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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世风吹不动梁鸿之心  

2011-10-10 20:34: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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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成大的《吴郡志》说:「皋桥:吴县西北阊门内,汉议郎皋伯通居此桥侧,因名之。」所以走近苏州的阊门,往往会想起梁鸿与其妻孟光「举案齐眉」的情景。

《滕王阁序》说:「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东汉从光武帝开始,一直到汉章帝时,东汉三代皇帝一面标榜以节俭为先,不轻用民力,但一边却在「起南宫前殿」、「修西京宫室」,建北宫,营造「明堂、辟雍、灵台」。为此,班固、张衡等人写了《两都赋》、《京都赋》,虽有讽劝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华丽夸耀之辞,只能使皇帝陶醉而已。梁鸿就和他们不同了,东晋袁宏的《后汉纪》说:建初五年(公元80年)春二月,「是时承平久,宫室台榭渐为壮丽,扶风梁鸿作《五噫歌》曰:『陟彼北邙兮,噫!览观帝京兮,噫!宫室崔嵬兮,噫!民之劬劳兮,噫!尞尞未央兮,噫!』」这就让汉章帝很不受用了,于是已经年迈的梁鸿自己不得不为此逃到了吴地「依大家皋伯通,以赁舂为事」去了。在南逃路上,他写了一首《适吴诗》:「哀茂时兮逾迈,愍芳香兮日臭,悼吾心兮不获,长委结兮焉究」,颇有屈原楚辞的遗风。

张岱的《夜航船》对措大的解释是:「奴婢之称,有曰厮养,有曰苍头,有曰卢儿,有曰奚童,有曰钳奴,有曰措大。措大者,以其能举措大事也。」儒家的追求是:「学而优则仕」,所谓:「学成文武艺贷与帝王家」,说穿了,多少有些以能够当个措大为荣的意味。梁鸿则不然,《太平御览》说:少孤而贫穷的梁鸿「以童幼诣太学受业,治礼、诗、春秋,常独坐止,不与人同食。比舍先炊已,呼鸿及热釜炊。鸿曰:『童子鸿不因人热者也。』灭灶更燃火。」以前民间有「热锅三灶柴」的说法,继续使用别人用过的热锅热灶就比较节约。他的特意另起炉灶,是因为他知道:依靠别人、沾了别人的便宜,就难以保持自己的独立人格。这种另起炉灶的思想,也决定了他以后做出了「初与京邑萧友善约不为陪臣,及友为郡吏,鸿以书责之而去」的行为。

《后汉书》说:梁鸿的父亲梁让,「王莽时为城门校尉,封修远伯,使奉少昊后」。封古圣人的后代,是王莽用来证明自己篡汉以后,政权的正义性的一个手段,但它使本来无缘的梁家,意外地进入了最高贵族阶层。《汉书》说:被封「修远伯,使奉少昊后」的还有一个梁护,不知道是什么变故从梁护过渡到了梁让?然而王莽的政权本来就短命,始建国元年梁护被封为修远伯以后到梁让,不过几年间,梁家也就随王莽的被杀而跌落到了社会的底层。进入东汉以后,梁让「寓于北地而卒」时,穷困的少年梁鸿,只能将父「卷席而葬」,这样的变故,不能不说对他是一个极其深刻的教训。

光武帝是建武五年(公元29年)才「初起太学」的,失去了父亲的少年梁鸿进入太学受业。上完太学虽然已「博览无不通」,他却「毕乃牧豕于上林苑中」,出人意料地干起了养猪的活!随后因不小心失火延及邻居以后,面对贪婪的事主,又主动承担责任,除了用所有的猪赔偿,还甘愿为他家打工抵偿,而且「执勤不懈」,最终「耆老见鸿非恒人,乃共责让主人,而称鸿长者,于是始敬异,悉还其豕。鸿不受,乃去。」以他的人格魅力赢得了大家的尊敬。很多隐士有不臣天子、不事诸侯的价值追求。然而真正像梁鸿那样全然对富贵荣华不动心,坚持自己特立独行存在方式的并不多。

《梁鸿传》说:「势家慕其高节,多欲女之;鸿并绝不娶。」却偏偏娶了同郡年过三十,「状肥丑而黑,力举石臼」的的孟光。孟光则:「容貌丑而有节操,多求之,不肯。父母问其所欲,曰:『得贤婿如梁鸿者。』」这是一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相互认同,所以,当皋伯通看到吃饭时孟光对梁鸿「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时,不禁赞叹:「彼佣赁能使妻敬之如此,非凡人也」。「举案齐眉」自尊互敬的不凡和令人羡慕处,正是因为表现了他们相互间远离低俗,对自己精神独立的存在方式、自己所崇尚的价值取向的坚持和自我肯定。

梁鸿在皋伯通的照顾下「遂潜思著书十余篇」,最后,皋伯通等人把他葬在了「古烈士」要离冢旁。《吴郡志》说:「要离墓,在阊门外金昌亭傍」,陆龟蒙说:梁鸿墓「在金昌亭下几一里」,清道光年间在内梵门桥西城脚下,曾发现过刻有「古要离墓」字样的石碣,想来梁鸿墓应该也在这附近吧。

原载香港《文汇报》2010年9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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