

  世多用孔子作春秋,游夏不能措一詞。孔子世家云:筆則筆,削則削,子夏之徒不能賛一詞。未嘗及子游,豈見云子夏之徒,遂増子游耶,又賛詞非措詞也。

  子雲長楊羽獵賦,模倣相如也。雄傳云:雄常好詞賦,蜀有相如作賦,甚閒麗温雅,雄心壯之,每作賦擬之,爲式其著書。乃謂相如靡麗之賦,勸百而諷一,猶騁鄭衛之聲,曲終而奏雅何也。班固謂與詩之諷諌何異,爲雄戱言是已,雄鄙賦不作可也。旣作之,又不以爲是何耶?

  崧髙詩維嶽降神生甫及申,葢言申伯仲山甫,皆宣王輔佐之賢,注乃以甫爲甫侯,甫侯,乃穆王時人,漢刑法志周道既衰,穆王眊荒命甫侯度時作刑,去宣王時逺矣。觀烝民一詩,專美山甫之功之德,則嵩髙所美爲山,甫不疑。

  余嘗疑蘇子由觧詩不用序,以爲非子夏所作,子夏所作見,文選考後漢儒林傳,衛宏作毛詩序,得風雅之旨。於今傳於世,又隋經籍志初毛公作詩序,衛宏益之,乃知子由亦有所本,王介甫荅韓求仁書,則云序詩者不知何人,然非達先王之法言者,不能爲也。故其言約而明,肆而深要,當精思熟講之,不當疑其失,荆公亦不知爲衛宏作也。退之謂子夏不序詩漢之學者,籍之子夏是已

  退之祭文虎入其廐,以我■〈馬蒙〉去。唐韻驢子曰■〈馬蒙〉亦見何承天纂文。

  禹惡旨酒,見戰國策梁王魏嬰觴諸侯於范臺,酒酣請魯君舉觴,魯君曰:昔帝女令儀狄作酒美進之,禹禹飲而甘之,遂踈儀狄絶旨酒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

  本草鶩注陳藏器本草云:尸子云:野鴨爲鳬,家鴨爲鶩,不能飛翔,如庶人守耕稼而已。余是以知周禮庶人執鶩之義如此。  凡爲文合於古則不免世俗譏評,君子不恤也。歐公作尹師魯墓志,王介甫作錢公甫墓誌,皆不免紛紛。况他人乎。二公作書力辨,可以爲庸妄之戒。  猗覺寮雜記卷上

 

  ●欽定四庫全書

  猗覺寮襍記卷下

  (宋)朱翌 撰

  憲宗迎佛骨於鳳翔,退之諫甚切,卒不從。退之被斥海上,懿宗咸通中,又往迎之。或言憲宗嘗為此俄不祥,懿宗曰:使朕生見之,死不恨。李蔚苦諫亦不聴,見蔚傳。後唐有僧得佛牙於西域,明宗以示大臣,趙鳳曰:臣聞佛牙水火不能傷,請騐其真偽。以斧砍之,應手而碎,先是宫中施物以數千,鳳碎之乃止,見鳳傳。明宗之好已不减於憲懿,而趙鳳之策乃省力於韓李,仁宗時孔道輔擊蛇,亦用鳳策。

  退之符離白兎書,稱説功徳祥應,唐明宗時,宿州亦獻白兎,安重誨曰:兎隂且狡,雖白何為,却而不以聞,二公所見,不同如此。

  浩孔異以百口保孫仲謀,遣子入侍,郗超以百口保桓温於簡文,裴度以百口保魏博,盧杞以百口保李希烈,張説以百口保不慮减兵而招冦,姚崇以百口保内外官無反者,杜佑以百口保李藩古,人不愛家族保人於天子之前,可謂忠矣。諸人徃徃不負所保,獨希烈不然,徳宗不責保人亦惑矣。

  舊唐史載開元以來治廣清白者四人,宋璟裴伷先李尚隱盧奐,新史止載三人,不及伷先,張嘉貞傳廣州都督裴伷先抵罪,亦不載何罪。

  自三代而下,創業守文之君兼之者惟唐太宗,漢之文景武宣皆不及也。其後永徽有貞觀風,見張説傳,開元有貞觀風,見姚崇傳,建中有貞觀風,見李吉甫傳,惜乎三君皆不克終,遂使太宗獨稱焉。

  九合諸侯人皆知有管仲,不知有魏絳也。以一旦之功加萬世之功,人皆知為蕭何,不知前有狐偃也。鷙鳥累百不如一鶚,人知有禰衡,而不知有鄒陽書也。

  晋文渡河北歸行賞,狐偃為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軫之謀,文公曰:城濮之事,偃説我無失信,先軫曰:軍事勝為右,吾用之以勝,然此一時之説。偃言萬世之功,奈何以一時之利加萬世之功乎?

  唐百官志有書學,故唐人無不善書。逺至邊裔書史里儒莫不書字有法,至今碑刻可見也。往往勝於今之士大夫,亦由上之所好有以勸誘,之貞觀中集王羲之書為一百五十卷,選貴臣子弟有性識者,以為宏文館,學生内出法書命之習學,人間有善書者,亦召入館,海内向風工書者衆,見唐厯。

  凢物順則死逆則活,魚無不逆水而上,雖至細之鱗,遇大水亦搶而上,力不勝則稍隨水而下,力定復上,禽鳥亦多逆風而飛人,亦如此。飽暖安樂縱情恣意如,是夭折者多矣。使辛苦憂畏拂亂心志,能謹畏無意外事可以永年,孫思邈論養性以憂畏為夲,其言反復甚切,所謂五行不順行者,亦此事也。

  柳芳唐厯書,武后載初元年九月壬午改天授元年,三年四月丙申改如意元年,是年九月庚子改長夀元年,計三年,新書自天授元年正月庚辰,改載初盡二年,十月改長夀,不載如意計一年,十月新書永昌,後有天授自天授改載初,而唐厯無天授,自永昌後改載初,而唐厯延載之,後有登聖新書無之,年號史家當具載,無去取也,不知何為如此差誤。

  宋文帝問顔延之諸子所能,延之曰:竣得臣筆側得臣文,■得臣義躍得臣酒,唐宋令文三子各得令文一絶,之問文章,之悌蹻勇,之遜草隷,范文正三子各得父之一,忠宣得相業,純粹得将才,純禮得文章。

  南人以鹽收鴨子曰醎丸子。爾雅杬魚毒注謂:杬皮厚赤汁中藏卵果不壊,當用杬字。

  戰國策陳軫言楚人有兩妻,挑其長者,長者罵之,挑其少者少者許之,居無幾何,有兩妻者死,客謂挑者曰:女取長者乎少者乎?曰取長者。客曰長者罵女少者和女,女何為取長者?曰居彼人之所,則欲其許我,今為我妻則欲其罵人。後漢馮衍傳記有挑其鄉人之妻者,挑其長者長者罵之,挑其少者少者報之,後其夫死而取其長者,或謂之曰:非罵爾者耶?曰在人欲其報我,在我欲其罵人。范史所記,比戰國策語簡而意足,大抵班范善刪裁前人之文得體要法。

  始皇諱政,以正月為正月,吕后諱雉以雉為野雞。楊行宻據揚州,州人以蜜為蜂。糖錢元瓘據浙,浙人以一貫為一千。石勒據長安,北人以羅勒為香菜,至今不改。必是當時犯諱令嚴。故人不敢犯,夲朝寛厚,自非舉子為文臣寮奏牘不敢犯廟諱,天下人語言未嘗諱也。

  黄王不分江南之音也嶺外尤甚柳子厚黄溪記神王姓莽之世也莽嘗曰余黄虞之後也黄與王聲相邇以此考之自唐以來已然矣

  國學立孔子廟始武徳二年,以孔子為先聖,顔子為先師始貞觀中,以孔子為文宣王顔子為兖公十哲為侯,文宣王南面十哲夾坐曽參等為伯,始開元二十七年,孟子配享,則始於元祐元年。

  世號贅婿為布袋,多不暁其義。如入布袋氣不得出,頃附舟入浙,有一同舟者號李布袋,篙人謂其徒曰:如何入舍婿謂之布袋?衆無語,忽一人曰:語訛也,謂之補代。人家有女無子,恐世代自此絶,不肯嫁出招壻以補其世代耳。此言極有理。

  劉仁軌征百濟請厯日一卷,人問之,曰削平遼海湏示國家正朔,李勉侍帝指案上厯日曰:卿擇佳日曰某日良,帝曰卿以是日,遂相劉瑑亦如此。

  後周宣帝毎捶人以百二十為度,名曰天杖,五代劉銖毎杖一人必兩杖俱下,謂之合歡杖,又隨年數杖之,謂之隨年杖。

  三代之禮不可行於今,籩豆簠簋冠冕裳幅姑存古制而已不可廢也。有一士人作喪禮以遺一貴人,貴人出以示余曰:何如?余曰考究禮文皆是無可疑者,曰可行乎?余曰不可行。貴人曰何為不可行也,古人始死也,自屬纊至大小歛,陳尸之所皆有法,如哭泣之聲,弔問之位皆有叙,殯於寢五月七月之葬,三虞之祭如此之類,皆於人不恊,且如今之人家宅宇,安得如古之制?所謂寢,所謂堂,阼階賔階之類,向南向北皆不合於古。又人家卜筮年月利不利,安能行百日,虞祭方荒迷哭泣,安能一一陳古禮,若暑月一夕之陳則有害矣。何暇論大斂小斂次序,且如有五兄弟,一為公一為卿一為大夫一為士一為庶人,則禮從異而不同,若使之各行其禮乎?若止推長者或官髙者行禮,則已不合於古矣。至於紼縴帷裳之具,畫象事之與古人用尸一一不同,故不可行。貴人曰然則古人何為行得,余曰惟古人能行,葢古人於吉兇賔軍嘉五禮,未嘗頃刻廢也。此身此心日夜往来乎規矩法度之中,故不以為苦,今之人吉兇賔軍嘉禮未嘗少留意,忽一日家有變故,乃欲使之周旋於此,必以為大苦矣。是以不能行也。荒迷之中一旦强之,必有可笑。此事又不可預使之習儀,且男子行之可也,婦人女子如之何,一旦倉卒喻之使如禮乎?然則有可行者。曰無所不用其至與夫哀而止耳。此則人人可責不問賢愚貴賤,古與今也,若不誠於中而區區泥古之文,非聖人之意也。

  草具三,戰國策齊馮煖云云,左右以君賤之也,食以草具。范睢傳,王弗信使舍食草具待命,陳平傳,漢以為項王使,以惡草具進,淮以南酒家以升記。

  淮之北以角記詩我姑酌彼金罍疏一升曰爵,爵盡也足也,二升曰觚,觚寡也,飲當少三升曰:觶觶適也,飲當自適,四升曰角,角觸也觸罪也,五升曰散,散訕也,飲不節人自謗訕其實曰觴,觴餉也,觥大也,升罰有過觥廓也,君子有過廓然明著。

  士人曽為僧,南史伏挺之不堪蔬素還俗,唐馮嘉運許淹韋渠牟蔡京嚴礪。

  箭筒左氏謂之氷,注謂之櫝丸,廣韻謂之鞲,音歩,靫馬甲金装謂之馬具装,桓尹傳輸馬其装百具馬衣謂之馬褐,如今鞍帕之類,定八年公侵齊攻廪邱之郛,主人焚衝或濡馬褐救之,杜云馬衣。

  寧我負人無人負我,此曹操由中之言也。沮渠羅仇虚水胡人也,與其兄麹粥事吕光,光征河南大敗,麹粥勸羅仇反攻之,仇曰理如汝言,但吾家累世忠孝,寕人負我無我負人,遂為光所殺。羅仇之言可謂君子,卒不免死,世之小人益以操為信。

  李虚中以人生月日所直日辰干支衰勝王相推人禍福死生百不失一,宜於自己禍福尤精可安之矣,乃燒水銀為黄金冀不死,卒不免於發疽,豈靈於人不靈於己耶?虛中命術不用生時,今之閲命,乃并與時参考,宜其尤精,乃鮮有中者,盖李術不傳久矣。其未死時就傳其術者,已卒然失之也■。〈麗阝〉生説齊罷歴下守偹,而韓信襲之,唐儉使虜請和,而李靖隨其後攻之■,〈麗阝〉死而唐歸亦命也。

  文帝愛幸鄧通,度丞相已困通,即赦之。武后愛幸張易之,戒曰彼南衙宰相来避之,文帝之治無可議,武后専恣不法,亦使之有宰相,故亦治。

  宦者趙同數害袁盎,兄子種曰:君與鬭廷辱之使其毁不用,盎乃有刑餘共載之諫,温太真為錢鳳所窘,始以丹陽尹譲鳳,已而行酒以笏擊鳳,後鳳雖有言而王敦不聼矣。盎畫斬晁錯之策,未必種不預謀,敦之兇恣太真,未必不順之也。

  何自苦如此二,吕后謂張良:人生一世間如白駒之過隙,何自苦如此,文君謂長卿曰:第俱如臨卭,從昆弟假貸猶足,為生何自苦如此。

  目送有喜有怒,漢髙欲易太子,四老人為夀已畢趨出,漢髙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眎曰:我欲易之,四人者輔之,羽翼已成難動矣。晋文王目送魏舒:曰堂堂人之領袖,此則喜也。漢景帝召周亞夫,上目送之曰:此鞅鞅非少主臣,此則怒也。

  司馬遷載武帝殺鈎弋夫人云:女主獨居驕蹇淫亂自恣莫能禁也。女不聞吕后耶?故諸為武帝生子者,不問男女其母無不譴死。豈可謂非賢聖哉,班固載吕后問宰相,髙祖曰陳平智有餘,王陵少戅可以佐之。安劉者必勃也,終如其言聖矣。夫二史言聖止此二帝,夫不問有罪無罪,一切殺之,此與桀紂何異?遷乃以為聖何哉?高帝知周勃之能安劉,而不知吕氏之為禍,是智足以知其臣而不足以知其妻,明者不如此,固亦謂之聖何耶?

  兄弟之妻相呼為妯娌,見北史崔子愍傳,欲姊妹為妯娌,古呼為姊姒,見漢郊祀志,長陵女子見神於先後宛若,宛若字也(先去聲)

  武后之還廬陵王,羣臣諫之者多矣。后知天下不與己也,故卒還之,如張文宗之子錫李瑣李昭徳蘓安常軰,皆言之,惟狄仁傑言尤切中耳。其歸也,王及善宻賛后,乞中宗出外以安羣心。

  螟蛉有子蜾蠃負之細腰物無雌者,皆取青蟲教祝之變成己子,古今以况乞子為螟蛉,爾雅■〈虫醫〉螉陶隐居注云:銜泥竹壁及器物作房生子如粟米,乃捕取草上蜘蛛滿中,仍塞中以俟其子為粮,已破變為己子之説矣。蜀本草注云:有人候其封穴了壊而看之,果有卵如粟在死蟲上,則陶注為不疑。

  倪寛為張湯作奏,武帝聞之馬周為常何作奏,太宗識之。令狐楚作太原書記,徳宗能辨其所為,後皆為名臣。然則郡國書奏,其可不擇人使為之

  致仕給半禄,自唐如此。會要永徽元年觧官充侍者,依致仕人例給半禄,六典倉部門致仕給半禄。

  張曲江論牛仙客不可為尚書,明皇乃用以為宰相。既用之後知時議不歸,乗間問髙力士力士曰:仙客本胥吏,非宰相器。帝忿然曰:朕将用康■〈巬,言代夫〉。葢恚言也。方帝欲相崔隐甫也,謂隐甫曰:牛仙客可與諸卿,嘗見否,對曰未也。帝曰可見之,隐甫終不詣,他日又問對如初,帝乃不用。明皇逐張曲江而用仙客,一時■〈衤扁〉忿猶可恕,既相之而知不為人所與,又恐天下皆欺己,且問力士素所親信者,力士亦不以為然,及兩語隐甫而隐甫寕不相不肯一見仙客,可以悟而不悟,君之治亂自此方分。

  漢匃奴傳莽奏令中國不得有二名,因使使者以風单于,宜上書慕化為一名。按公羊傳哀公十三年,晉魏多帥師侵衛,此晉魏曼多也。曷為謂之,晉魏多譏二名,二名非禮也,後漢無複名,然附傳多有之,如孔禧二子長彦季彦是也  勸人以殺不可也,然五王不殺武三思,唐室再壊,五王皆死其手,王重榮不殺朱全忠,遂滅唐室,而重榮為所圖絶其嗣,孫堅勸張温殺董卓,温不聼漢室破壊,而温亦不免。

  魯直蘭説,一榦一花香有餘者蘭,一榦五七花香不足者蕙,此魯直自以意分蘭蕙也。然蕙自是零陵香,本草陳藏器云:零陵者即薫草,一名蕙,其言梔子為薝蔔,則出酉陽襍俎,可信不疑。

  隂陽家以人姓氏分五音,甚不可信。古因生以賜姓胙土命氏,其本不過出於姚姒姬媯嬴之類,後世子孫何嘗知所本,有賜姓者如漢之劉,唐之李,有冒姓者如衛子夫,有複姓者如歐陽宇文,有三字姓者如侯莫陳,有養他人之子,如後唐之李嗣源者,有收棄子如陸羽,如此類甚多,安能一一協五音哉?泥之則可笑,如夏侯嬰初為滕公奉車,號滕公及曾孫頗尚公主,隨外家姓號孫公主,故滕公子孫皆為孫氏。唐李叔明本嚴氏,冐外家鮮于姓,巳而乞附唐属籍姓李,不知於五音如何推配也。

  元后傳王章論王鳳甚切直,但不當薦馮野王,成帝雖問試為朕求可以自輔者,但當云命相者,人主之事非臣敢私有論薦,陛下當用天下公論所歸者,則無嫌矣卒,坐此死哀哉。

  張文瓘相髙宗,同列以堂饌豐餘,欲少損,文瓘曰:此天子所以重樞務待賢才,吾等若不任職,當引避不宜减節以自取名。張鎰徳宗時以兩河用兵,詔省御饌,因奏减堂飡錢,時不同二公皆是也。

  應劭注漢書,成帝坐甲觀畫堂,云畫九子母,不知佛自後漢方入中國,安得元帝時已有九子母也,其陋可笑,顔師古雖破其説,不及此論。

  今人辨人從行李之類,其言曰整擉,葢用捉字。後漢中山簡王傳,宫騎百人稱捉前行,注捉音楚角反,猶整齊也,行户郎反。  壻稱半子,見吐蕃傳可汗上書:昔為兄弟今為壻,半子也。

  婦人書稱兒不名,陳平傳吕后云:儿婦人口不可信,然兒與女對,恐非婦人之稱,猶婦人稱奴,奴與婢對。廣中女子皆稱婢,男子稱奴似為當。

  待制謂之次對,見宣宗紀詔待制刑法諫官次對,皆以次而對,不専待制也。五代史李琪言入閣有待制,次對官論事,則待制専次對矣。蔡邕傳,待制鴻都門下,則待制,已見於後漢唐之待制不専一所,如裴冕賈至待制集賢院,董晋待制翰林是也。若結銜在下,如裴遵慶集賢院待制,李邕史館待制之類是也。

  今之上書表奏,多用惟陛下財幸,雖賈誼有此言,然王莽書詞亦用,又今之封王建節,以鼓吹迎節於閣門,謂之迎授權,真官拜謂之即真,皆見王莽傳,恐不可用。

  景帝殺臨江閔王,燕數萬銜土置塜上,王莽掘丁姬塜,燕数千銜土投窠中,史書如此非志怪也,以言禽鳥,猶哀憐之,人不如也。

  王僧珍生子,宋季雅往賀署函曰:錢一千。閣人少之,乃金錢也。唐嶺南首領馮子猷入朝,太宗問将金幾許來,曰一錠,上嫌少,乃一■〈舟定〉船也。見朝野僉載,新書曰載金一舸,僧珍若添一金字,馮若曰一船則不嫌矣。

  文帝曰:吾久不見賈生,自以為過之,今不及也。武帝曰:吾久不聞汲黯之言,又復妄發成帝曰:吾久不見班生,今日復聞讜言。武帝之怒不如文帝之謙也。

  世之畫五星者,形貎怪異,道家塑像亦如此,因為考之,得於晋天文志,凡五星降於地,為人嵗星為貴臣熒惑,為兒童歌謡嬉戯,鎮星為老人婦女,太白為壯夫,辰為婦人,若以此為畫則有所夲矣。

  公卿家譜多古之賢者,不肖者皆去之。馬揔自謂伏波之裔,建銅柱於安南,以著其美。郭崇韜自謂子儀之後,上子儀冢哭之。

  船門曰馬門,盖闖字之分也。引首而觀曰闖。

  光武渡滹沱河氷合,王方慶七月次葉河無舟,氷一夕合,豈人力也耶。

  古人以放勲重華文命,為堯舜禹之名。如中候云:重華舜名,帝系云禹名文命皆非也。此言堯舜禹之徳耳。又以堯舜禹湯為謚,如曰翼善傳聖曰堯,仁義盛時曰舜,淵源通流曰禹,雲行雨施曰湯之類,皆非也。堯舜禹湯四君之名耳,譙周以堯為號,亦非也。傳曰陶唐氏有虞氏夏后氏,殷人是唐虞者所起之地,因以為姓氏。所謂胙之土而命之氏也。堯舜禹湯則名無疑也。諡法世傳以為周公所作,以予觀之諡堯為傳聖,諡禹為淵源通流,皆後人倣堯禹之事撰成耳。若果以為諡,則自三代以下未有用此諡者。且如周之文武成宣諡也。故漢有文武宣成帝,若謂史不當書堯舜名,則文王昌武王發,何嘗不以名書也。陶虞為始起之地,更無疑。唐則封晋也,晋詩云:有堯之遺風,虞則虢之隣也。何以知堯舜為名以曰有鰥在下曰虞舜知之也。舜在側微時安得有生號死諡也。又何以知唐虞為姓,孔子云堯年十六以唐侯升為天子知之也。正義虞氏舜名舜之為虞,猶禹之為夏也,顓頊以來地為國號,皇甫謐云:河東太陽山西虞地也,然則舜居虞,以虞為氏堯封之虞為諸侯,及王天下遂為天子之號,此説是也。若云禹為王號之名,則非也,是直名耳,何為王號哉。

  髙宗時薛仁貴擊突厥兀珍於雲州,問曰唐將謂誰?曰薛仁貴,突厥曰:吾聞薛將軍流象州死久矣,安得復生?仁貴脱兠鍪見之,突厥失色下馬羅拜遁去。永泰中郭子儀出入陣中,回紇怪問報曰郭令公。驚曰令公存乎?僕固懐恩言令公即世故,我從以来云云,今誠存,我得見乎?子儀免胄見,其大酋皆下馬拜,以是知威望宿将,國之長城,虜一見二公而去,豈不賢於百戰百勝之師乎

  今人謂屡説曰暫,盖■〈口賛〉字也。音賛考之荀子問一曰告二曰■〈口賛〉

  節氣見於經史者,管子幼官篇言清明大暑白露大寒,南方篇又云小暑。漢始以雨水為二月節,見月令注,處暑之既至螽■〈亡上虫下〉之既多見國語。宋令長以芒種前去官,見南史。星昏而正中謂之小雪,見定之方中注小雪十月中氣,見本疏注斗指甲為雨水,指乙為清明,指辰為榖雨,見初學記。

  大手筆始晋王珣夢人以大筆與之如椽。人謂有大手筆,事已而有策諡之草,此非美事不可用。齊文宣有大手筆,多命徐陵草,唐燕許號大手筆,此可用也。

  伍胥自郢走吳,追者在後至江,江上有一漁父,知胥之急,乃渡胥,既渡觧其劍曰此劍直百金,以與父,父曰楚國之法,得伍胥者粟五百石,爵執珪。豈徒百金劍耶?不受,陳平亡楚渡河,船人見其獨行,疑其亡將腰中當有金玉寳器,目之欲殺平,平恐乃觧衣臝而佐刺船,船人知其無有乃止,漁父何其賢,船人何其無状也。

  病者多疑漢髙遣樊噲攻盧綰既行,人有惡短噲者,帝曰噲見吾病,乃兾我死耳。命陳平至軍斬噲,武帝幸鼎湖,病久已而卒起,幸甘泉宫道不治,怒曰義縱以我為不行此道耶?銜之後卒弃市。上官桀為廐吏,上常體不安,及愈見馬,馬多瘦,上大怒令以我為不復見馬耶?桀曰:臣聞聖體不安,日夜憂懼意誠不在馬。上以為忠,三人事相類,噲幾不免,縱卒死,桀見為忠,亦繫乎幸不幸耳,然桀之對諛也。

  吳廣為楚假王,韓信自立為假齊王,曹參為假左丞相,淮南王安傳,人有賊傷后假母者,唐李錡養士,以錡為假父。項羽為假上將軍(項籍傳會稽假守通)。

  勾踐賂太宰嚭,求和於吳,卒滅吳,乃誅嚭,以不忠於君,而外之受重賂與己比周也。漢髙與楚戰,丁公窘髙祖,祖急顧謂丁公曰:兩賢豈相厄哉?丁公引兵避,平楚丁公上謁,乃斬丁公以殉,以不忠於主,使人臣無效丁公,此二事可以為賣國無狀者之戒。

  唐太宗賜房玄齡黄銀玄,曰如晦與公同輔朕,今獨見,公泣曰世傳黄銀鬼神畏之,更取金帯送其家。唐本草注云:有黄銀本經不載,俗云為器辟惡。乃為瑞物,始知黄銀自一種銀,非金也。

  張敖傳貫髙等壁人柏人,要之置厠。劉向傳孝文非臨厠,厠臨深處也。張釋之傳,從行之灞陵上,居外臨厠,汲黯傳,大將軍青侍中,上踞厠視之。如淳以為溷。顔師古從之。縱使青不足道,武帝待之如此,豈君使臣以禮之意耶?孟康謂牀之側,恐是。如此其後云:天子欲令羣臣下大將軍,以此觀之,必不肯自為無禮。而欲使他人加敬也。漢武雖暴,然青實將兵,出入加人以無禮,而欲其効命於疆場。恐無此理。

  崇寕鑄當一錢,始於陜西運判許天啟自長安進様,烏背赤文,請自禁中行用,自此盗鑄遍天下不可禁。物價踊貴,商賈不行,冒禁而破家身死者衆,後改為當二,其弊猶未革,乃改為當三,其原本於周武鑄大市錢,以一當十,唐第五琦復踵其法,鑄乾元重寳,以一代十,物價騰踊,饑饉相望,琦坐是貶,天啟不問也。

  漢髙令諸故項籍臣名籍,謂之豁逹大度可乎?鄭君嘗事籍,獨不奉詔,可謂賢矣。乃逐之至斬丁公,則又曰使人臣無效丁公何也。

  漢有弄臣、弄弄田,春秋時有弄馬,見子常肅爽馬事。

  紀信乗漢王車以紿楚,卒免漢王於難。春秋時亦有此,定三年楚子在公宫之北,吳人在其南。子期似王逃王而己為之,曰以我與之,王必免,隨人卜與之不吉,公羊成二年,晋師還齊侯,還繞也。晋郤克投戟逡廵再拜稽首馬前,逢丑父者,齊頃公之車右也。靣目與頃公相似,衣服與頃公相似代頃公,當左使頃公取飲,頃公用是佚而不反,逢丑父曰吾頼社稷之靈吾君免矣。郤克曰欺三軍者,其法奈何?曰法□於是□逢丑父。

  王衍見錢曰阿堵物,阿堵如言阿底,衍口不言錢故云。今人遂謂錢為阿堵。不知晋宋間人用阿堵語甚多,如傳神冩照在阿堵中,殷中軍見佛經云理應在阿堵,上謝安云何須壁後著阿堵軰。

  劉歆哀帝時校秘書,始見古文春秋左氏傳,大好之。後欲立左氏學官博士,不肯置對則是左氏漢末方顯也。河間獻王傳孝景時,其學舉六藝,立毛氏詩左氏春秋博士,則左氏自景帝己見於世,列國尚能立學官,何為漢庭博士不肯也。

  元狩四年衛青擊匃奴李廣請行武帝以為老不許久乃許之以為前將軍青乃令廣出東道道少回遠廣願居前先死單于大將軍隂受上指以為李廣数竒毋令當單于恐不得所欲其後失道大將軍乃責廣之幕府上簿致廣自殺始廣欲居前青既不聼以東道回遠固辭則又遣之既受上指毋使廣當單于乃責其失道使自殺青真人奴也哉宜乎廣子敢恨殺其父擊傷青也

  漢武殺文成而曰文成食馬肝死。霍去病射殺李廣之子敢,武帝又為之諱曰鹿觸死。賞罰國之紀綱,既己自欺又為人欺何也。

  治生仕宦自是兩途,少有俱進者。今人出仕之久,生理遂廢。司馬相如以貲為武騎常侍,可謂富矣。至病免,客逰梁数嵗而歸,則貧無以自業,家徒四壁,自古如此不獨今也。

  晉顧榮宴見執炙者,有欲炙之色,割炙啗之。客問其故,曰豈有終日執之而不知其味?後榮為趙王倫長史,將誅而執炙者為督,率救之得免。南史隂鏗飲,見行觴者,因回酒炙以授之。坐者笑,鏗曰吾儕終日酣飲,而執爵者不知其味,非人情也。及侯景亂擒鏗,行觴者救之得免。嗚呼一觴一臠,心或有吝,人情所在死生繫焉。以是知桑下之餓夫,淮南之守卒,効力於患難之際不誣矣。

  有年大有年桓宣時也。有者不宜有,二公行事不宜有,此皆貶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間,豈有止此二三年豐熟哉?以是知二公不宜有此也。昭元年秦后子奔晉云云,國無道而年穀熟,天賛之也。與此意合。

  綘雍相去不遠,晉饑秦輸之粟,自雍及綘,后子奔晉享晉侯,造舟於河十里舎車,自雍及綘。

  昭二年季氏有嘉樹,韓宣子譽之,武子曰敢不封殖此樹,以無忘角弓之詩,唐太宗嘗止樹下愛之,宇文士及從而譽之,帝正色以為佞人。譽樹一也,而宣子喜太宗怒,亦繫幸不幸耶?

  凡物之怪舉以為聖,杜宗傳淮南旱,民漉漕渠遺米,自給謂之聖米,李徳裕裴度並禁亳州聖水。

  平子伐莒取郠獻俘,始用人於亳社,臧武仲聞之,曰周公其不享魯祭乎,宋人使邾文公用鄫子於次睢之社,司馬子魚曰將以求覇,不亦難乎。今逺方猶殺人祭鬼,實二子啟之也,哀哉。

  男女皆不可以美稱,宋華父督見孔父之妻於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艶。公子鮑美而艶,夫人欲通之。

  漢晉人葬多瘞錢,往往遭發掘之禍,如盗發孝文園瘞錢是也。後人偶掘地得錢謂之掘著窖子。今之五銖世謂之古老錢皆漢所瘞者。唐鍳發掘之,後易以楮錢亡者之幸也。李景譲始貧治墻,得積錢僮僕奔告其母鄭,曰士不勤而禄,猶災及其身,况无妄而得?我何堪,亟命閉坎。賢哉毋也。

  楊虞卿抵淮南委婚幣,會陳商葬其先貧,虞卿未嘗與逰,悉所齎助之。郭元振在太學,家送錢四十萬,會有縗服者叩門,自言五世未葬,願假以治喪,元振與之無少吝,一不質名字,人以未葬其親,為言孰不憐之,虞卿知有陳商,而元振不問其人名氏,此尤甚難,然元振固是偉人,虞卿牛李黨中魁傑亦能及,此亦可喜也。范文正公使忠宣公往吳中,取麥数百石,忠宣道遇石延年告貧,盡以與之,既歸問道中所見,曰石貧無以葬文正,曰何不以麥與之,忠宣曰與之矣。父子所見若合符契,此其名徳之重,為不可企及者。

  唐考功法,雖執政大臣皆有考詞,亦有賜考者,亦有自書其考者。髙宗時,唐臨自述其考曰:形如死灰,心若鐡石。徳宗時陽城自書其考曰:撫字心勞催科政拙。

  明皇講武驪山,唐紹坐失軍容當斬,引致纛下,左右兾其少貸,金吾李邈遽傳詔斬之,帝甚悔。見本傳。郭元振傳,玄宗講武■〈馬麗〉山,既三令帝親鼓之,元振遽奏禮止,帝怒軍容不整,引坐纛下將斬之,劉幽求張説叩馬諌,乃赦死流新州■〈馬麗〉山講武盖為戯耳。何乃以小失斬近臣,紹獨無救者卒死,可為不幸耳。然李邈奴才,豈不能小待以俟覆奏乎?紹庻幾可免。  中書舎人視事閣老壓角,江隣幾雜志謂:立於褥東北角,以唐考之,故事舍人初詣省視事,四丞相送之,施一榻堂上壓角而坐,則壓角者丞相為之,非閣老也,又坐於榻非立於褥也。見裴坦傳。

  元祐法尚書侍郎資淺者帶權字,今復遵用。唐亦有之,楊嗣復不欲越父於陵當國,遂為權知禮部侍郎。

  近有侯鯖録載:京師上元放燈三夕,錢氏納土進錢買兩夜。今十七十八日是也。乃世俗妄傳。乾徳五年詔謂時和嵗豐,十七十八兩事見太祖録,三朝國史國朝會要。

  星辰家以十二宫看人命,不知所本。然其來久矣,李賀惱公詩云:生辰應七夕,夫位在三宫。杜牧之自撰墓誌云:予生於角星昴畢於商為第八宫,曰疾厄宫。亦曰八殺宫,土星在鳥火星繼木星二。楊晞曰木在張為角為第十一福徳宫。木為福徳大君子救於其旁無虞也。

  王鳳喜杜欽欽,在幕府為之謀無不用。薦逹名士王駿等救解馮野王,王導胡常之罪。又繼功臣絶世,可謂賢矣。京兆尹王章言鳯専權蔽主,宜廢勿用以應天變。天子感悟,召章與議,欲退鳯。欽令鳯上疏謝罪,文指甚哀。太后涕泣不食,上少親倚鳯不忍廢。復起鳯就位,鳯慙欲遂退,欽復説以周公雖老,猶在京師之策。鳯遂不退,章死詔獄衆寃之,欽復説鳯章所坐事宻,吏民見章素好言事。以為不坐官職,疑其以日蝕見對有所言云云,恐天下不知章實有罪,而以為坐言事也。宜因章事舉直言極諫云云,如此則流言消釋疑惑著明。鳯白行其策。班固謂欽之補過將美皆此類。嗚呼欽之言鳯無不聼,方章下獄時,能一言於鳯曰章言將軍是耶?當改非耶當容之將軍,既用,欽之策留矣。豈不可恕一敢言之士,以顯將軍之容徳乎?方王駿等有罪,欽猶能救觧之,乃無一言救章,坐視其死妻子流離,反教鳯誣天下以章非因日蝕直言乃職事得罪耳。欽不忠於君不忠於友,真奸賊之雄者。班固反謂欽能補過將美,不當與之同罪。然助成王氏之禍,豈特張禹哉?欽尤不可赦者。

  北斗七星以十二時繫之為人命所属。裴令公少時術士云命属北斗亷正將軍云云,後見其形出唐退史。

  五星二十八宿降於世為人,如東方朔為嵗星。

  斗秤欺慢變易之類,皆姦人圖利之所,若窮治盡則事必枝蔓,此等無所容必為亂,非省事之術也。

  史記懐王都盱眙注鄭玄曰:音煦怡用平聲讀者,恐非也。豈避廟諱,故用平聲讀耶?

  吕后紀定陶戚姬,如淳曰姬音怡,衆音總稱音基者,恐非也,婦人之稱,乃用姓,爾廣雅亦云,又十二辰寅時,乃音夷注時也。音寅者訓恭已見上。

  世俗以正五九月初到官者不視事避之,甚無謂也,正五九,釋氏謂之三長月,學佛者不葷食,唐髙祖武徳中因下詔禁屠宰,自是方鎮禮上多避之,以方鎮視事之初,須大饗將校,既禁屠宰而饗士之禮不可廢也。故多不用,此三月今州郡雖帥府皆非古方鎮比,視事之初,未嘗大饗士。又本朝於此三月無屠宰之禁,則視事何為而不可?若州縣官又何疑焉?在朝職事官除授,有今日下供職,亦未聞有敢避者,何獨在外敢忘哉。

  死馬醫自唐已有此語,傳燈録雲門舉揚亦用此語,其初出郭璞傳,有主人良馬死者,璞教令一人東行過林木,以杖擊之得一物如猿持歸,見死馬即吹其鼻少頃活,故養馬家多畜猿,為無馬疫。世俗無可柰何,尚欲救之者,謂之死馬醫。

  附子烏頭天雄一種也,蜀人以小者為烏頭,中者為附子,大者為天雄。按廣雅云:附子一嵗曰側子,二嵗曰烏喙,三嵗曰附子,四嵗曰烏頭,五嵗曰天雄。則是烏頭比附子加一嵗矣,不得為小也見廣韻。

  数名卅音颯,卌音靸(先立切)卄音入,今直以為二十三十四十字,不知音各不同。

  史記魏相傳載:長安中有善相者田文,與韋丞相魏丞相邴丞相微時會於客家,田文言曰:今此三君皆丞相也。其後三君皆相代為相唐。方技傳載:張璟藏善相,姚崇李逈秀杜景佺從之逰,璟藏曰:三人皆宰相,姚最貴已而果然,髙智周與來濟郝處俊孫處約同逰揚州,石仲覧傳舍引以見相工,工曰四人皆宰相也。石氏不及見郝来見貴而末塗屯躓,髙晩逹最夀,速登者易顛,徐逹者少患,天之道也。後皆如相工言,東齊記事載本朝張鄧公冦萊公張齊賢王隨同詣卜肆,卜者驚以為皆宰相。亦何見之明也。韓莊敏少時與吳冲卿王禹玉同詣天禄山人卦舖,二人推莊敏先看命,云己未七月九日生,禹玉驚云怎早知珪命,莊敏云:此是僕命,又云甚時?莊敏云:寅時,禹玉云:某是午時天禄,皆云極貴,寅時不作員外郎,莊敏便作御史丞臺,為司封郎中不作員外郎,三人皆宰相,見韓莊敏遺事。

  漢石經,靈帝時,蔡邕與堂谿典楊賜馬日磾正定六經文字,邕書刻石立太學門外,北史劉芳傳:漢造石經於太學,學者文字不正多往質焉,號劉石經。唐石經文宗時,鄭覃以宰相兼祭酒建言,乃表周墀崔球張次宗孔温業等,是正其文刻於石,見本傳。晋恵帝時,裴頠奏修國學刻石寫經,本朝石經胡恢所書。

  凡布物多曰争布綱曰争綱布紙曰:争紙合用繒字,楚世家繒繳,蘭臺徐廣云:繒繋也,音争。

  世以射一箭為一發,非也。射畢十二箭方為一發,一發五豝非一箭射五豕也。十二箭乃能射五豕耳。退之作薛助教誌云:三發連三中的,亦誤也。

  荀子注六馬仰秣,引白虎通,天子之馬六。今之白虎通無此言,縁本朝求書有賞,往往多自撰,以求賞。非古書也。如竹林玉杯繁露皆後人妄言。非仲舒當時書,以天子六馬推之,則諸侯五馬無疑。

  郡守如黄覇,或十年二十年不徙。唐韋臯治蜀二十餘年。張建封治徐十年。李自良治河東九年。葢久任之效也。

  俗以富為鄒,不知何義?亦不知用何字,頃在泗上見一老書生云:俗子相與為隐語耳。富而好禮孰謂鄒人之子知禮乎?是富而不知禮也。此説亦可取。

  帯濶狭以道言當用稲字,五代劉旻以十二稲玉帯遺漢髙祖。

  骰子采有渾花,見徐温傳,與劉信博斂骰子曰:信茍無二心,當成渾花,一擲六子皆赤。

  飲酒而泣曰酒悲,見王衍傳,宗夀言發而泣,韓昭華曰:嘉王酒悲。

  江左臣下奏事用啟如法帖中,王僧虔南臺御史帖,前云臣僧虔啟後云謹啟,今若施於平交則必大怒,以為簡惟問候,外幅則用之非情也。故内簡必頓首再拜,而後可稍重則加上覆,又重則易再拜為百拜,且加惶恐字,古者簡牘取簡便,今必十幅不情無甚於此。

  孝文時,吳太子入見侍皇太子飲博,吳太子師傅皆楚人輕悍,又素驕博争道不恭,皇太子引博局提吳太子殺之,吳王濞因此反。宋伐曹戰於乗邱,魯生虜宋南宫萬,宋人請萬,萬歸,其後宋湣公與萬獵,因博争道,湣公怒辱之曰:始吾敬若,今若魯虜也。萬有力,病此言,遂以局殺湣公於蒙澤,魯勾踐與荆軻博争道,勾踐叱之,軻遁去。博所以為樂,殺人召禍如此,可戒也夫。

  曹操召禰衡為鼓史云云,吏曰鼓史何不改装而敢輕進乎?衡曰諾,於是先觧袒衣裸身而立,徐衣岑牟單絞而著之,操笑曰:本欲辱衡衡反辱孤。世説齊王冏為大司馬,稽紹為侍中,因會葛旟等曰:侍中善絲竹,公可令操之,遂送樂器,紹不受曰:不以先王之服為今人之業,今逼髙命不敢辭,當釋冠冕襲私服,旟等不自得而退,二子相類然,禰衡之狂,不如紹之從容也。

  賈誼云:人主之行異布衣。後漢董宣為洛陽令,殺陽城公主蒼頭。光武大怒,召宣欲殺之云云。主曰:文叔為白衣時,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門,今為天子威不能行一吏乎?帝笑曰:天子不與白衣同。

  文帝却千里馬不受,光武以千里馬駕鼓車却而不受馬,猶得以盡其材。以駕鼓車則抑之甚矣。馬何罪哉?光武之矯,不若文帝之誠。

  潮州舊有韓文公祠,紹興十年教授劉元諭,以其地狹隘欲大之。請於郡,乞徙於他所郡從之。工畢卜日遷神像,元諭拜伏不起作中風状。扶歸口鼻流血死,郡守皇恐不敢遷,卒毁新廟堂神,不欲遷耶?抑其死偶然耶?何暴也。退之作羅池碑云:過客李儀慢侮殿上,扶出廟門即死。且云死能驚動禍福之,其意不以子厚為然也。退之数百年後乃殺一教官侮慢被罰猶之可也。欲新大廟貎而死酷哉,退之暴甚子厚矣。

  相形家以人形如物者佳。班超虎頭燕頷,何尚之真猿之類是也。人生又有為物之精者,如杜預以蛇精郭璞鼍精,肅宗為儋耳龍,禄山為猪龍(郭見李翼文選注),天地之間人最貴,乃為異物之精,又以形貎聲音似鳥獸為貴何也?至於比徳則又以麟鳯龍虎騏驥之類,為説又何耶?

  杜預自表營首陽之南為將來兆域,取制於邢山鄭祭仲之墓,陶淵明自作挽辭,自祭文。杜牧之白樂天辛秘李棲筠王績嚴挺之桞子華皆自撰墓誌。盧照鄰李適司空圖自作墓誌,衛大經自鑿墓自為誌,顔魯公在蔡州度必死,乃作遺表墓誌祭文。謂之達亦可謂之近名,亦可處死若魯公可也。

  孝平皇后莽女,自劉氏廢,常稱疾。及漢兵起誅莽燔未央宫,后曰:何面目以見漢家,自投火中死。愍懐太子妃王衍女,字恵風,劉曜陷洛以恵風賜其將喬屬,恵風拔劍拒屬曰;吾太尉之女太子妃,義不為逆胡所辱。屬遂害之。朱全忠兄全昱,全忠將受禪有司偹禮,全昱顧太祖曰:朱三汝作得否?與全忠飲博取骰子撃盆而迸之,呼全忠曰:朱三爾碭山一百姓,遭逢天子用汝為四鎮節度使,何負於汝而滅唐家三百年社稷?吾將見汝赤其族矣。漢之公卿有愧於此女,晋之公卿有愧於此妃,唐之公卿有愧於此兄。

  世多用陽春白雪為寡和,本處云陽春白雪,属而和者数十人,引商刻羽雜以流徵,属而和者十数人,其曲彌髙其和彌寡。則乂陽春白雪未為寡和,而引商刻羽乃為寡和也。

  世云太公八十遇文王,東方朔客難云:太公體仁行義七十有二設用於文武注云:九十封齊,則是遇文王時未八十時也。楚詞九辨云:太公九十乃顯榮,言封齊時也。

  男曰人臣女曰人妾臣,妾對君上之稱男女之别也。今婦人奏狀則曰臣妾某氏,是以婦人兼男子之稱也。男曰奴女曰婢,故耕當問奴織當問婢,今則奴為婦人之美稱,貴近之家其女其婦則又自稱曰奴。自漢以前婦人皆稱妾,如妾得無從坐柰何妾薄命之類是也。兼臣妾而言不知起何代?古者婦人女子亦有名字,如孟光字徳曜,曹昭字恵班之類是也。一例稱奴起於近代。

  退之云韓與何為同姓。廣韻何字注云:周成王母弟唐叔虞封於韓,韓滅子孫分散江淮,晋以韓為何字。隨音變遂為何氏。  牽牛牛星也,織女非女星自有女星,織女三星在牛之上,主金帛,女四星在牛之東是須女也。須女之賤稱,詩人往往誤以織女為牛女。子美云牽牛出河西織女處其東亦誤矣。

  毛寳白龜蒙求,引搜神記以為投江獲龜救者,寳晋書以為養龜人竊香者,賈充之女非韓夀也。皆當以傳為正蒙求以教小兒,其誤如此。

  漢武東封還,兒寛上夀曰:敬舉君之觴,巫蠱事起,田千秋上夀則曰:敬不舉君之觴,意適故能飲巫蠱起非上夀時也。  彈曲始於唐懿宗時,曹確傳云:優人李可及能新聲自度曲,號為拍彈。優伶打顐亦起於唐,李栖筠為御史大夫,故事曲江賜宴教坊倡顐雜侍,栖筠以任風憲不往臺,遂以為法顐力困切弄言也。

  江南病疫之家,往往至親皆絶迹不敢問疾,恐相染也。藥餌飲食無人主張,往往不得活此何理也?死生命也,何畏焉?使可避而免,則世無死者矣。然此事其來已久,晋王彪之傳云:永和末多疾疫,舊制朝臣家有時疫染易三人以上者,身雖無疾百日不得入官,國家且如此,况民間乎?此令一下,至今成風,不仁哉人臣仕於朝,其可一日不見君謨謀輔弼之臣,使百日不入見,其為國也亦踈矣哉。

  李陵以歩卒五千横行匃奴樊噲願得十萬衆横行匃奴楚破秦軍項羽見諸侯將入轅門皆膝行而前莫敢仰視彭越誅失期最後者一人属徒不敢仰視

  蒯通説韓信畧不世出伍被傳,淮南王曰蓼太子畧不世出。

  東坡黄州謝表云:天地能覆載之而不能容之於度外,父母能生育之而不能出之於死中,至今膾炙人口。盖用後漢書袁敞傳,張俊語曰:天地父母能生臣俊,不能使臣俊當死復生。

  第五倫守會稽,有妄屠牛者,吏輒行罰。州郡禁屠牛始於此。晋元帝時丁澤書云:殺牛有禁買者不得輙屠,朝廷禁屠牛始於此。

  唐僕射者師長百寮,開元時為左右丞相,雖去幾務總百司署位不著姓,上日班見百官,見王璠傳,署位不著姓,今猶遵用去幾務猶總百司,真宗朝以前判都省皆如此,自後宰相罷,則去不復留總百司若上日班見百官之禮廢已久矣。

  唐宰相開延英時皆坐論事,今常朝奏事立語而退,非謝辭賜宴未嘗坐也。

  勢利所在雖死不忘,賢者猶不免况餘人乎?亷頗善飯馬援據鞍瞿鑠,李靖雖老尚堪一行皆為是也。

  後漢戴封為西華令,大旱積薪坐其上自焚,火起而雨凉輔為廣漢掾,太守禱雨連日無所得,輔自暴庭中祝曰云云,輔今敢自祈禱積薪聚茭茅,自環發火其旁將自焚,未及日中澍雨沾足,近世浮屠氏多為自焚祈雨以惑人,不知自古士大夫已如此,不可専罪浮屠也。

  世傳某縣有尉,夜半撃令門求見甚急。令曰半夜有何事請俟旦,尉曰不可,披衣遽起取火延尉入坐未定,問曰:事何急豈有盗賊竊發君欲出捕不可失時告行耶?曰不然,豈家有疾病倉卒耶?曰不然,曰然則何為不待旦?曰某見春夏之間,農事方興,百姓皆下田,又使養蠶,恐民力不給。令笑曰:然則君有何策?曰某見冬間農隙無事,不若移養蠶在冬為兩便。令曰君策甚善,古人不及。柰冬無桑何?尉瞠目不對,久之拱手長揖曰:夜已深伏惟安置,予来嶺表見一嵗三蠶,葢冬桑不凋故蠶可養,十月盡猶簇繭,則知尉之策未必不善,而令之笑止可行之中原,古有氷蠶,唐尹思正刺青州,蠶四熟以是觀之,不必専在春夏之交也。

  近世儒者以夢卜事為神聖人。姑託之於此,傅説太公未遇時,髙宗武王知之久耳,特以夢卜事為神,非真以夢卜求相也。起於草萊之中,加之卿相之位,恐人不信,故託此耳。如此則是聖人為偽,孔子刪書亦存偽,以教天下耶?大抵古者淳風未散,人人有士君子之行,在版築漁釣之間者,其素行己皆服人,而聖人精誠之至,與天相通。故或以象求之,或以卜得之,其賢决矣,未嘗致疑。不為是委曲作偽事也。孔子刪書,如鳯凰来儀,禾則盡起,雉雊鼎耳。妖祥皆實,未嘗存偽也。范睢一見秦王田千秋一見漢武,皆遂以相與夢卜何異?後人無至誠之心,日為自欺及欺人之事,耳目聞見狭小,故疑夢卜為容易,可發一笑。

  梁武策錦被事,咸言已罄,試呼問劉峻,峻疏十餘事,坐客皆驚,帝不覺失色。自是惡之,不復引見。其後又問策事多少,與沈約更疏所憶少帝三事,約出曰:此公護前不譲,即羞死帝,以其不遜將抵罪,徐勉諫乃止,以是知文帝自謂不及賈誼賢矣。

  漢武末年悔用兵,封丞相為富民侯,其詳見渠犁城傳云:師行三十二年,海内虚耗,征和中李廣利以軍降匃奴,上既悔逺征伐,桑宏羊與丞相御史,奏欲田輪臺以東云云,乃下詔深陳既往之咎云:乃者貳師敗軍士死畧離散悲痛,常在朕心。今請逺田輪臺,欲起亭隧,是擾勞天下,非所以優民。宏羊不足道也,田千秋身為相,豈不知美意而奉承之,乃更以田輪臺為請?盖千秋以妄男子上書,旬月取宰相,恐至意怠,故以用兵勸之,為固位計耳。前後為相者皆誅,獨千秋免。豈武帝悔殺相之多如悔用兵耶?不然欲擾天下之罪比諸公大矣。

  光武令尹敏校圖讖,敏曰:讖書非聖人所作,其中多近鄙類世俗之詞,恐疑誤後生。帝不納,敏因其缺文増之曰:君無口為漢輔,帝怪之,問其故,敏曰:臣見前人増損圖書,敢不自量,竊幸萬一,帝深非之,竟不罪。敏始言讖非而帝不納,卒就其職,是知其不可而不能固辭,己可罪又増損其文,竊名其間以幸富貴。謂之滑稽玩世亦可,謂之狂誕亦可,謂之托此以風亦可。光武所以不罪敏,豈一問而首服為可恕耶?抑心知圖讖為世俗所増損如敏者甚多,姑欲遂非耶?然敏所以校圖讖者,抑有由矣,盖敏之初上疏,首陳洪範消災之術,豈非其言近讖乎?洪範所陳王道之正也,未嘗専用消災設也。予嘗謂士之始見君,其言不可以不謹。孟子初見梁恵王,陳仁義不雜他術,終身守之,豈若説以帝道不入,説以王道又不入,説以覇道者耶?桓譚論讖意與敏同,及出為郡忽忽不樂道病卒,葢是悔其言之不直也。不得其言則去,亦是常理,何至憂戚殞生?是以君子論事君前,先决禍福死生不悔,而後可不然斯已矣。

  范滂等非訐時政,太學生争慕之。申屠蟠曰:昔戰國之世處士横議,列國之王至為擁篲先驅,卒有坑儒燒書之禍。今之謂矣。乃逺迹梁碭之間,居二年滂等罹黨錮或死或刑,蟠確然免於疑論。景毅子顧為李膺門徒,不及於譴,毅慨然曰:本謂膺賢,遣子師之。豈可漏脱名籍茍安而已,遂自表免歸蟠有先見之明。毅有不茍免之義,皆合於士君子之行。

  論事太直,非特不聼從而增益之過於未論時,光武見桓譚讖書之非,其後論靈臺則謂譚曰:吾欲以讖决之。唐明皇一見人論牛仙客不可用,則曰我且用康■〈功上言下〉(音辯),盖■〈功上言下〉人才尤不為人所取故也。懿宗見論佛骨之禍,則曰:吾得生見之死不恨。敬宗見論幸驪山之禍,則曰:吾且往識汝言。

  故人親戚一日貴顯能不忘舊者少,餘城唐睦州女子陳碩貞反破睦歙二州女子能作賊,可怪也夫。

  雨立二優旃汝雖長何益幸雨立楼護傳反雨立閭巷

  婦人笑躄二:晋侯使郤克徵會於齊,齊頃公帷婦人使觀之,郤子登,婦人笑於房。郤子躄故也。平原君家楼臨民家,有躄者槃散行,汲美人居楼上大笑之。

  不窺園三:董仲舒三年不窺園;後漢桓榮十五年不窺園;魏閔謙傳趙昱歴年不窺園。

  本朝御史資淺者為裏行,唐有尚書裏行,太宗時張昌齡敕於通事舍人裏供奉。肅宗時元結為監察御史裏行,夲朝因之。  雙生昭十一年,泉丘人有女生懿子及南宫敬叔注似雙生,僖十七年梁嬴孕過期,卜生一男一女,唐王仁皎子守一與玄宗廢后孿生,孿音所眷反。

  賜畫像贊者,明皇時張説康子元陸堅賀知章。

  龔遂治渤海王生曰:天子即問卿治渤海,君不可有所陳對,宜曰:皆聖主之徳非小臣之力。上果問以治狀,對如王生言。天子説其有譲笑曰:君安得長者之言而稱之。王濬每進見陳伐吳之功,見枉之狀不勝憤,徑出不辭。范通曰:卿功則美矣,恨所以居美者未盡也。卿旋斾之日,角巾私第,口不言平吳之功。有問者,輙曰:聖主之徳羣帥之力,老夫何力之有?三軍能無愧乎?龔遂能用王生之言。王濬不能用范通之策,豈識有明不明耶?善則稱君,過則歸已。濬不知此,斯謀斯猷惟我后之徳,遂得之矣。

  山濤傳袁毅為鬲令,貪濁以絲百斤遺濤,濤藏於閣。毅事發,凡所受賂皆見推檢,取絲付吏印封如故。段秀實自邠被召,戒其家曰:若過岐,朱泚必致贈遺。慎毋納,至岐泚因致大綾三百,家人拒不遂至都,秀實怒曰:吾終不以汙吾第,以置司農治所之梁間,吏後以告泚,取視其封帕完新,崔祐甫妻王陷朱泚賊中,泚嘗與祐甫同官,贈以縑帛菽粟受而緘鐍之,徳宗還京具封以獻。

  桓冲傳苻堅舉國内冦嘆曰:謝安有廟堂之量,不嫻將畧。陳夀評諸葛亮應變將畧非其所長。亮决三分之計,終身中之,其見明也。其後言奨率三軍,北定中原。然兵止於五丈原而不出者。乃所以自守,其將畧也。何名為非所長哉?苻堅出師舉國以為不可,堅違衆而出,天理人情皆已逆矣,安知其不足懼,一遣其姪遂成破竹之功。此將畧也,何名為不嫻哉?冲私憂過計,夀真私意也。夀嘗為亮子瞻所辱耳。

  諸葛木牛之制,見於注,劉晏之孫濛宣慰靈夏,始議造木牛運南史祖冲之造千里船,不因風水施機自運,亦因木牛流馬之制。

  賣僧道度牒,見唐裴冕傳,肅宗在靈武,冕建言賣官度僧道士,收貲濟軍,興時取償,既賤衆不為宜。

  裴遵慶以尚書右僕射復知選,以老聼就第注官,張説致仕修史於家。

  明皇以張説為大學士,説曰:學士本無大稱,中宗寵大臣,乃有之。徳宗以李泌為大學士,泌言學士加大始中宗時。張説固辭,乃以學士知院事。崔圓為大學士,亦引泌為讓而止。

  鄧景山為淮南節度使,有鼉集城門,鄧班謂景山曰:鼉介物也,失次金不從革之象,其有兵乎?未幾劉展反,宣和己亥都城北小民家晨起見一物如龍伏牀下,大驚。都人争往觀之,禁中取去騐之鼉也。杖殺之,城北去水遠不知所從來。已而大水又数年,有金人之禍。鄧班之言不獨騐於當時,又騐於後。

  漢髙誅彭越,盛其醢徧賜諸侯,唐肅宗殺中人馬尚,言以其肉賜從官。見吕諲傳。有罪殺之可也,賜醢賜肉甚矣。二主意将戒有罪,然黔布一見醢,遂定反計。李輔國専制,肅宗遷明皇南内以憂死,肅宗不得盡孝道,葢見賜肉之過也。刑賞貴中,過則人必不服。

  用人若得才實,雖親故何嫌?漢髙之起皆蕭曹故人,光武中興亦南陽多顯者,唐崔祐甫為相,除吏八百多親舊,皆得實。所以致建中之治,李綘引此事以諫憲宗,又許孟容傳綘曰:忠臣事君不以私害公,設有才雖親舊當用,避嫌不用乃臣下身謀。

  神策軍使王駕鶴典衛兵久,權震中外,徳宗將代之,懼其變,以問崔祐甫,祐甫曰:是無足慮,即召駕鶴留語移時,而代者已入軍中,徳宗以來姑息藩鎮,有終身不易地者,李吉甫相憲宗嵗餘,易三十六鎮殿最分明,二公所以敢易權臣使之聼命者,葢自恃其公正才畧,足以服人耳。孔子所謂:其身正不令而行也,比之周勃入北軍,則為省力。然産禄之根連太后,非駕鶴輩比也。  唐宰相奏事,皆坐闗播傳播避坐,欲有所言是也,本朝不坐,惟賜燕辭,燕則賜坐,皆候奉事罷也。講筵臣寮則皆賜坐,當講讀者則起至扆前立講,餘不起立,立罷復坐賜茶而退。

  龎統力勸昭烈襲取劉璋,帝用其中策,斬楊懐髙沛還向成都,其計效矣。帝至涪置酒作樂謂統曰:今日之會可謂樂矣,統曰:伐人之國而以為樂,非仁者之兵也。伐人之國本出其謀,置酒為樂乃曰不可。豈人情也哉?不仁之大莫大於襲璋,統不以為非,一醉之樂反以為言,豈欲避本謀而以此言滅迹耶?抑能為大惡而行小善也歟?宋襄公不禽二毛何以異?裴松之謂:逹義成功本由詭道心既内疚則歡容自戢,且謂帝有非而統無失,是為統文過也。

  漢文恭儉不能禁庶人之文綉,被屋壁倡優僭后飾楊綰清儉,乃能使郭子儀减音樂,宰相能化人,人主不能化天下何也?化天下當以誠,帝使鄧通得自鑄錢,是豈欲天下之人趨儉哉?綰之清有素矣。朝士大夫舉知之矣,一旦為相,從之而化宜也。

  王琚佐明皇平内難,眷待特異。預大政事號内宰相。陸贄在奉天,徳宗倚信,雖有宰相主大義,而贄常居中叅可否號内相。  杜黄裳婿韋執誼輔政,黄裳為太子卿,請太子監國,執誼曰:公始得一官,遽開口論禁中事。黄裳曰:吾受恩三朝,豈以一官見賣,即拂衣出。盧杞薦闗播為相論事帝前,播意不可避坐欲有所言,杞目禁之退曰:以公謹畏故至此,柰何欲開口論事耶?播懼不敢復言,黄裳唐為賢相,闗播為盲宰相,視此可見。

  朱敬則為史官權重,宰相韋貫之云:禮部侍郎權重宰相,憲宗曰:侍郎是宰相除安得重?貫之曰:然為陛下柬宰相者得無重乎?

  漢夏侯勝或見時謂上為君誤相字於前,宣帝以是稱重之,段平重對徳宗謬稱名,帝斥去之,二君賢否即此可知。

  進士私謂為同年,見許孟容傳,李綘與孟容弟同舉進士為同年云云。綘曰進士明經嵗百人,吏部得官至千人,私謂為同年夲非親舊也。南史范縝因竟陵王子良信釋氏,縝盛稱無佛,阮瞻著無鬼皆有所激而云。

  崇寕乃南史明宣太后陵名也,蔡元長改建中靖國為崇寧,以表紹述熈寧政事。不知以陵名為年號當避也。當時一朝士大夫豈盡不知耶?抑知之而不敢言也。

  李揆取士不禁挾書,大陳書於庭多得實才。和凝知舉徹棘圍大開門,士皆肅然無譁,上下相應故可書,今為二公之所為則不成禮闈矣。

  予在史館讀真宗實録,雄州言頃年契丹加兵女真,女真衆才萬人,所居有灰城以水沃其壁凝凍成氷,距城三百里焚其積聚,其人散居山林以待之,契丹至則城不可破,野無所取遂退兵。女真即出襲敗之,殺傷甚衆。今契丹移遼陽城言征髙麗,且渉女真之境。女真衆雖少,契丹必不能勝,仍圗畫以獻契丹以西楼為上京,遼陽為東京,在中凉正東稍南。又云:契丹習俗既葬必守墳,或云國王欲守其母墳,聲言征髙麗駐遼陽城也。上謂王旦等曰:契丹征髙麗,萬一髙麗窮蹙,或歸於我或來乞師,何以處之?旦曰當頋其大者,契丹方固盟好,髙麗貢奉屡嵗不至,上曰然可諭登州待其釁,如髙麗有使來乞師,即語以累年貢奉不入,不敢逹於朝廷,如有歸投者,第存撫之,亦不須以聞。宣和間女真遣使海上,結約夾攻大遼,遂起燕山之役,是時未有一人以此告於上者。

  北人食麫名餺(音博)飥(音托),揚雄方言餅謂之飥,齊民要術青■〈麥果〉麥麫堪作飯,及餅飥甚美,磨盡無麩則飥之名,已見於漢魏五代史李茂真傳,朕與宫人一日食粥一日食不托,不托俗語當以方言為正,作餺飥字。

  本朝父子作狀元者三家,安得裕與其子守亮,梁顥與其子固,張去華與其子師徳,其後狀元之子登科者極少,且以經義改科。終道君朝狀元考之無一家有子登科者,葉祖洽余中徐鐸時彦黄裳焦蹈李常寧馬涓畢漸何昌言李釜霍端友蔡嶷、賈安宅、莫儔、何臬、王昻、何渙、沈晦十九榜六十餘年,俱無子登科,豈天以大名已付其人,而其後不可復得耶?又祖宗時大魁多為相,此十九榜為相者一何臬而已。

  椀盞盤合見齊民要術,種榆鏃作獨樂及盞十年之後,魁椀瓶榼無所不任,種楸盤合樂器,所在勝用盌字,見南史沈炯傳,茂陵玉盌遂出人間,故杜詩云:早時金盌出人間。

  江子一就梁武求觀秘書,李邕見李嶠願一見秘書,南史張纘欲徧觀閣中書籍,求不得為秘書郎三載方遷。

  薛宣為相朱雲往見之,宣偹賔主禮,留雲宿從容謂雲曰:田野無事且留我東閣,可以觀四方竒士,雲曰:小生乃欲相吏耶。顔師古注言欲以我為吏。東坡詩云:薛宣直欲吏朱雲。用師古註也。以上文考之,宣無欲吏雲之意,相吏恐當作相形字去聲讀,宣欲使雲觀四方奇士,意欲使之求人材用耳。雲不能為宣擇材,乃曰小生乃欲使我相吏,雲無意於世久矣,豈能更代宰相觀人材乎?

  錢以文言南史武陵王煜華林園,射賜錢五萬文絹帛以匹言,姚察門生遺花練一匹,史裴邃納絹二匹,藕以挺言南海王子罕取一挺藕,檳榔以口言,任昉餌檳榔剖百口許不得好者,簟以領言,世説王佛大見王恭坐六尺簟,可以一領與我。

  浙中諸堰以牛車舟而過,顧憲之傳云:始立牛埭以風濤迅險,人力不捷濟急以利物堰始於此。

  太守雙旌事見唐百官志,節度使賜雙旌,韓退之易為兩旗侯之■〈舟召〉號兩旗是也。

  周昌相趙王如意,如意為吕后鴆死,昌謝病不朝三嵗而薨,賈誼傳梁王勝墜馬死,誼自傷為傳無狀,哭泣嵗餘亦死,二公可謂死職矣。

  淮南厲王罪惡暴著,文帝屡赦之,巳得親親之意矣。王卒不改行。乃處之於蜀道非殺之也。袁盎乃以殺弟名動文帝,王既以不食死,盎乃建議斬丞相御史以謝天下,嗟乎盎忍人也,文帝又封厲王四子為侯,賈誼疏諫曰:淮南王悖逆無道,天下孰不知其罪?陛下幸而赦遷之,自疾而死,天下孰以王死之不當?今尊奉罪人之子,適足以負謗於天下。此人少壯安能忘其父哉?雖割為四,四子一心也。方厲王死時,惜乎誼不在文帝之左右。其後厲王二子果以謀反,自殺如誼言。

  韓安國坐法抵罪,蒙(師古註梁國之縣)獄吏田甲辱安國,安國曰:死灰獨不復然乎?甲曰然則溺之,後安國為梁内史,甲亡。安國曰:甲不出我滅爾宗,甲肉袒謝。安國卒善遇之,李廣得罪為庶人,屏居藍田山中,夜歸灞陵尉醉呵止廣,廣曰:故李將軍,尉曰:今將軍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廣亭下,後廣為右北平太守,請尉與俱至軍斬之,士方失意時為庸人孺子所侮慢多矣。安國能忍,廣不能忍,其度量相逺如此。炎凉世法也,當以安國為是,廣犯夜尉守法尉亦賢矣。廣後為將軍,當取而用之,宜必得其死力。乃挾舊怨無罪而戮士,何以為將?此廣不侯之一也。

  李適之為相,與李林甫不協,林甫謂適之曰:華山生金采之可富國。適之為帝道之,帝喜以問林甫,林甫曰:臣知之舊矣,華山陛下本命,王氣之舎不可穿冶。故不敢聞,帝以林甫為愛己而薄適之。杜甫封西嶽賦云:主上本命與金天合,則是華山為玄宗本命所直之方。人間皆知之,適之為相獨不知耶?信巫卜之数,玄宗已失人君之大度,采金於山亦非宰相富國之方。

  古者朋友有義,非若今之専勢利。如桞子厚墓志所云者,李陵降匃奴,武帝戮其妻子而司馬遷會召問訴其寃至下獄,而其説不變。陳湯斬郅支功大矣,一為匡衡石顯所沮,其賞不行。劉向上書申理,元帝卒封侯賜金。衡銜前事,復以盗康居財物等事奏免之。又坐言康居王侍子非王子下獄當死,谷永上疏訟湯,成帝即出湯奪爵為士伍。又為王商所譛奏,以惑衆不道非所宜言,廷尉趙増夀議無惑衆之罪,正坐非所宜言免湯為庶人。徙燉煌。燉煌太守奏湯前親誅郅支,威行外國不宜處邊。徙安定議郎,耿育訟湯乃還湯京師。觀向永育三人之言,皆切直稱湯功甚偹痛讒嫉甚深衡顯百計,卒不能殺,此三人力也。元成帝時,漢道已衰,公論猶有所伸如此。武帝怒陵降,是已不能存其妻子以湏陵所為,遽殺之亦忍矣。遷縱為陵游説,亦無大過,下蠶室虐哉。

  爾雅妻之父為外舅,母為外姑,今無此稱。皆曰丈人丈母,桞子厚有祭楊侯事丈人獨孤氏,丈母則知唐已如此。

  莊子寓言然有不可知者,其言人生馬之類,尤為物化之怪,晋愍紀人生馬則實有之矣。非寓言也。

  今在職許稱前官著為令,家語胄子雖遷爵易位,而班級不及其故者,得以故官為稱。

  富鄭公使北争獻納二字甚切,後之議者以為二字不必苦争。孔子適季孫,季孫之宰曰:君使求假於田將與之乎?孔子曰:吾聞君取於臣謂之取,與於臣謂之賜。臣取於君謂之假,與於君謂之獻。季孫悟遂命其宰:自今往君有取之一切,不得復言假也。鄭公力不肯言獻。以此也夫,然非博學通古今其可出疆専對乎?

  今銓格年二十以上,方許出官州縣官,以三年為任。皆江左法也。宋文帝元嘉中,限年三十而任州縣,以六周而代刺史。或十餘年。孝武仕者不拘老少,守宰以三周為滿。齊謝超宗議云云。習宋代限年之制,甲族以二十登仕,陳依梁制,年未三十者不得仕見通典。

  渡子覔錢,古有之。列子人有濵河而居,習水勇於泅,摻舟鬻渡利供百口。

  六曹尚書讀作平聲,非也。尚訓上,上書爾如尚公主之類。監當讀側聲者非也。當管此事耳。

  箕踞人多為説皆不甚詳攷。曲禮曰:坐毋箕踞,為其不敬也。唐子西箕踞。軒記云:箕踞者山間之容也。拳腰聳肩抱膝而危坐,傴偻跼蹜其圓如箕。又曰:其勢如蹲猿,如投竿而漁。以予攷之。惟注云伸兩足者為是。葢古者坐於席,無今之椅凳之類,故坐則跪行則膝前,是足向後也。傳曰跪坐以進之,以是坐則跪也。故以是為敬。若伸兩足則手據膝,故若箕狀箕踞。乃不對客之容,若孔子所謂燕居,申申夭夭者若傴偻跼蹜,則是畏懼不敢肆之貎,不得為不敬也。今人坐于椅榻之上,猶欲箕踞。不可得也。自後漢猶皆坐席上,如戴馮重席是也

  千里駒不特漢晋事,如梁王茂丘仲孚王規,後魏袁躍後周張虔威,北齊崔昻楊愔父常曰:此兒駒齒未落,已是我家龍文,更十嵗後,當求之千里之外

  生祠始於定國之父,郡中生立于公祠後,漢潜山人生立白馬陳從事祠陳衆也。廣都韋祠巴郡王堂九真任延武威張奐晋之廣中,丁綰池陽令杜軫梁何逺令武康守宣城,及新興内史,皆立生祠,齊新安伏晅唐義新軍袁滋潭馬殷,吳越錢鏐靈州韓逖。

  滑稽古今説不同,揚子雲酒賦云:鴟夷滑稽腹大如壺。應劭註史記鴟夷革,是以皮為酒榼。崔浩漢記音義云:滑稽酒器也,轉注吐酒終日不已。故語言響應無窮者,取象今之注子是其遺法。

  殿學士六朝時已置此官,陳姚察為嘉徳宣明二學士。

  宋劉徳願,孝武殷妃薨,與羣臣至墓,謂徳願曰:卿哭貴妃若悲者,當加厚賞。徳願應聲號慟撫膺躃踊涕泗交流。帝甚悦以為豫州刺史。與羊元保棊勝得宣城,李存朂博勝得盧龍節度何異?

  嶺外有果名撚子,三月開花如芍藥,七八月成實可食。結腸胃小兒食多則大便難。東坡改名海漆。言搗其葉可代柿漆用。嶺表録異云倒捻子窠叢生葉如苦李,花似蜀葵小而深紫。南方婦女多以染色,子如軟柿上有四葉如柿蔕,食其心其蔕故謂倒捻子。或呼為都念子,語訛也。其子外紫内赤無核,食之甜美暖臟益肌肉。古訛捻為念,今又訛念為撚,大業拾遺記南海送都念子樹一百株,付西苑十六院種即此花也。

  嶺表有竹俗謂司馬竹,又曰私麻竹。南越志曰:河麻竹可為弓似弩,謂之溪子弩,或曰蘓麻竹。今記為司馬竹,嶺表録異云:河麻大如茶盌,厚而空小,一人擎一莖堪為椽梁。正此竹也。又有勒竹者,棘之訛也。竹譜曰:棘竹生交州諸郡,藂生竹厚實,夷人以為弓,枝節有棘。異物志云:種為藩落,卒倒根出,大如十石物,縱横相承狀如繰車,一名笆竹筍味落人鬚鬢。録異云:南土有刺竹,南人呼刺為勒,自根横生枝條,展轉如織,野火止能燒其細枝嫩葉,春色轉宻,邕州以為墻蠻蜑不能入。

  石栗出韶之仁化,他處無也。嶺表録異云:廣州無栗,惟勒州(此州恐傳誤冩)有。石栗一年方熟,皮厚而肉少,味似胡桃仁。熟時有羣鸚鵡啄食畧盡,亦甚稀少。

  嶺外風俗多服毒藥斷腸草,以死誣人多死於所誣之門。常怪其愚如此。南州異物志曰:廣州俚賊若隣里負其債久不還者,子弟取野葛一錢鉤吻数寸許,到債家門食而死,誣債家殺之。債家懼以物辭謝多数十倍。死家乃收尸而去,不以為恨。則此風舊矣。鉤吻即斷腸草,又名胡蔓。嶺表録異記云:野葛俗呼為胡蔓,蔓生如蘭香,光而厚置生菜中,毒人用羊血,觧羊食之肥大。  今之縣邑曰縣道,恐不宜連稱,縣自縣道自道也。按孝文紀養老令云:有司請令縣道。顔師古注曰:或縣或道有蠻夷曰道。  用驢磨麵,見六朝袁淑俳詩文。驢山公九錫云:嘉麥既熟,實湏精麵負磨囘衡迅若轉電。

  酒家揭帘俗謂之酒望子。見韓子宋有酤者,斗槩甚平,遇客甚謹,為酒甚美,懸幟甚髙而酒不售,遂至令酸以狗惡也。

  用納音看命,見則天時唐尚獻甫則天時,太史令奏云:臣本命納音,在金熒惑犯太史,熒惑火也,火能尅金,臣将死之,果然隂陽家用隂徵亦見則天時,嚴思善占熒惑犯輿鬼,則天問之曰:商姓大臣當之,其年文昌左丞相王及善卒(若吕才則不取五姓納音)。

  同年生災福有相類者,武元衡與李吉甫齊年同日為相,同出鎮同再入相,吉甫先一年以元衡生月卒,元衡後一年以吉甫生月卒。

  漢髙改婁敬姓劉云:婁者劉也。往往以笑髙祖臆撰。説文貙膢祭飲食,漢書武帝令天下五日婁注蔡邕曰;貙(勅俱切)常以立秋日還食其母,王者以此時祭廟,婁劉,劉殺也。言擊殺之時,又續漢禮儀志立秋郊畢,始揚威武斬牲,令郊東門名曰貙劉。以此考之,髙祖之言為是,不可笑也。

  藍田出玉,世儒多以比物之潔白者。按初學記藍田出美玉如藍,故名藍田。則藍田玉乃玉之青者,不當比潔白。又許慎説文瓊赤玉也,詩人亦以比潔白如瓊花。瓊枝之類,雖退之亦以瓊瑰比雪。葢古今沿習不可不深考也。

  唐記多書慮囚,本朝詔令亦多用。往往讀為思慮之慮,故雋不疑傳行縣録囚徒還。顔師古注:省録之知其情状有寃滯,今之慮囚本録聲之去者,音力俱反近俗不曉其意,訛其文遂為思慮之慮,失其源矣。

  人姓名古今同者甚多,且以近時論之,唐有蔡京,漢有王甫,唐獨孤郎傳有鄭居中。徐岱字處仁,嘉興人,于學無不通。見本傳霍光傳宣紀廷尉光注李光,韓文有劉正夫,英宗時臺官有趙鼎。

  王孫賈入市曰:淖齒殺閔王欲與我誅者袒右,市人從者四百人誅淖齒。周勃誅吕,用左袒之策本此。

  北人以乳酪拌櫻桃食之,摭言新進士重櫻桃宴,劉覃及第櫻桃初出,和以糖酪,人享蠻畫一小盎不啻数升。

  漢文欲任賈誼為公卿,綘灌之屬皆害之,毁誼曰:洛陽之人年少初學,専欲擅權紛亂諸事。天子後亦踈之,其後人告綘侯謀反,繋長安獄。誼専以廉恥勵臣下為言,以譏文帝。誼不懐前怨,而卒言待大臣無禮,以感悟上。此君子用心也。及觀袁盎為文帝言絳侯功臣,非社稷臣,且言臣主失禮,自是上益荘丞相,益畏綘侯。嘗以毁我責盎,其後繫請室諸公莫敢為言,惟盎明綘侯無罪,綘侯得釋,盎無言其言,正故前不阿絳侯,後不遂非。誼不懐前怨盎不遂前非,皆勃之幸也。

  爛柯多用棋事聴琴亦然。水經晋民王質伐木入信安縣室坂,見童子四人鼓琴,質倚柯聴之,既去爛柯去家已数十年。

  曲江周府君碑,府君後漢人,碑隂載門吏皆云曲紅。古字簡多借用,故以紅為江。酈元不暁其義,載曲江縣,乃云昔號曲紅。又云曲山,名以地勢攷之武谿,自北来自西入海。古郡城在其上,眎江水正曲何名為山哉。

  春秋穀洛鬬以為災異。水經載:韋昭云:洛在王城南,穀在北。周靈王時穀水盛出,王城西南流洽於洛,兩水相格有似於鬭。以此觀之,凡州郡有兩水者,皆如此亦常事也。

  嶺外人家嬰兒衣暮則急收不可露夜。土人云:有蟲名暗衣,見小兒衣必飛毛著其上,兒必病寒熱,久則瘦不可療。其形如大蝴蝶。又水經豫章逕陽縣多女鳥,元中記曰:新陽男子於水際得之,與共居生二女,悉衣羽而去。豫章間養兒不露其衣,言是鳥落塵於兒衣中,令兒病亦謂之夜飛游女,由此觀之乃暗衣也。

  隷書古今皆云程邈變篆為之。水經注王次仲變蒼頡舊文為今隷書,始皇以次仲所易字簡便於事,三召不至,次仲履真懐道窮術数之美,則變隷不自程邈,始自王次仲始也。隷始於秦,然水經載:臨淮人發古塜,得銅棺為隷字,言齊太公世孫胡公之棺,惟三字是古隷。又知隷非始於秦也。

  袁盎之兄子種謂盎曰:絲能日飲無何是姪字叔也。晁錯父謂錯曰:公為政用事侵削諸侯,疏人骨肉,公何為也?又曰:吾去公歸矣.是父公其子也.

  斬首幾級謂斬敵一首拜爵一級,謂一首為一級,見衛青傳注。今云取其人首級非也。

  雕印文字,唐以前無之。唐宋益州始有墨板。後唐方鏤九經,悉收人間所蔵經史,以鏤板為正。見兩朝國史。

  物去其勢豕曰豶,見易,牛曰犗,見佛書。馬曰扇,見五代史,雞曰敦,犬曰閹,見俗語。

  錢有字漫,見漢西域傳。罽賔國以金銀為錢,文為騎馬幕為人面。張晏注錢文面作騎馬形,漫面作人面目。如淳曰:幕音漫,師古曰:幕即漫耳。

  琉璃西域注云師古曰:大秦國出赤白黑青黄緑縹紺紅紫十種,此自然之物,采澤光明踰於衆玉。今俗所用皆消石汁加以衆藥灌而為之,大虚脆不貞實非真物。

  從官知州陞監司,止押檢。乃祥符五年詔:知制誥觀察使以上,知州上書押檢見三朝國史。

  厯書七十二候,惟桃桐菊言華,至菊又言黄華,桃以候婚姻,桐以待鳯,盛於二三月,得陽之盛。菊非得霜不盛,開於九月十月,得隂之盛。然則其他皆不可言華,菊以黄為正,東坡亦載朱勃之言。

  士大夫學佛不殺生,固善事。然其胷次所存,鑄筆成金,一念之間殺人無数,至於政事喜怒,有絶滅人門戸者。乃區區為一螺蚌蜆蛤不肯庖宰,而曰畏殺生云者,吾不知也。三代以来周公孔子行事何嘗勸人殺物命哉?但不暴殄天物,窮極滋味而已。祭祀賔客之資,甘旨供養之奉,有不可畧者。未嘗以戒殺生故絶也。孟子最明此,牛羊何擇,聞聲不忍食其肉之類,盡之矣。

  三命家言支干者見白虎通甲乙幹也子丑支也不當言干當言幹也夏正以平旦為朔商以雞鳴為朔周以夜半為朔亦見白虎通漢云夜半朔旦冬至者用周厯也

  三命家行小運,男起丙寅,女起壬申。其説往往穿鑿。許慎説文包字象人懐妊,已在中象子未成形。元氣起於子,子人所生也。男左行三十,女右行二十俱立於己,為夫婦懐妊于己,巳為子十月而生男,起己至寅女起巳至申,故男年始寅,女年始申,小運起寅申,葢本於此,亦三隂三陽之位也。男必丙寅,以丙禄在己,女必壬申,以壬禄在亥寅申,己亥之位亦水火之盛也。

  李徳裕窮愁志周秦行紀論謂:牛僧孺身與帝王妃后冥遇,証其身非人臣相。懐異志於圖讖云云,所恨未暇族之。若不在當代,必在子孫。湏以太牢少長咸寘於法。牛李之黨如宗閔之徒,則小人也。僧孺無大過惡而徳裕恨之如此之深,亦過矣。至欲滅其族則徳裕乃忍人也。僧孺豈能為簒逆,身死之後子孫豈有反者?信圗讖而妄加人以滅族之罪,恐天地不容鬼神不赦,卒死朱崖。未必非報也。開元中御史周子諒言:牛仙客亦以姓符圗讖,子諒杖死於朝堂,亦報也。仙客不可為宰相,是已加以名應圗讖之罪則妄也。讖云首尾三鱗六十年,兩角犢子自狂顛,龍蛇相鬭血成川,謂之自狂顛言不能成事何足畏也。終唐之世無牛姓為盗者,讖又何足信哉。

  漢食貨志金三品黄金為上,白金為中,赤金為下。孟康注曰:白金銀也,赤金銅也。故天下皆曰白金為銀,其後曰造銀錫,白金既造銀。又造白金則白金疑非銀也。恐是金之白者。赤金亦金之赤者耳。金三等以色之淺深為别。漢武紀收銀錫造白金,則銀與白金昭然為二物。

  漢文時日蝕以為丞相周勃所致,退勃使就國。宣帝時日蝕以為楊惲書所致,遂殺惲。成帝時日蝕以為相王商所致,罷商。  遂為母子如初,見左傳遂為父子如初,見鄒陽傳注。

  漢有甲令乙令,甲令見吳芮賛著甲令,以稱忠。乙令見張釋之傳注。

  四至九卿,司馬安見汲黯傳,許商詳見周堪傳。

  今婦人削去眉畫以墨,葢古法也。釋名曰黛,代也。滅去眉毛以代其處也。

  大曲新水歌樂昌公主與徐徳言破鏡復合事,為中元日事。本事詩云:他日必以正月望日,賣於都市。後果如其言乃上元非中元也。

  周禮卿執羔注云:羔羣而不失其類。介甫云:羣而不黨,致恭以有禮。春秋繁露云:凡贄卿執羔,羔飲於其母,必跪而乳,類有禮者。介甫前説本於注而小不同,不失其類,與不黨,則有間矣。後説則全用繁露也。

  魯直詩多用居然字,晋宋間語也。范堅云:居然許宗之請。庾敳云:處衆人中,居然獨立。后稷詩云:居然生子此其本也。   猗覺寮雜記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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